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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波塔斯基一直覺得自己的眼光挺不錯。他所在的轉角經(jīng)紀公司是一間中型經(jīng)紀公司,旗下有一些小有名氣的演員、作家,有一些資源,在幾家大經(jīng)紀公司的夾縫中靈巧的討生活,不太容易,但業(yè)務發(fā)展的還不錯。
他手下現(xiàn)在帶了幾個演員,每天都很忙碌,電話不斷,到處跑。這樣的人是沒有自己的私生活的,所以他33歲了,還是單身漢,也沒有固定的女朋友。
他安排剛入行的演員去學習一切該學的:表演、口音、歌舞,為他們接各種各樣的工作、介紹他們認識業(yè)內人士、安排試鏡等等,推一個新人總是剛開始的時候比較難,打開局面后就好多了。
7月的一個周末,他到好萊塢的一家club去看演出。“珍珠與龍蝦”樂隊有了一個新的主唱,周一第一次登臺演出就大獲好評。一些星探、經(jīng)紀人之間已經(jīng)在互相打聽,問這個新主唱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珍珠與龍蝦”樂隊登場的時候,凱文根本沒認出來那個涂著小煙熏眼影、閃粉口紅,一頭銀色短發(fā)的姑娘就是他見過的奧黛麗。
她唱了4首歌,都是翻唱,其中有一首瑪麗亞·凱莉的熱門單曲《hero》,收錄在1993年發(fā)行的專輯《music box》中。瑪麗亞·凱莉音色獨特音域寬廣,奧黛麗模仿的惟妙惟肖。
奧黛麗回到后臺,已經(jīng)有人等在化妝室里,club的經(jīng)理給樂隊加了兩個晚上的演出時間,分為兩段,時長1個小時。
杰瑞德·萊托很高興,“baby,我就說你行的!”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珍珠與龍蝦”樂隊之前有4名成員:主唱兼吉他杰瑞德、鼓手香儂、貝斯kk、鍵盤魯?shù)希瑠W黛麗加入后也是主唱兼吉他,杰瑞德主唱的時候還兼和音。
杰瑞德不久前才意外發(fā)現(xiàn)奧黛麗會唱歌,而且唱的還很不錯,就問她要不要加入樂隊。香儂起先不太樂意,但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又同意了。
他們在一起練習了一周多一點的時間,就決定讓奧黛麗上臺演唱,結果就像杰瑞德說的,奧黛麗很受歡迎,她能唱流行樂(pop),也能唱搖滾(rockroll),鄉(xiāng)村音樂(country music)也信手拈來;既能模仿得極為相似,也能用自己的風格演繹。
之前幾乎是默默無聞的樂隊忽然在小范圍內變得熱門起來,香儂·萊托喜憂參半:一方面奧黛麗這個金發(fā)美少女確實給樂隊帶來了變化,一方面他又認為她不會在樂隊里待多長時間。她的演唱風格是很不錯,但跟“珍珠與龍蝦”樂隊其實是不太合拍的,樂隊更像她的“樂隊”而不是拍檔。
凱文·波塔斯基沒有立即到到后臺找她。他跟鄰桌一個熟識的唱片星探交換了一下意見,一致認為這個主唱雖然嗓音條件很不錯,但缺點也很明顯:她沒受過很高深的聲樂訓練,臺風也不怎么樣,一看就是初登臺的新手,不過正因為如此,反而有種少女的嬌羞氣質,非常可愛。
唱片星探笑著說:“可能是有點太可愛了。你知道,我們一直在找一個16、7歲的少女歌手,她得長得甜美,還得有點性感,最好還能自己創(chuàng)作。”
“你這要求可真高!”
“其實你知道的,創(chuàng)作不是必要條件。但如果她會寫歌,或者隨便寫一點少女的無病呻吟,那就更好了。青少年(teenagers)很吃這一套。”
凱文·波塔斯基猶豫了一下,問:“你會繼續(xù)關注她嗎?或者樂隊?”
