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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一下,蹲了下來,在地上挖出個洞來。
近來越來越喜歡回憶以前了,這明明應該是老人才愛做的事情,她現在就這樣常常回憶,實在不是個好事情。
她將那藥丸放入洞中,將洞口堵上。卻又不愿回屋子去,便只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了下來,以手支著腦袋,腦子里思緒卻不由自主的放遠了。
崇德二十一年。
這是一個想起來都覺得好像是上輩子的時候的時間。
程婧的歸來,程荑的歸來,還有鷺鷥的突然出現……經歷了這么多年,突然覺得都好像夢一樣。夢醒了,周圍的人都走了,只有自己老了……
她怔怔的伸出手來,看見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手,縱然襄雪一直在給她好好保養,縱然也算不得不堪入目,那手上出現的那些細紋,仍然在提醒著她,她終究回不去十五歲的那個年華了。
生老病死,逝者如斯。最痛苦的,莫過于所愛的和所恨的都離去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飄蕩在天地間,不知歸路何處。
應該慶幸的是,阿九還在,阿遠還在……
至少能保有自己所愛的人,至少還不算孤獨。
這是唯一能夠慰藉的了。
她覺得有些犯困,手不自主地落了下去,落到桌上,腦袋也緊跟著貼了上去。
迷迷糊糊的,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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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雪過了一會兒,自小廚房拿了藥膳端來,卻見程阮在石桌上睡著了,正是秋涼的時候,石桌性涼,這樣哪能不受涼呢?
她便將藥膳遞給以菱,讓她先帶著進去,在一旁去輕喚程阮起身。
“夫人?夫人?夫人——”
程阮睜開眼來。
她還沉浸在過往的夢境里,見到襄雪,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揉了揉眉心,方才想起來今夕何夕。
襄雪道:“夫人要休息,便去屋子里罷。這外間寒涼,仔細身子難受。”
程阮應了。進屋用了藥膳,復又躺到床上去。被子掩住腦袋的時候,她拉住了襄雪的手。
襄雪回過頭來,“夫人?”
“給相爺去封信去,問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襄雪一愣,隨即應道:“是。”
直到走的遠了,以菱才問襄雪道:“夫人這是怎么了?先前從來都沒這樣虛弱的神情,好像回到了先前才來西唐的時候。”
——沒有安全感,帶著一點怯弱。
襄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但這幾日,夫人經歷的事情也著實多了些。——先前喚她的時候,似乎也被夢靨著了,神情都有些恍惚。”
以菱嘆了一口氣,“想想也是,到底是自家的姊妹,雖然做的事情有些不大地道,但到底是連著骨肉的親眷。眼見著她死了,不免還是會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的。”
襄雪垂下眼眸:“但愿罷。”
——但愿這樣物傷其類的傷感不會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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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寄信到北漢,謝云璋聞言立即處理完了那邊的事情,快速地趕了回來。
卻不想申屠封先是一紙詔書將他召入了宮。
無奈,他只好先遞了牌子入宮去。
申屠封讓辛君給謝云璋上了茶,道:“事情辦得如何?”
謝云璋道:“北漢那邊和談的誠意很足,因著西唐出關并不容易,拿下土地來,也不變管理,便要了一些資金,北漢都一一給了。——倒是先前臣回來的時候,聽聞東梁那邊定下來了。延續了先前澹臺曄在位時候的局面,澹臺循主政,澹臺越主軍,并且已經在逐漸恢復領土。”
申屠封笑了笑,“算這日子,東邊也應該定下來了。北漢和西唐的爭斗,雖算不得兩傷,但到底北漢損了元氣,短期內也不至于為亂了。這個時候定下來,自是不再畏懼外面的諸多事情的。——梁帝到底在樂正府中待了多日,這些事情,他心中總歸是應該明白的。”
謝云璋面上并無驚異神色,只是淡淡地笑道:“陛下能夠洞悉萬事,這是好事。——希望陛下此后也能保持這樣的警惕。”
申屠封扣著茶盞的手一頓。
隨后,他又將茶盞緩緩放了回去。
申屠封挑著眉看向謝云璋,“丞相……準備離開?”
謝云璋微笑,“是,所以請陛下成親。”
申屠封手中把著茶盞,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半晌,他才抿了抿唇,“丞相在政事上的才能,朝堂中無人能望項背。——丞相何以要這個時候離開?”
謝云璋笑道:“陛下,朝中的事情陛下實則都已經在逐步上首了,臣能做的,也不過是盡心輔佐罷了。而這些事情,朝中的百官都能做。——陛下是有大雄心的人,應該放手去做。——何況陛下也已經大了。”
申屠封看了他很久,心中揣測他這樣做的目的。
——程銘和宋駱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力量,如果謝云璋再繼續留下來,實際上朝中就都是他家的力量了。這對他掌權,其實是非常不利的。
過了很久,謝云璋才笑了笑,應道:“好。”
謝云璋躬身退了出來。
外面的陽光卻是正好。
他回到府中,看見程阮正在等他。
見他回來,轉過頭來,軟軟地喚他:“阿九。”
謝云璋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在她的額角上親了親。
“阮阮,我已同陛下講明白。——我們隱居罷。”
程阮仰起頭來,正撞見他笑著的眼睛里,也不免笑了起來。
“恩,好o(n_n)o”(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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