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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手掌上方懸浮著那枚米色光團:“他們說會告訴你的司雨大神,仙果乃一“小仙”費盡辛苦所得,沒指名道姓,說誰是“小仙”都行。你以為他們會提到你?果子已經摘了,送不到赤將子輿手里。你辛苦種的,壞了可惜,快吃掉?!?
面對赤身裸||體的男孩,小姑娘毫不羞澀,眨眨水汪汪的眼,可憐巴巴地問:“他們騙我?”
“仙人有仙人的騙人方法,你天天呆在幻域自然不知道。能偷你果子,怎么就不能騙你?”
小姑娘噘噘嘴,拿起果子一口塞進嘴巴,鼓著腮幫子問:“那兩個壞蛋呢?”
“呃……”少年打了一個長長的嗝,“小小仙童敢擅闖曇夢幻域,膽子不小。我已教訓了他們一頓,他們再也不會來了。”
小姑娘一揮手,旁邊一朵荷花便化成件白衣飛到她手中。她一邊咀嚼,一邊幫少年穿衣:“你不也經常擅闖曇夢幻域,每次都偷偷到我這蛻皮……”
少年張開雙臂,微瞇雙眼,似乎很享受小姑娘的服侍:“你法力低微,又單純,不是我常來,曇夢幻域早已被其他散仙或小妖占了去。我護了曇夢幻域千年,論理,這也是我的地盤?!?
小姑娘想了想:“說得有理。”她踮起腳,溫柔地幫少年挽起頭發,“易,你又長高不少。我要像你一樣就好了,這么矮,我什么時候才能修成為上仙啊。”
少年低下頭,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方便她操作:“阿霖別急,待我易修得大乘,便攜你御風直沖九霄云天之上,汲取最純陽的仙光,助你一舉突破修成上仙。”
185、第三章
俊男美女依偎在一起,天青水碧,朵朵荷花開得正盛,畫面美好得叫我無比懷念十幾歲的年華。
轟!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暴雷聲,震得我打了個哆嗦,牙根都在疼,將我直接從夢境中震了出來,徑直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易道已沒了蹤影。頭頂陣陣霹靂滾過,猶如幾列火車輪番飛駛,震耳欲聾,連車廂都在凌厲的噪聲中咔咔顫抖。推開車窗,猖狂的風勢鋪面而來。一個手沒撐住,身體竟被巨風整個掀回車內,后腦勺撞在車廂上。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易道在哪?揉了揉后腦迅速鼓起的包,飛快穿好衣服,扯起袖子一抹眼淚,咬著牙再次將車窗撐開。
厲風依舊咄咄逼人,讓人根本透不過氣。
四周墨黑如極夜,云層中電光泛青。
蛇似的閃電時不時吐著信子朝山崖子這邊扎,快到近前時卻被一層橢圓的紫色半透明結界盡皆擋去。
操控結界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似水長發,金黃的長袍。雙手結著法印,周身包裹著淡淡的紫光,低懸在黑云下美得像傳說中的神祗。
這便是雄霸北域的螣蛇妖王,強大,威嚴,曾經敢與天庭一爭高下,我的丈夫易道。
可惜,幾千年的懲罰,身魂分離,只剩殘身。如今他竭盡全力的眼神,看得我這一介凡人都想哭。
伸手朝他使勁揮了揮,想問他發生了什么,可話都堵在喉嚨口,只能發出“荷荷”的呼吸聲。
斜瞥向我,眼神依舊溫柔,暖暖的語音直接傳到我心臟,不復往日結結巴巴的口氣,迅疾而順暢:“老婆,是天罰,沖兒子和你來的?!睕]等我細問,他又道,“我不能保持妖身太久,否則會被時間發現。呆在人身邊可避過天雷,我會引開天雷,你跟著我的指引去找秦家人,這幾日呆在他們身邊?!?
話才出口,他身形遽變,化成金色長蛇,蛇背上雙翅一展,直直地沖向天空。留下句淡淡然的話語:“孩子叫易首林,謝謝你,老婆?!?
未等驚恐至極的我細想話中的意思,他已同雷電撞到一起。長長的身體被青色電光包裹住,頓時從頭僵到尾巴尖,直直地往下墜了半米。卻又頭尾一甩,驟然彈起,沖向另一道雷電。
扒皮抽筋般的疼痛,我能看出來,那是一種扒皮抽筋般的疼痛。
我嚎啕大哭,將雨布裹在身上,沖下馬車。
漂泊大雨瞬間將我澆了個透,除了小腹中還有些溫溫熱的感覺,四肢哆嗦得如篩糠。朦朦朧朧的水霧朝我一鼓作氣撲了過來,眼前馬上就模糊了。
手足無措地朝四周看了看,忽然聽到斜上空傳來易道用尾巴甩出的嗚嗚風聲,心知這就是他給我路引,忙拔腿就朝那個方向跑。
暴風中,林木痛苦地扭曲搖晃,將一團團雨彈子劈頭蓋地砸向我。打得我的身體像鼓似的砰砰作響,麻木刺痛,兩眼直冒金星,雨水和著鼻血呼哧呼哧往喉嚨里灌。
地面水流成河,雙腳在泥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挪,沒多久就又軟又酸,重得快抬不起來。連肚子里的寶寶也累得陣陣發酸,嘔吐的感覺直往上泛。
已經沒有力氣想哭了,身上只剩疲憊和恐懼。
又跑了一會兒,兩腳實在支撐不住跪倒在地。絕望地抬頭向上望。頭頂上方,黑黝黝的烏云下,易道仍在電光中不斷翻滾掙扎,扭動的速度已變得緩慢而僵硬,卻依舊不斷沖向新的閃電。
我干哭了幾聲,努力直起雙腿,顧不得荊棘扎手,扶著身旁的灌木,連爬帶跑往前沖。
不久,終于看到了不遠處秦家的馬車。
“救命?!庇昧Τ吨韲担胍诉^來,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這讓我恨極了自己不能用的喉嚨,只得往前爬。
這時一條人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到我面前。仰面而躺,身衫襤褸。變回了短發,皮膚上有層淡黑色的燒焦痕跡,全身裹滿了泥水。
愣了愣,我撲過去,撥開糊在易道臉上的泥。指尖剛與他的皮膚相觸便感覺到觸電狀的痛,忍住疼痛搖著他的胳膊。
他雙眼緊閉,面色如紙,雖然燒焦的皮膚沒多久就自我修復,但沒有呼吸,沒有溫度。一絲一毫回應都沒有,甚至連皮肉和關節都是僵硬的,四肢直直地杵著,就像死了幾天一般。
骨頭哆嗦到不能動,我抱起他的頭拼命地晃,拼命地親著他的臉頰雙唇想弄醒他,可他還是沒有絲毫反應??謶值搅藰O點,兩眼陣陣發黑,覺得世界都快毀滅了似的。
忽然,感覺頭皮一麻,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閃電直直地朝我插了下來。
排山倒海的勢頭,帶著刀劍般凌厲的殺氣。
頓時就明白這次我們一家三口在劫難逃了,沒有任何應變辦法,也來不及帶易道逃跑,下意識抱緊易道,閉上了雙眼。
魂飛魄散的痛苦并未襲來。
隨即耳邊一陣爆炸似的聲響,響徹我的耳膜,而我毫發未損。只聽著那聲音從我四周流瀉而下,撞得我周圍的土地地動山搖,又漸漸消失殆盡。
隨后,天上連綿不絕的雷聲也消失了,耳邊一片靜謐,只剩下嘩啦啦的落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