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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皇帝捧著英宗親筆書信,可謂百感交集,頓時六神無主,趕忙會合群臣商議。
因大多武將督軍在外,朝堂上多是文官,聽聞也先提出議和,諸位文臣喜出望外,如同撿了個金元寶,齊聲向景泰皇帝賀喜。
唯有于謙隱隱覺察出也先陰謀,當眾直言力諫:“也先狼子野心,此番議和別有用心,陛下休要放松警惕,眾所周知,城下之盟何來公平,我們只有在軍事上取得勝利,挫動敵方銳氣,才能爭取到議和主動權?!?
故而,于謙堅持整軍備戰(zhàn),拒絕議和。
徐有貞暗自揣測,于謙擁立新君,等于悖逆故主,害怕英宗還朝后會遭遇打壓,所以力主抗戰(zhàn)。
他對于謙平步青云,躍身成為把控朝野的權臣甚為妒忌。
當下忙跪奏景泰皇帝:“陛下,也先大軍兵臨城下,戰(zhàn)事一開勝負難料,既然對方有意通好,豈可自閉議和大門,若真能平息戰(zhàn)亂,迎還太上皇,亦不失為一件好事,即使和議不成,作為央央天朝也不算失了禮數(shù)。”
于謙嘆道:“恐怕也先不會如我們所愿?!?
徐有貞駁斥道:“然而不議和,豈能辯知對方真假?!?
景泰皇帝見諸位大臣皆贊同議和,只好下令,以中書舍人*為迎駕通事,通政使王復即刻升遷為戶部尚書,全權負責議和。
王復、*備齊國書禮品,前往也先大營。
也先傲慢地掃視著大明使節(jié),露出滿臉不屑。
王復卑躬屈膝,陪著笑臉打了數(shù)次問候。
也先才悻悻而言:“明朝自稱天朝之邦,崇尚禮儀,今孤王親自送天子還朝,竟然不見一個頭面人物前來致謝,僅派遣汝等兩位三斗俸祿的奴才,舉足毫無輕重的礙眼貨色,豈非敷衍孤王。”
王復、*在也先冷目盯視下,身如篩糠抖作一團,二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也先轉過臉去,瞅也不瞅他們那副熊樣,漫不經心地道:“回去告訴你家小兒皇帝,若誠心議和,只有兩個人有資格與孤王談判?!?
王復用袍袖擦拭著汗水,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愿聞其祥?!?
也先慢條斯理道:“一是小兒朱祈鈺,二是兵部尚書于謙。”邊說邊掰著指頭道:“除此二人,休言議和?!?
王復、*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如實稟復景泰皇帝。
徐有貞聞言,以為正好借機剪除于謙,鼓動群臣進諫,勸朝廷不可錯失良機,應當遵從也先指令,派遣于謙前去議和。
……
于謙徹底看清了也先圖謀。
當著群臣激揚陳詞:“非臣狂妄自重,國不可一日無主,陛下身系天下不可犯險,軍不可一日無帥,微臣亦無法脫離職守,也先所指定二人,皆國中不可或缺,其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望陛下明鑒。”
徐有貞固執(zhí)己見道:“兩國相爭不辱使臣,于大人是去議和,還怕也先會加害不成?”
“于謙并非惜命,只是也先此舉無非借助議和為幌子,脅迫陛下自殘臂膀,若派也先指定之人前往,定然淪為其手中人質,臣愚論,也先傾國來犯,意在顛覆中原,息兵議和不過是諸位大人一廂情愿,唯有立足抗戰(zhàn),折其銳氣,方能迫使也先退兵。”
徐有貞帶著三分嘲弄道:“于大人是擔心身家性命,才一力拒絕前往敵營議和吧。”
于謙不羞不怒,一副坦然道:“若用于謙之首可以換回也先退兵,吾愿即時納上,只怕于謙枉死之后,剩下汝等一群軟骨頭,白白葬送了萬里江山。”
一席話令徐有貞面紅耳赤,惱羞成怒道:“若也先指名道姓讓臣前往,臣決不推脫,于大人奈何羞辱本官?!?
“哼哼,連也先都認為徐大人舉足毫無輕重,陛下之圣明強過胡人萬倍,豈能不識賢愚,聽從你一派迂腐之論?!?
“你……你……”徐有貞氣憋無語。
看到朝堂之上爭論不休,景泰皇帝一時搖擺不定。
深受景泰皇帝寵信的近臣,錦衣衛(wèi)指揮使兼大內總管曹吉祥悄悄附耳道:“陛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景泰皇帝低聲詢問:“以愛卿之意,該當如何?”
“朝堂大事奴才不敢妄言,但奴才為圣上計,若迎回太上皇,圣上何去何從?”
一語警醒夢中人,景泰皇帝恍然大悟,立時制止群臣爭議。
朗聲道:“于愛卿所言乃發(fā)自肺腑,朕與于愛卿,猶如車上雙輪,一人主政一人總兵,缺一不可,也先指定要我們君臣其中之一,可見用心不良,汝等食君俸祿,卻不能分君之憂,甚失朕望?!?
滿堂大臣忽聞皇上訴斥,個個驚慌失措,紛紛退避兩旁,盡皆緘口不語,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望著一眾大臣,景泰皇帝收起怒容,當即擬詔回復也先。
欲知景泰皇帝如何回復也先,請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