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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以何策御之?”
于謙眉宇間充滿悲傷,搖頭嘆息道:唉,天子聽信閹宦讒言,草率進兵,導致精銳喪盡,圣上蒙難。
英國公張輔、武國公朱勇、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虎將樊忠、大學士曹鼐、張益等文武棟梁損失殆盡。
具探馬回報,也先屯兵雁門關,縱兵搶掠四野,致使萬民家園毀壞,苦不堪言。
聞此噩耗,朝堂上下為之嘩然,群臣悲泣惶惶不可終日,宮廷內外哀聲一片。
成王千歲奉召監國,但其幼居深宮,雖年富力強卻是嬌弱王公,絲毫未經殺伐戰陣,面對如此危局頹勢,亦是手足無措,唯有沮喪焦急。
連日召集群臣商議軍情,諸位大人各執己見,有人主張向瓦剌求和贖回圣上,有人獻策遷都南京以避鋒芒,本官力爭整軍備戰,成王猶豫不決,僵持半月有余。
今又聞江南有變,真讓本官憂心如焚吶。
任逍遙聽于謙訴說朝堂之事,見他雙眉緊鎖神情黯然,不禁嘆氣道:“戰和決計著天下安危,大人為之困擾是情理之中。”
書房中氣氛沉悶不已,于謙信步踱到院中,抬頭望著天空那輪彎月道:“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白樂天這句詩把天月和霜露描寫的多么恰如其分,月缺尚能圓,我中華殘缺何時能圓啊!”
任逍遙靜靜立在一旁,沒有言語。
聽于謙接著道:“閑庭碎步夜難眠,萬里江山風云現。天降大任窮其志,何人只手可撐天。九月深秋乍寒夜,家國天下似倒懸。奮勇報國在今朝,戎馬疆場裹尸還。”
任逍遙聽于謙吟亢高歌,不禁動容道:“大人已經決定與瓦剌開戰。”
“任大俠真是本官的知音。”
“草民只是從大人歌中體會出一絲報國雄心而已。”
“任大俠一介江湖游俠,尚能心系國家安危,于謙位居公爵領食俸祿,若不能報效王恩,無地自容也,明日早朝,本官拼著丟官送命,也要促成抗戰大計,若遲疑遷延,禍患無窮矣。”
“大人憂國憂民,萬民皆知,值此危亡之際,大人振臂定能使萬民脫離險境。”
于謙嘆息無語,吩咐于貴收拾客房,讓任逍遙暫住歇息。
任逍遙按照千面書生所教,重新粘上面具胡須,并對于謙道:“大人暫時不要泄露在下身份,稱呼草民為七殺劍神即可。”
于謙點頭答應,一個人坐以待旦,天剛放亮便更衣備轎,急急入朝議事。
當日早朝,群臣俱至,待成王坐定,群臣參拜禮畢,按部就班列于兩旁。
內務大總管曹吉祥宣讀王諭,令群臣奏事。
武清侯石亨,領京師總兵,當下率先出班奏道:“王振奸宦蠱惑圣上,草率出兵,令五十萬精銳損亡,天子蒙難,真是誤國害民。如今瓦剌大軍陳兵國門,虎視眈眈,請成王殿下降詔,獎勵三軍,臣愿率部卒奮力一戰,洗刷國恥。”
石亨話音剛落,右都御史徐有貞馬上駁斥,聞聽他振振有詞道:“圣上以至聰之體率精銳之師,尚不敵瓦剌鐵騎,何人能扼胡人兵勢?為今之計,當避其鋒芒,保太子駕幸南京,守衛故都以安民心。”
左都御史楊善隨聲附道:“徐大人言之有理,如今瓦剌新勝士氣正旺,王師損兵折將墜落銳氣,以此殘弱士卒抵御瓦剌鐵騎,無異于以卵擊石,倘若胡騎趨兵逼近京師,大事休矣,臣愚論當聽從徐大人之言,火速遷都乃為上策。”
石亨聞言大怒,圓睜虎目厲聲訴斥道:“汝等迂腐懦夫,敵軍未至已經喪膽,空食俸祿,常言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臣寧做斷頭將軍,決不茍安偷生。”
石亨一言得到副總兵范廣、都督陶瑾、副都督李德新、廣寧伯劉安、武進侯朱瑛、騎都尉劉聚、都指揮使李瑞、指揮使楊節、副總兵顧興祖眾人支持,紛紛請纓,誓死一戰。
徐有貞據理以爭道:“諸位將軍恃勇逞強,全然不顧國家安危,現在京師守軍不足十萬,抵御胡人可謂螳臂當車,況且圣上陷落番營,各軍投鼠忌器,何以抵敵?”
石亨針鋒相對道:“我兵雖寡,可據險而守,附近州郡奉召即可為援,以逸待勞定能大敗胡騎,奈何不戰自退。”
徐有貞遙望成王而拜曰:“若思萬全,不妨留精兵守衛京師,朝廷還歸故都,近風水人情,募江南甲士入伍,待兵勢強盛,反戈一擊,可保全勝,除此皆非良策,唯王爺明斷,依臣之計,則朝廷無虞,天下幸甚,萬民幸甚。”
各部文官學士齊聲進言,皆贊徐有貞之論為萬全之策。
群臣爭論互不想讓,成王朱祈鈺猶豫難決,不禁向于謙望去。
于謙邁步走到徐有貞面前,拱手施禮道:“以徐大人之論,朝廷遷都,而留守兵將軍心渙散,誰還誓死效命,若也先攻陷京師,毀壞宗廟神器,使列位先皇受辱不說,瓦剌騎兵長驅直進,渡黃河飲馬長江,中原大地淪陷,江山失去屏障,朝廷還能退到何處?”
徐有貞默然無語,低頭退到一旁。
欲知于謙如何凝聚朝臣,共同抗擊瓦剌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