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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馨,出身書香世家,走進來就帶著一股書卷氣。
她身周都環(huán)繞著墨氣一樣,只短短時間內(nèi),整個宴會上都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她與周長發(fā)的交談聲。
這是個讓男人根本生不出褻瀆之心的女人。
成熟高貴,優(yōu)雅萬方,可透著疏離的感覺。
幾乎是瞬間,周楚對寧馨有了一種直覺上的判斷:不好接近。
周長發(fā)對寧馨甚至透著一種巴結(jié)的態(tài)度,也能推知,寧馨的身份不簡單。
她走過來,跟會場上的熟人打招呼,一舉一動都矜持極了,甚至用“優(yōu)雅”二字,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
典雅。
那種女神一般的典雅。
寧馨云淡風輕地從周楚的身邊走過,坐進了周楚右邊的席面。
“寧女士也來了,真是難得啊。”那一桌,有個禿頭搭了話。
寧馨微微一笑,唇角彎出個弧度:“這不是聽說,周董收藏了一幅唐伯虎的真跡嗎?所以來瞧瞧。”
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周長發(fā)也聽見這話,頓時起了炫耀的心思。
寧馨是什么人?上流社會無數(shù)人艷羨的女人。
她就是所有男人觸摸不到的夢。
“哈哈……看樣子,幾位老師都是奔著周某人這一幅畫來的吧?”
這一桌坐的都是精于書畫鑒賞的文人藝術家,各有各的風格,寧馨從小接受的就是傳統(tǒng)教育,也愛國學跟國學。
近幾年,繪畫收藏市場逐漸升溫,唐伯虎的作品價格也是一路走高。
只可惜,能見到真畫的幾率太小了。
所以一早聽了消息,都有不少人趕來了。
周長發(fā)也知道他們感興趣,趁著大家都在,干脆地道:“既然大家都這么感興趣,那我也就拿出來,請大家一起幫著掌掌眼。”
周長發(fā)說完一揮手,就有人去抬了那裝畫的紫檀長盒出來。
周楚此刻忽然就沒看寧馨了,他看的是那長盒。
剛剛似乎聽見說什么,唐伯虎的真跡?
周楚眼神古怪起來,看那畫軸被人展開了,卻是一幅唐伯虎的《秋風紈扇圖》。仔細看看,畫倒像是真的……不過……怎么老覺得有點差錯呢?
“秋風紈扇圖!”
畫一拿出來,那一邊的人頓時驚嘆了起來。這動靜,自然也引得場中諸人注目。
“寧女士乃是鑒賞方面的大家,還請……點評一下?”周長發(fā)主動地湊上去,很熱絡地跟寧馨搭著話。
寧馨連忙道:“點評不敢當,我不過是略懂皮毛。這《秋風紈扇圖》唐寅作品之中少見的立軸圖……”
寧馨將這一幅畫的一些淵源,娓娓道來,講述時候,聲音清越而婉轉(zhuǎn),頓時將所有人代入那種氛圍之中。
周楚揚揚眉,卻想起唐伯虎叫自己點評他那一幅幅畫作的時候。
唐伯虎這人是怪人,有些個怪癖,你光夸他不行,還要罵他。
也就是說,周楚點評他畫作的時候,七分是夸,剩下的三分則是找茬兒。
而今這一副《秋風紈扇圖》自然不是唐伯虎巔峰之作,問題也不少,不過鑒賞這一行,尤其是在想要顯擺的畫主人面前,都撿好話說。
這一位寧馨,顯然是深諳此道,她避過了畫中的某些細節(jié),只說好的。
周長發(fā)于是喜笑顏開,仿佛自己撿到了寶貝一樣,被寧馨用那種悠緩的語調(diào)一夸,整個人都要飛上天了。
周楚被這他這滑稽的模樣逗笑了,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堂姐周穎。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周楚,真不是什么軟柿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一仰脖子,干了杯底留的一點茅臺,周楚站了起來,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一邊整理一邊道:“寧女士的點評果真是恰到好處,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鑒賞家,不應該只撿好話說,好歹該讓周董知道這一幅畫到底值不值他購買的價吧?”
寧馨眉頭微微一攏,側(cè)過曲線玲瓏的身子,看向周楚。
周楚朝她一笑,也慢慢地走了過來,那一身顯老的唐裝在他身上,卻平白多出一種翩翩風度來。
全場都愣住了。
這里少有幾個不知道寧馨是誰的人,周楚這犢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找死啊!
這邊幾個搞收藏的都明白這道理,可平白出來個周楚,明晃晃將這樣的潛規(guī)則說出來,這不是扇他們臉嗎?頓時有幾個人不樂意了,不善地盯著周楚。
周長發(fā)沒說話,看看幾位藝術家,又看看寧馨那平靜而美艷的面龐,有些不知所措。
寧馨站在那里沒動,她唇角的弧度并未放下:“不知這一位,怎么稱呼?”
“寧女士好,我叫周楚,您可以稱我為小楚。”
周楚禮貌得很,微微朝著寧馨點頭致意,竟然有一種風雅味道。站著的時候,脊背挺直,蒼松翠柏一樣朗朗昭昭。
周長發(fā)見到兩個人交談,已經(jīng)是皺緊眉頭了。
他女兒周穎,更是見周楚不爽,她學過好幾年的古畫鑒賞,都不敢夸下這海口,這小子竟然說寧馨“不應該”。
“堂弟該不會是來找茬兒的吧?你倒是說說這畫有什么問題。”
這話還真沒說錯,周楚他就是來找茬的。
他特別實誠地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很像老實人。
“堂姐,我也不是找茬,只是恰好學過一點鑒賞,也難得見到唐伯虎真跡,這不是有些激動嗎?您等我來看看……”
他從周穎的身上收回目光,卻慢慢走到了這一幅立軸畫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