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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對舅姥爺的寵愛,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如今姥姥年近古稀,對四十多歲的舅姥爺依舊溺愛的讓家里人無法理解。
姥姥很多的時候出門逛街,拿買衣服來說,她的第一想法絕對是‘大牛穿著好不好’,而不是‘老頭子穿著好不好’,好在這么多年,姥爺老實,從來不會在這方面吃醋,不然估計這日子早就沒法兒過了。
想一想,我們給姥爺買衣服,姥姥給舅姥爺買衣服……這畫面想想也是讓人醉醉的。
老太太想回東北,帶著全家老小都回去。
我在旁邊聽,什么也不說,結果她老人家忽然就說:“小蘇的朋友有飛機,回去一趟多方便,讓它停雞西,咱都回去多好,你姥娘也高興!”
我“噗”的一口水就噴了出去,絕對是沒有遮掩噴了一茶幾一地毯。忍不住說:“姥,您有事您就說,您別把外人牽扯進來,能做的我們肯定給您做,但是不合理的我們也堅決不會依著您來。您要回去,來回路費我都給您,你要是覺得兩萬塊錢不夠你回去花,我給您加,您那個飛機的請求……恕我無能為力,暫時買不起,我也不會開?!?
付老太太在旁邊直朝我使眼色,那意思讓我趕緊閉嘴。
最后我還是說了個痛快。
“你們對自己花多少錢都不在乎!啊?怎么到了我們老人這里,就咋咋呼呼花點兒就舍不得?!啊?你們忘恩負義的東西!白養活你們了!早知道就該放羊圈里掐死!”
她的聲音幾乎尖銳著要把房頂都掀起來,兇神惡煞的指著付老太太。
后者靠在沙發上只是微笑,那笑容比哭都難看。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我。
我被她這話氣的有些發抖,橫身擋在我媽面前。抓著她的手放下:“您老如果覺得養了我媽是種錯,您覺得我們大逆不道,那好啊,打今天開始,您就當您從來沒養過我媽,我們也會當自己沒那個作威作福不講理的長輩。怎么?想打我?”
我氣的想笑,把臉伸過來:“打。打下去這一巴掌。把所有的情分都絕了,該走的走,該滾的滾。以后千萬不要再記得彼此還有這一門親戚!”
“啪——”
這一巴掌打的十分力足,驚的陽臺的舅舅跟二姨開窗來看,一看到室內的情形,當下沖了出來。一左一右的攙扶著都忘了犯心臟病的老太太。
付老太太也是驚呆了,噌的站了起來。抓著我問疼不疼。
“不疼!”我咬牙回答:“從今天開始絕了一門麻煩死的親戚,疼也不疼,這一巴掌挨的值!”
我氣到發抖,用最后一絲理智。拖著付老太太回17樓。
她跟在我后面直哭,一點方才的鎮定都沒有。
我回頭挽著她,說:“媽。真的不疼,我如果不挨這一巴掌。怎么能狠得下心去不管。她活這么大年紀了,什么時候有認真的為兒女考慮過?說白了,當初她生你們,不過是避孕措施落后,生一個孩子又有地分,各項加起來……也不能說沒有感情,只是兒女感情比較起來,始終沒有她想要的重要……”
“你說這么多年,她都為你們想了些什么?到底要給多少贍養費,才夠她去填舅姥爺家那個窟窿?”想起來就覺得心寒,整個身體發冷,不覺打了個冷顫:“我是心疼舅舅跟你,二姨說白了也有一點。舅媽跟二姨夫表面不說,誰心里都會因為這件事不樂意。你說舅媽知道的那些事,她娘家人的都看著,告訴舅媽,天長日久,舅媽能沒意見么?”
“二姨家里的人又小氣、計較,別看不說,其實心里明白著呢。”我覺得也挺心疼:“你說二姨成天攢錢不花不花,買的水果都是快爛的吃,每個月往姥姥那兒交的錢,都讓姥姥給舅姥爺了,你說該怎么說這個事兒?”
我想說老太太老糊涂了,可是她在想辦法要錢這件事上,又是那么的精明。
我嘆了口氣,一直不說話的付老太太也嘆了口氣,說:“你說將來,媽像你姥姥這么大年紀的時候,也像她一樣,自私,不講理該怎么辦?”
我忍不住,“撲哧”一笑:“怎么會?媽您就算真的有了這些毛病,我跟哥難道還哄不了你么?你都被姥姥這樣對待過,又怎么可能把受到的苦加在我們身上,您可不像舍得坑孩子的人。再說我還有蘇昊呢,他那張嘴講什么都有效果,論狡詐您肯定斗不過他。”
付老太太不悅的“嘖”了一聲:“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老公?我看那小子好多了,你這樣沒心眼兒又不會為人處世的,沒有他那樣兒的在身邊,你將來怎么活?被人算計千萬回都有的?!?
“你看,你這不是側面默認了他的狡詐了么!”
回到房間的時候,我都沒敢跟蘇先生朝面兒,就直接跟付老太太回了她的房間,只在門口遙遙的喊了一聲:“今天我跟我媽睡——”
也不管他聽沒聽見,反正我窩在老媽房間打死都不出去了。
結果蘇先生還是來了,手里拿著冰袋。
我開始的時候以為是付老太太回來,猝不及防一對上他那雙犀利狹長的鳳眸,整個人從頭到腳的汗毛都炸起來了,捂著臉就要跑。
他的速度太快,直接就到了我的眼前,伸手捏著我的下巴,眼睛里冒火了似的:“你瘋了!?誰允許你拿自己的臉出氣了?”
我吶吶的不敢出聲,他又問了一遍:“幾個小時不見,你這臉上就多了五個巴掌印,姥姥沒數你也沒數了是不是?就站在那兒讓她打?老人脾氣一上來,手上有輕重么?你怎么這么傻?!”
我的眼淚爭先恐后的往下掉,心里一片熱燙,忍不住噘著嘴撒嬌:“我這不是……頂撞了她么??傄覀€說起來能將功補過的事兒吧?你看……她打了我,事后就不能拿這事兒追究我了,再說我這么做……不也給她敲個警鐘么,萬一她以后……再拿我媽做筏子怎么辦?”
“那你就拿自己的臉不當回事兒?”他拿著冰袋,舉了半天都下不去往上敷。
我干脆拿著他的手直接貼我臉上,疼的他“嘶——”的一口吸氣,我覺得自己都不疼了。忍不住笑出來。
他虎著臉:“還笑?”
我連忙“沒沒沒”的打含糊。說起正事:“今天是我在這兒,我媽堅持沒松口,要是我不在這兒。估計二姨添把火,我媽就被得架上烤了。她們還當我不知道,以往每次二姨都起哄出錢干嘛干嘛,到最后都是花我媽一個人的。二姨根本就是干起哄不實踐的主兒?!?
“就拿今天這事兒說吧,姥姥那哪是商量?根本就是給我媽下命令。態度強硬的那個樣子,真當自己是古代立過功接過圣旨的老封君了,簡直都有楊門女將佘太君發號施令的架勢?!蔽覍W著她當時那個樣子,說了一遍讓飛機停雞西的話。
蘇先生“撲哧”的笑了??罩氖掷^我的手輕輕吻著:“以后凡事有我,不準再這么單槍匹馬的把臉往人手下蹭,嗯?”
我忙不迭的點頭:“知道了知道了。這也就是我家人,換成別人我怎么會傻成這樣的?”
“自己拿著?!彼屛易约耗弥H缓笤谖覜]反應過來的時候,將我打橫抱起:“一會兒爸該回來了,你快別跟這兒當電燈泡,讓媽也爸撒撒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