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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駱摸了摸她的腦袋,“也是謝云璋命大,不知被誰救了。而后便衣回國,卻發現他母親已死。”
“是他姐姐做的么?”
宋駱搖了搖頭,“是他父親。”
程荑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這事兒我知道的時候也是驚呆了。你還記得你妹妹程阮當時被山賊抓走一事么?后面找到了這些人,卻發現這些人已經命絕,順藤摸瓜挖下來,才知道是謝云璋動的手。——因為他們接了謝父的命令,殺了陶氏女。”
“那些山賊?”她想到程阮歸來后的狼狽,以及后來的悲慘結局,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宋駱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不要怕,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直至后來查出來此事的時候,才發現澹臺陛下當初令諸家小姐去求雨的那天晚上,謝云璋也在皇恩寺。他國丞相進入東梁而宮中府中據不知情,澹臺陛下大為震恐,隨即就頒布了戒嚴令。當時你們三姊妹一同去郊外玩,晚間卻不能入內。——那個時候,我就曾遙遙的見過你。”
程荑當時只能苦笑,眼淚流不出來,只能咳血。
她望著無邊蒼穹,手抓緊窗欞,將沸騰的思緒漸漸平復下去。
她可以從宋駱與她的這場談話捕捉出三個信息:一,抓走程阮的這些山賊極有可能來自程婧裴仲的指使;二,這批人當初同樣接受過謝父的任務;三,謝云璋就在此地,并正為這些山賊而來。
程荑睜開了眼。
她謹慎的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知曉并無武功高強的人在四周后,轉身走進內間,將身上所罩的天藍彩繡并蒂蓮的衣裳直接扒了下來。
里面赫然是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服。
她自腰間扯下一條面罩,遮住眼部下方,在腦后打了一個死結,然后從她隨行帶來的箱子里,找到了一套弓箭。
她借著月色在桌上鋪開絹帕,快速寫上自己所知的信息,而后將絹帕系于箭尾翎羽,同樣打上死結,執弓箭躍了出去。
她于屋頂疾走,盡可能的伏低身子,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恩寺布局非常鮮明,外院是平素來上香的人的臨時所在,內院則是寺中僧侶,長寄于寺中學習應考的學子所在,時有行人暫過,需要稍事休息,身上銀兩又不足以支撐其住宿客棧的,也可來此。
因此,可以很容易的猜測,謝云璋就在內院。
然而內院也依舊龐大,程荑放緩速度,從墻角逐步貼過,將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側聲聽屋內的呼吸聲。
她在匪窩中曾這樣試過,去聽呼吸,并猜測人數及其換班制度。她和母親能在匪窩之中安然地待下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她能估計對手來人人數,以及是否能夠獨自戰勝。
在匪窩待了幾年,別的不見,聽聲分辨的功夫倒是越發高了。
在走過十余間屋子之后,她終于發現了一些不正常。
屋子是亮著的,影子顯示出來,是個斜倚著看書的身形。
然而從呼吸聽起來,這間屋子里面卻有七個人。
另外六個人四散在梁上,環繞狀的保護中間那人。
七人都會武功,并且武功不弱。
程荑伏低身形,將身影隱在黑暗里,從推測出來的位置里找到一個死角,潤濕指尖,戳開了窗紙。
正對著看書的那個人。
她上一世逃難時曾見過謝云璋,因此自然也認得,這就是正主。
謝云璋又翻了一頁書,并未出聲,只是右手微微一抬。
屋內的人突然動了。
程荑一驚,當機立斷就地一踩,借力而起,手背向后方,快速拿到弓箭,指尖微動,箭羽已經飛了出去。
穿過窗紙,定在謝云璋身后的柱子上。
她不敢多留,將輕功用到極致,快速消失在月色里。
謝云璋透過屬下躍出去的窗戶,看見那個身影,分辨了一兩秒,開口道:“都回來,不必追了。”
東梁宋家,以輕功和槍法著稱,而這身形,分明就是宋家的功夫。
可是,宋家什么時候有了一個女兒?
手下依令回來,屬下十七取下深入木柱的箭翎,展開絹帕,眉頭卻皺了起來,“公子,這……?”
他將絹帕遞到謝云璋面前,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殺陶氏女者,藏于后山觀明洞。
謝云璋仔細地看了兩次,廣袖拂過桌面,冷冷道: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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