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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給她面巾紙,“嗨!我總得知道你的名字吧?”
奧黛麗遲疑了一下,“我叫茜茜。”
奧黛麗再次醒來,是被疼醒的。
說是“醒來”好像也并不太準確,這又不是她原本的身體。
半邊臉火辣辣的,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的結果,眼眶充血,左眼幾乎睜不開。她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施暴的人又緊接著一腳踢在她小腹上。
她疼得不得了,整個人被踢得向后倒在地上。
然后她看見地板上躺著一個年輕的男孩,她還記得他,是上次見過的漂亮男孩。男孩似乎人事不省的樣子,看來也是被那個人揍倒的。
施暴者是個男人,40多歲,瘦削,臉上有深刻的法令紋,表情冷漠,穿牛仔外套與長褲,唇上留著胡須。他用帶口音的英語罵罵咧咧吐出一堆粗口,奧黛麗幾乎一句也沒聽懂。那人俯身去抓她頭發,將她從看上去像是臥室的地方拖去浴室。奧黛麗盡力賴在地板上,那人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氣來拖她。
她的臉頰和頭皮都疼得不行,眼淚止不住嘩嘩的流。
那人把她拖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在門塹上頓了一下,松開她頭發,奧黛麗用積聚起來的力量在地板上轉了半圈,很迅速的伸腿用力踢在那人小腿脛骨上。那人大喊了一聲,咒罵著,一把抓住她右腳踝。奧黛麗順勢彈出屈起的左腿,一腳踢在他兩腿之間。
男人是受不了那種疼痛的,他松手放開她腳踝,捂著傷處。
她飛快站起身,又是一腳踢出。
這具身體是嬌弱的少女,缺乏必要的鍛煉,根本沒有什么力氣。她的反抗十分蒼白無力,期間又被揍了幾拳,打得她眼冒金星。但那人也沒好受,被踢了好幾腳。
“你沒事吧?”
奧黛麗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去摸杰瑞德的臉頰。
杰瑞德嘟囔著:“我還好。”看了看她,“你怎么樣?很疼嗎?”
她沒回答,只是問:“去哪兒?”
她匆匆從那家汽車旅館逃出來,沒忘了帶上杰瑞德。
“那人是誰?為什么要——會打你?”
奧黛麗驚恐的瞪他:“我以為他是跟著你來的!”
杰瑞德也愣住了,“是嗎?會嗎?”他有點困惑,“但是我應該不會——”
“打人的人會跟你講邏輯嗎?”
“那倒不會——”
“也許只是見你長得漂亮,想對你做些什么。他跟你說話了嗎?或者是對你有什么企圖吧。你知道,有些人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思量。”
杰瑞德有點靦腆的笑了笑,隨即擔心的摸了摸臉,“好疼!”
奧黛麗忙把車停在路邊,“我看看。”
剛才走的太匆忙,來不及檢查他被揍到哪里。她開了車頂燈,捏著杰瑞德下巴,仔細打量他的臉龐。
這小子有清秀柔軟的面部輪廓,即使被揍得額角烏青嘴角撕裂,也還是個俊秀少年。他任由她捏著自己下頜,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可憐。”她湊過去,吻了一下他嘴角,并且猝不及防的,飛快的舔了一下他嘴角的傷口。
杰瑞德臉紅了。
“你真可愛。”奧黛麗挺高興的,“謝謝你保護我。”雖然她沒能知道他被揍暈之前發生了什么事,但想也知道是為了保護她——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剛才是胡扯了一下敷衍過去了,她并不真的認為是杰瑞德的錯。
她也不準備問杰瑞德從那次派對后有沒有見過她,說多錯多,一切能糊弄過去就當不知道好了。她還是不知道這是什么個情況,到底發生了什么?鬼知道!
“我會保護你的。”杰瑞德小聲嘟囔,害羞的垂下眼簾。
“你有女朋友嗎?”奧黛麗忽然問。
“——曾經有過。你為什么會這么問?”
“你太可愛、太容易臉紅了。我覺得你沒有女朋友,以前也沒有。”她又吻了他,這次是吻在唇上。少年的薄唇很是柔軟,口中有一絲細微的血腥味。
杰瑞德閉上眼睛,顫抖的聲音呢喃:“茜茜……”
“我不叫茜茜,我叫奧黛麗。”
他們在半夜入住春之聲大酒店。
奧黛麗沒有問杰瑞德是不是要回家,兩個人手拉著手進了電梯。
他們一路都沒有說話,進了房間就亟不可待的緊緊抱住對方,吻得昏天黑地。杰瑞德吻技很好,床上也很溫柔,他們都顧不上說話,只貪戀彼此的身體。他們都很年輕,肌膚富有彈性,身體也很柔韌,可以做一些高難度動作。
兩個人都很盡興,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這種簡單的肉體歡愉是最好不過的。
不問昨日,不問明日,不問來路,不問去處。
第二天清晨,奧黛麗先醒來。她翻身坐起,眼角掃到床頭柜上的臺歷本,不由一怔:1994年。這個年份對她毫無意義,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是這一年。但,管他呢!不是有句話說“活在當下”嗎?
杰瑞德還在熟睡。他俊秀的臉龐完美無瑕,好似孩童一般純潔可愛。奧黛麗忍不住湊過去吻他臉頰。
他醒了,含情脈脈的看她,神情是可愛至極的初醒的迷蒙。
“奧黛麗。”他輕輕的念她名字,柔軟清甜的男孩子般的聲線,帶一絲初醒的沙啞。
“奧黛麗,”像是吟唱詩篇一般充滿魅惑,“別走。”
“我得走啦。”她輕撫他嘴角。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她用大拇指輕撫了那處傷口,“我會記得你救過我。”
“你不能留下嗎?你可以跟我一起住,或者我可以幫你找一個住的地方。”他著著急急的說。
“不。”還是不要那么親近的好。奧黛麗又吻了他一下,輕如蜻蜓點水。
她跳下床,梳洗打扮,穿好衣服,期間杰瑞德一直乖乖的坐在床上,臉上充滿清純少年的戀戀不舍,和可愛的欲言又止。
奧黛麗看了看他,“天哪!你這么看人,真讓人受不了!”
“可你還是要走。”
“抱歉,baby。”她微笑,“你是很可愛,但還不是足夠可愛。”
杰瑞德嘆了一口氣,“你們總是這么說。你們這些狠心的、狠心的姑娘!”
奧黛麗又笑:這充滿少年氣息的大男孩,裝可憐真的很難不動心。
“這不是說你不好。”她整理好衣襟上的最后一個褶皺,“你可能只是不適合我。”最后給了他一個足夠長時間的足夠美好的熱吻,“我走了,別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