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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
唉,這事兒怎么說呢。
其實跟我媽沒什么多大的關系,更怨不著我媽,雖然打電話來說一下是正常的,但是憑什么什么事兒都怨我媽?
說什么我媽沒給老人買房子的事兒,說什么老人氣出好歹上醫院的錢誰保險,說白了她就是太拿自己的錢當回事,又太拿別人的錢不當回事了!拿別人的錢孝順老人,完了這孝順還記在她身上!
我們家老人也就真吃這一套,姥姥心里最親的永遠是小兒子,然后是二女兒,最后才是我媽。她老人家覺得二女兒最貼心,什么事都牽頭兒,最最貼心了。關鍵她就從來都沒去注意二女兒除了嘴上說說,實踐能力有多低。
給姥姥在鎮上蓋養老房子的時候,本來買了一個舊房子,想扒了在原址上重建,當初預算的也就是十幾萬頂天了,二姨統共拿了兩萬,我媽出大頭,舅舅拿剩下的。
結果這房子蓋啊蓋啊就成了小洋樓,花費從十幾萬到了三十幾萬四十幾萬,二姨出的依舊還是那些錢,還死活說以后拆遷分的房子必須有她一套,你說這天下就有這么好的事兒。
想一想我也真是醉了。
下午抱著兩個孩子在院子里散步,我不著痕跡的問起來:“聽我舅媽說姥姥家里遭賊了,人抓到了么?”
“不知道啊,我好幾天沒問這個事兒了,抓到抓不到那都是警察的事兒。窮的叮當響的,又說那孩子自閉癥,難道還能給賠么?”付老太太搖搖頭:“反正你姥姥也不愛下去住。偷不偷的能咋樣?”
她這話說的就有一點賭氣的嫌疑了,想想明明付出那么多,卻被自己妹妹那么說,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火氣了,暴躁的直接都會罵人。
我挑了挑眉:“姥姥沒打電話跟您發牢騷啊?她那邊出了這個堵心的事兒,肯定得有個人發泄發泄,不然她能跟誰說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除了想開點沒別的辦法。”
“她能跟我說?”付老太太打了個寒顫:“她有事都找二姑娘,什么事都是你二姨出頭,要錢也是你二姨找我要。罵人還是你二姨找我罵,你說在她心里我不是她親生的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對我說,我還能拒絕她么?”
“我真是覺得這老太太活的太別扭了,不樂意在下面住就直說。非要說下面房子太大。冬天太冷了,受不了,你說家里電費又不用他們交,就算用他們交,一個月兩萬的生活費干什么不夠?空調放在那兒都擺設?暖氣也不是沒有,買煤才多少錢?就非說下面冷,上來住。你舅舅給租房子,她又說房東咋地咋地。交電費麻煩,跑老遠。信息還不是自己的,就差直說房子不是自己的住著不舒服了。”
“你說她成天想什么?”付老太太真是理解不了,“當初在鎮上買房子為啥?她自己說跟兒子媳婦住在一起別扭,不方便,看著鎮上空氣好,又能種菜,那哪兒都好。行,買地,蓋房子,現在才住了幾年?她這么折騰做什么?”
我眨眨眼,這么一說……姥姥還真是挺折騰。
“你舅媽都跟我打好幾次電話,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這房子你姥姥要是非買不可,那行,但是手里沒錢,等有錢了再買。一套房子也小一百萬,你舅舅現在手里能挪動的錢連十萬都不到,你說她這是逼誰呢?”
付老太太說了一路,歪頭跟我說:“你姥姥以為我傻,她這是心疼兒子女兒,讓我給她出這個錢,然后房子到時候就給你舅舅跟你二姨,她是覺得你媽我不缺這個錢,又不好意思跟我直白要,就想出這么一個招兒,在我這兒當惡人,在兒子女兒面前當好人,到最后就我一個人落的里外不是人。”
我想了想,“舅舅沒說什么么?”
“你舅舅讓我別管,說她成天尋思一出是一出,日子越過越好,她沒事就胡思亂想,這不滿意那兒不滿意,都說要帶她去七醫看看神經科。”
我看了看自動落后在不遠處的慧慧跟楊嫂,笑了笑,挽著她的胳膊說:“那您就別管了唄,天高皇帝遠,你也是有女婿有外孫子的人了,養老費給了,平常電話問候問候,要是不樂意接就不打,總之自己個做到無愧于心就夠了,別人說的評價的,少去在意,也沒有必要去在意。”
我說:“您就是把別人的看法看的太重了,太在意他們怎么評價您,其實沒有必要。你想一想,誰活到最后都是為了自己的小家活著,您又跟他們不在一個城市,干嘛還去在意那個?”
我又想到蘇晴,就找來現成的例子說:“你看我們家蘇昊的姐姐,人家在法國,平常電話也打,東西也寄,錢也給,但是有時候一個月兩個月的沒消息,不也什么事兒也沒有么?”
又說起二姨:“她那個人嘴毒,沒本事,又欺軟怕硬,你要是不樂意就罵她一頓,不搭理她最好,前段時間還說我不孝敬姥姥呢,白疼了我一場,我還莫名其妙,被她罵的急眼了,直接什么都沒說,拉黑了事。”
付老太太看著我,“你真拉黑了?”
我點點頭:“當然,難不成還能騙你呀?”
她就笑了起來:“你這脾氣也真不知道隨了誰,我跟你爸都是好脾氣的人,誰也不像你這么個愛憎分明的性子。說起來朝陽也是個暴脾氣,知道你二姨打電話埋怨我,直接扔了一張卡給我,說錢給她,買清靜,能好好說話就好好說,不能好好說就讓她滾,你哥也是氣到了……”
“我哥說的?”我不可置信的問。
付老太太點點頭,“可不是么。我都還納悶兒,你說他這脾氣爆起來也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說都是個長輩。他說話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我一頭黑線,也覺得我哥這行為忒霸氣了。但是我很開心,“這也就是在您面前,他才敢這么說,真面對面他肯定就用委婉的方式的表達了。再說我二姨也真不像個長輩,你越是跟她好好說,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聯。所以沒必要好好說。”
“你現在跟你哥也站同一個陣線了。”
“那是,你跟我跟我爸,還有我哥。咱們才是一家人,欺負你不等于欺負我們一家啊?”我挽著她的胳膊,笑說:“快別說我跟我哥這脾氣火爆了,其實都是隨我爸。你看他平日里溫和慈祥的樣子。那都是在家人面前,要是換了別人,他才不會這么慣著呢。”
沉默著走出很遠,付老太太嘆了口氣,“這么多年我也習慣了,以前覺得是老人,讓一讓沒什么,現在覺得。我也是個姥姥了,也有自己的家要經營。除了日常贍養費,別的我給不了。”
按理說,出嫁的姑娘是有贍養父母的責任,但是付老太太跟二姨的責任分攤起來,對付老太太太不公平,就算這樣,老人仍是不滿意她,也難怪一年一年的,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心寒,便不愛多管那些事了。
她能想明白最好了。
憋在心里的事都說出來了,她就明顯比上午那會兒心情好的多了,圍著兩個孩子在嬰兒房的玩具堆里怎么玩兒怎么好,寵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