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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婧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祝華容是這樣的反應(yīng),她愣了兩秒,暗中思索是否何處觸及了祝華容的逆鱗。她思來想去,卻只想到一個錦官城就在西唐,難道是因此?
她只是垂眸了兩秒,然后便抬起了頭來,眼里淚光晶瑩,神色卻帶有一分倔強(qiáng)。
“夫子這是何意?”
祝華容卻冷笑,“‘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春風(fēng)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你倒是順手拈來,用的習(xí)慣的很!”
程婧猛然一驚。
不錯,這話是《長恨歌》里面的句子,但是,為什么祝華容會知道?
她又知道多少?
祝華容卻指了指落在她的腳步拿來砸她的書,冷笑道:“撿起來好好看看,熟悉么?”
程婧不明就里,卻還是聽話的彎下了身,將冊子撿了起來,然后翻開。
只一眼,她就大驚失色。
這分明是另一個世界里的那些古人寫的詩,為什么會在這里出現(xiàn)?而且竟也是她知道的全部。
不對勁,事情很不對勁。
她低著頭,目光卻向程荑掃了過去,程荑面色未嘗一變,依然穩(wěn)坐在座位上。
不,不對,程荑是和自己一起來的,沒有時間將這東西交祝華容。
那就是,——程阮?
程婧轉(zhuǎn)向程阮,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吃驚地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不,怎么可能呢?程阮本來就是個傻白甜女主來著。剛才祝華容拿書砸她的時候,程阮就嚇得大叫,她會有這樣的心思?何況,就算她想要對她動手,那這本冊子里面收錄的另一個世界的詩,又應(yīng)該怎么解釋呢?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面上閃過一絲懊惱。
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差點(diǎn)忘了這個世界是個謀略女尊的世界,難保不會有人藏在暗處隨時準(zhǔn)備出擊。
然而她這樣的神色落在祝華容眼里,卻等同于承認(rèn)自己是抄襲這里面的東西,只是懊惱自己沒能將這冊子好好的保管好,反而被人發(fā)現(xiàn)了。
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現(xiàn)在祝華容已經(jīng)不相信程婧了,她的一舉一動落在祝華容眼里,自然都是不好的。
程婧雙手捏緊了冊子,抬起了頭,“先生,——此事我可以解釋。”
祝華容卻冷笑,“解釋?做錯了事不肯承認(rèn),卻只想著找說辭推脫,程二姑娘,您真的聰明伶俐的很哪!”
她越想越怒,想著自己還對她期望甚高,還希望把她培養(yǎng)成接替自己的接班人,她的怒火就一陣一陣的往上冒。
眼見桌上還有一方硯臺,她想也不想,直接舉了起來!
“夫子——”
程阮驚呼。
程荑坐在原地,完全沒有動作。
程婧嚇得閉上了眼,心里面卻在一個一個的思考,背后的人究竟是誰。
然而疼痛卻久等不至。
程婧睜開眼,卻見祝華容只是舉高了硯臺,卻終究沒有落下來。
她的手上青筋暴起,顯然依然還在盛怒之下,只是礙于素來教養(yǎng),已再做不出動手之舉。
程阮看了看祝華容,又看了看立在原地的程婧,小心翼翼的向祝華容靠近,然后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祝華容手中的硯臺抽了出來。
祝華容神情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程阮趕緊討好的笑了笑。
祝華容竟然也沒有說什么。
她順著程阮的舉動,將硯臺放回了桌上,慢慢坐下,深呼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程阮在一旁糯糯的開了口,“夫子——,您不要生氣了,那本冊子上的詩,真的都寫得很好,連我這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見了都覺得喜歡的不得了,更不要說二姐姐這樣大才的人了。——夫子,二姐姐只是方法不大對,但是實(shí)際心地卻不是壞的啊。”
程婧立在下首,聞言向著她這邊看了一眼。
然后垂下頭,光華沉淀下去,一層又一層,逐漸變成夏天深邃冰冷的井。
程荑也向著她那邊看了一眼。
祝華容同樣不例外,她靜靜地看了程阮兩秒,在心里思索,是否從前就沒看清楚這個學(xué)生?說這樣的話,究竟是打算向著程婧,還是將她的怒氣再點(diǎn)起來,燃燒過去呢?
察覺到祝華容的目光,程阮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祝華容收回了目光。
罷罷罷,這終究是她們程家的家務(wù)事,于她何干?
她看向依然端正立在下首的程婧,“我最后問你一次,那些究竟是不是你直接抄襲過來的?”
程婧垂下頭,“是。”
辯無可辯,她終于承認(rèn)。
可以心里面卻不停地思索,究竟誰會是跟她從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程荑,還是程阮?
她突然發(fā)現(xiàn),盡管她總是在拿程阮在祝華容課上所說的東西做笑料,但是,程阮真正被傷害到的次數(shù),到現(xiàn)在為止都還是零。
包括她之前籌謀已久的皇恩寺事件。
真的有那么巧,正好有人路過,就救了她?怎么可能?!
她的手緊緊的捏在了一起。
祝華容聽了她的回答,心里面滋味卻極其復(fù)雜,不知到底是甘心還是不甘心,半晌,方才又問道:“那謀略課上的那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