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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煙。

一點火星暗了又明。

走廊外面有閃閃亮亮的燈光，出了來，就是繁華夜場。

但是在這個通道上面，一切都是安靜的。

包括周楚的心。

他兩根手指夾著一根萬寶龍，抽了有半支，才開口道：“這種事交給我做，你們也真不怕信錯人?！?

“對你自己沒信心嗎？”

錢有方也摸出了一根煙來，壯碩的身軀挪到了通道中間來，跟周楚并肩朝著外面走。

走廊盡頭就是陽臺，兩邊青瓷花幾上擺著兩盆蘭花，周楚跟錢有方就站在兩盆蘭花中間。

周楚道：“如果你早半年告訴我，我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我肯定不會相信。”

“現(xiàn)在呢？”

錢有方一口抽了半根煙，瞬間感覺自己的肺活量簡直漂亮。

周楚看他那半根煙都暗了，全是煙灰，一時無語。

過了一會兒，他道：“我不是人?！?

不是人？

錢有方有些不明白。

他愣了一會兒，想了大概有五分鐘，才靠了一聲，笑罵一句：“你他媽簡直賤人！”

周楚哈哈笑起來，有些樂不可支，笑完了才道：“哥不是人，當(dāng)然不怕你們信錯了?！?

這梗的笑點有點小離奇，錢有方也是微醺了。

信錯人的前提是對方是“人”，可周楚說他不是人。

錢有方皺眉道：“那你是什么？”

“你說老子是什么？”周楚心說自己就是那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的情圣。

他跟錢有方在這個話題上談過很多次了，他以為錢有方肯定能會意。

沒想到，錢有方一本正經(jīng)道：“你是一頭可愛的牲口?！?

這一瞬間，周楚特別想問候他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臓敔數(shù)臓敔敗?

一根煙，漸漸在周楚手指之間燃燒。

他彈落上面沾著的煙灰，瞇眼看窗外夜色繁華，穿過城市的大風(fēng)從周楚的眼前狂奔過去，填滿溝壑里每一個縫隙，周楚感覺自己骨頭縫兒里每一分血肉都開始戰(zhàn)栗。

費叔的計劃，挺有意思的。

“說起來，費叔還說自己保守，他這么大的年紀(jì)了，還這么能拼，能冒險……”

“嘿，他說你就是信啊？”錢有方樂呵了，“你也不想想，他要沒拼勁兒沖勁兒，怎么能在我爸手底下管那么多年的事兒。我們這種地方，靠威信和資歷，是活不了多久的?！?

人人都有野心，就看是不是人人都有與野心相匹配的實力。

錢有方也掐滅了煙頭：“我一直覺得我是個很安分的人，是個沒有什么野心的人，但是你是個有野心的人。以前看你安分，不過是一種時機沒有成熟時候的表現(xiàn)，一旦給你一個機會，你他媽蹦跶得比誰都高。”

“哈哈……你說得哥跟頭狼一樣……”

周楚眉頭一動，回過頭去看錢有方。

錢有方也回望他：“不，有野心是好事?！?

“你沒有？”周楚反問。

錢有方道：“這我還真沒有，老子這輩子想的就是娶個媳婦兒安安生生過日子，打打殺殺的事情我看煩了。這件事結(jié)束，我就把你堂姐給娶回去?！?

“說得那么輕松，你追到我堂姐了嗎？”

周楚對錢有方追女人的技術(shù)從來不抱任何的希望，早說過錢有方的女人都是用錢砸出來的，不是用情勾出來的。

都說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錢有方鄙夷周楚：“你他媽老用老眼光來看我，我現(xiàn)在也是半個情圣了好吧？我今早還跟你堂姐通過電話，她似乎也有事情準(zhǔn)備找你?！?

堂姐找他？

周楚愣了一下，按照他大伯的情況，這個時候他堂姐應(yīng)該在管理家族那邊的事業(yè)，找他干什么？

“她也沒跟我打電話啊。”

“這我哪兒知道？”錢有方翻了個白眼。

周楚鄙夷：“你不說已經(jīng)快要追到我堂姐了嗎？”

“……這……咳，那不是還差一點嗎？再說了，即便你堂姐成了我的女人，我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啊?！卞X有方給自己找了個借口，聽上去還挺靠譜。

周楚抽完了煙，呼出一口氣來，看空氣里煙霧繚繞的，便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我兩天之后會去見馮遠(yuǎn)，那我們按照計劃走？”

“走著唄，我先帶你熟悉熟悉這里?！?

轉(zhuǎn)身的時候，錢有方擺了擺手，看上去非常輕松。

周楚跟上了他的腳步，走入了前面迷醉的燈光下面，出了大門，就看見了外面閃爍的燈光，晃得人眼花了。

但是周楚很清楚，他的心還是清醒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