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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熙指了指自己身上還沒來及換下的侍衛服,“我是御前侍衛,要當值的!”
和鸞聽了這番蹩腳的“解釋”,兩腮都氣鼓鼓的了,她握著粉拳,大吼道:“你就是故意躲著我的!!”
水閣中,因昆曲之聲悠揚,若小聲兒說話,自然能被遮掩下去,可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大吼,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全都轉移了過來。
“鸞兒!回來!”與董鄂氏同坐一席的弘時臉色甚是不悅。
和鸞眼里濕潤潤的,滿是委屈地望著弘時,“阿瑪……”
弘時指著旁邊的空席,沉臉道:“不許任性!”
和鸞咬了咬嘴唇,哀求的目光又轉向了董鄂氏,可董鄂氏如何能與弘時唱反調,只得勸道:“今兒是你六嬸母生辰,不許無禮,快坐下來聽戲吧。”
和鸞鼓了鼓腮幫子,只得低頭腦袋,懨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董鄂氏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惱怒之色,她恨宜萱與盛熙,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都不給她女兒顏面!董鄂氏低低咳嗽了兩聲,眼底晦暗之色愈發濃了。
幾個昆曲下來,宜萱也吃了不少酒,倒是有些尿急了,只得暫且去偏殿“更衣”。齊郡王府宜萱也來過幾次了,路也熟,解了手,又撲了些香粉祛味兒,出了偏殿,倒也不急著回去,見齊郡王府后院景色甚佳,便裊裊婷婷,走走看看。
大紅大紫的花兒朵兒,倒是怡人,迤邐走到偏僻處,卻見墻角開了幾支雪白無暇的,宜萱笑著打趣道:“瞧那不是玉簪花嗎?”——便斜眼睨了玉簪一眼。
玉簪倒也不害羞,“難得齊郡王府這樣大富大貴的地方,竟栽了這花兒。”——玉簪是清新姣凈的花,自然是缺了富貴氣度的,不過看多了牡丹、芍藥的,偶然瞧著幾支,開得玉質玲瓏,倒也趁眼。
正說笑著,卻見側方小徑,兩個侍女攙扶著體態孱弱的董鄂氏朝著這邊走來。
宜萱心下微惑,“你身子不好,怎么也從水閣里出來了?”
董鄂氏喘著粗氣,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汗珠,她有氣無力地道:“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身子這般不中用。”——她胸口起伏著,身軀亦是搖搖欲墜,若非有侍女攙扶,只怕便要撲倒在地了。
宜萱柔聲道:“病去如抽絲,得慢慢將養才是。”——雖然心里知道董鄂氏的身子是好不了了,也該安慰的時候,還得撿著好話安慰著。
董鄂氏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我這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數。”她哀哀嘆著,滿臉哀愁之色。
宜萱上前扶她,道:“回去吧,晌午的日頭終究毒了些。”
董鄂氏抬頭看著那中天的日頭,她笑著道:“毒了些嗎?我倒是不覺得,比起大公主對鸞兒,這日頭的毒又算得了什么呢?”
宜萱身子一僵,便抽回了扶她的手,董鄂氏這話已經不是暗諷了,而是明晃晃的刺人。可鸞兒的事兒,宜萱終究不是全然無愧,但此刻也只能繼續硬氣下去了,“佟家的格格,是熙兒自己瞧上的!”
董鄂氏“呵呵”笑了,笑得凄苦又滿是諷刺,她望著宜萱的臉,直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凡大公主開口,莫非盛熙還會違抗母命嗎?!我竟是如何想都不通,鸞兒到底是哪里招了大公主嫌惡了?”
宜萱瞥了一眼花圃中盛開的嫣紅薔薇,淡淡道:“其實有些話,大可不必都挑開了。我是不會強迫自己的兒子做不愿意做事情,而你這番,難道僅僅是為了鸞兒嗎?”
董鄂氏臉色微青:“大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
宜萱平聲靜氣道:“你要為永瑜長遠謀劃,我不是不可以理解,但也請你別算計到盛熙頭上!”
如此輕描淡寫地被宜萱一針見血,董鄂氏憔悴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她咬牙硬撐著道:“鸞兒喜歡盛熙,大公主都是看在眼里的!”
宜萱嘆氣道:“是啊,我都看在眼里,也記在心里。只不過,小孩子的感情,也只是一時的。等熙兒成親之后,她就會死心了。”——豆蔻年紀的小女孩,所理解的“愛情”只是片面的好感而求之不得的倔強罷了。
董鄂氏瞪大了眼睛,她那眼睛里滿是憤怒,“枉費這么多年鸞兒對大公主一腔敬重,大公主就是這般狠心待她的?!我竟不知,那個佟家丫頭到底是哪里比鸞兒好了?!大公主寧可傷害鸞兒,也要選她做兒媳婦?!”
宜萱有些頭疼,她真的只是理智地分析一下和鸞的狀況而已,豆蔻年紀的小女孩,若說對盛熙動了真情,宜萱倒更覺得那跟過家家沒什么區別!誠然那也算是喜歡,但也只是喜歡而已,再加上小女孩的不甘落人的占有欲,也不過如是而已。
而盛熙的性子,不受拘束慣了,只怕和鸞兒在一起也不見得合適。何況,過不了幾年,盛熙便要和她一起離開了,宜萱又怎么忍心看著和鸞孤寡大半生?所以,無論董鄂氏怎么說,她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