“樂隊?不不,樂隊沒什么可說的,很普通。我會考慮簽她做獨唱歌手,但首先她得去上幾節(jié)聲樂課。”
凱文端起桌上的波本酒一飲而盡,隨即去了后臺。
奧黛麗剛在經(jīng)紀人合約上簽了名字,查理茲·塞隆就上前一把抱住她,“我真高興!凱文人很好,他會很照顧你的。你知道我之前那個經(jīng)紀人嗎?我剛來洛杉磯的時候,經(jīng)紀人不是波塔斯基先生。”
“他怎么了?”
“他有一次安排我去見一個制片人,結果那個制片人居然對我動手動腳!我當時氣壞了,也嚇壞了!后來我打聽到那個家伙出了名的會潛規(guī)則女演員,”查理茲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可我的經(jīng)紀人根本沒告訴我這一點,還送我去見他!”
“然后呢?”
“我媽媽——我那時候還跟媽媽住在一起——說,我必須換掉這個經(jīng)紀人。我來美國不是為了陪腦滿腸肥的猥瑣男人睡覺的!”
一旁的凱文·波塔斯基無奈的笑了笑,對奧黛麗說:“你放心,我絕不是那樣的經(jīng)紀人!雖然我們這一行吧,有些人是這樣的,但哪兒都會有這種人,出賣別人,也出賣自己的靈魂。我可能不算是個很好的經(jīng)紀人,但我還有職業(yè)操守。你們只要努力工作,付給我值得上的傭金,我就會好好保護你們。”
好萊塢的淫-媒案每隔幾年就要爆出那么幾起,但總還有些人是在正經(jīng)工作的,越大的經(jīng)紀公司就越正規(guī),所以他們總是能簽到大明星,這是相輔相成的。依靠出賣旗下簽約演員的肉體來獲得演出機會可不是什么好事,不過是打著“演員”旗號的性工作者。
奧黛麗有點猶豫,“說實話,我真有點擔心——不,我不是擔心那種事,我是擔心我可能會失敗。很多人都跟我說,演藝圈非常復雜,也非常難出頭。想要出名的人太多太多了,而我——”
“你該有點自信!”
“我是有自信,我的自信是我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成功。但我對進入演藝圈并沒有很大的興趣,所以——”
“噢,親愛的!”查理茲笑起來,“你天生就是該做一個明星的!至少,你該相信凱文的眼光,他不會隨隨便便簽一個新人。”
凱文十分自得:“是,就像我簽下你。我對你——你們——充滿信心,只要你們相信我。”
奧黛麗不再去咖啡店打工,而是接受了凱文對她的一系列安排。她去上聲樂課、表演課、舞蹈課、吉他課,她用自己的存款支付上課的費用,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她快要身無分文了。
她的寄養(yǎng)家庭對她的日程表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要求她每天晚上10點之前回家。兒童服務中心的愛麗絲有時候會接她下課回家。愛麗絲很喜歡她,認為她不惹事不吸毒不喝酒,乖巧聽話,有自己的主張,能很好的應付阿貝爾夫妻,遵守寄養(yǎng)家庭的規(guī)矩,也不跟其他的孩子們起沖突(實際情況是除了早飯時間,奧黛麗幾乎見不到他們)。
阿貝爾家另外還有兩個寄養(yǎng)的孩子,一個15歲的白人男孩吉米,一個4歲的黑人女孩咪咪。吉米正處在少年的叛逆期,難以管教,性情暴躁,常一臉青腫的回家;偶爾見到奧黛麗,總是冷嘲熱諷,也不知到底看她哪兒不順眼。奧黛麗則是認為自己是成年人了(至少心理年齡是成年人),不跟他一般見識,通常都當沒聽見。
兒童服務中心為奧黛麗找了個做志愿服務的兒童心理醫(yī)生,她每周去見一次心理醫(yī)生,心理醫(yī)生診斷她是分離性神游(disassociate fugue),起因是她母親的自殺;并認為她還患有分離性身份障礙(disassociation identity disorder)。心理醫(yī)生非常敏銳的注意到她對相同事物或事件的表述有明顯不一致,有時候是身臨其境的,有時候則是像在用另一個人的語氣。奧黛麗沒能很好的掩藏“自己”和“本尊”的區(qū)別,但心理醫(yī)生將之解讀為“童年被虐待”引發(fā)的心理障礙。
有時候奧黛麗確實也懷疑自己患有分離性身份障礙,即雙重/多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