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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肖起良能回來。
“如你所愿,”星神展笑。
從睡夢醒來,墻上的鐘剛好指到十二點。
沒等花素見細想剛才發(fā)生的是夢還是事實,突然聽見了敲門聲。以為是仆人有事稟報,她將門打開,隨后喜極而泣。
門外站著的是肖起良,身上穿著件銀灰色外套。頭發(fā)被汗珠凝結在一起,皮鞋上全是灰。風塵仆仆,趕了很遠路的樣子。眼睛是半睜著的,沒有焦點,好像靈魂出竅似的。可他伸出手,準確地擁住了花素見。
沒有對話,沒有動作,肖起良只是靜靜地擁著花素見。可這已是幾年來,花素見最幸福的時光。
就這樣,兩人在房里坐到夜里一點。肖起良豁的站起身快步走出門,悄無聲息繞過仆人走出了別墅。
花素見依依不舍地看著肖起良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合起雙手感謝星神的幫助。
“能幫你是我的榮幸,現(xiàn)在我可以附身了嗎?”腦海中閃過星神的聲音。
“是的。”花素見答。
隨后,她感覺自己腦袋一木,身體在星神的指揮下脫離她的控制動了起來。
避開仆人跑出門,在黑黝黝的山間輕盈地竄上躥下,很快追上了正在路上疾走的肖起良。雙手抱住肖起良的頭利落地扭了一圈,然后再一推,把肖起良推下了山澗。
速度很快,快得讓花素見根本沒看清星神動作的細節(jié),也沒看清肖起良傷得重不重。
她只知道,自己嚇呆了。
雨勢很大,山澗中央,小溪猶如燭龍般憤怒地嘶吼著,瞬間吞噬了肖起良的尸身。
掏出手絹擦了擦手,依舊腦袋發(fā)木的花素見聽附在自己身上的星神笑道:“肖太太放心,你丈夫會每天定時來到你身邊,無論死活。”
接下來花素見呆滯了一整天,連星神做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再次清醒過來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屋子里,時鐘又指到了半夜十二點的位置。
然后,臥室的房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一股冷颼颼的風夾雜著水腥味撲進了房間。
想起星神說的話,她不敢扭頭看來人是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斜斜地瞥過去,看見有個人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沒穿鞋,一雙腳被水泡得煞白。褲腿亂七八糟的卷著,淅淅瀝瀝地滴著水,從房門口到床邊,拉出一條不深不淺的水印子。
長吸一口氣,她慢慢抬起頭向上看。
是肖起良,身上依舊穿著頭天那件銀灰色外套。全身濕淋淋的不斷滴著水,像是剛從水里爬起來。而他的頭整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是臉的地方,變成了黑沉沉的后腦勺。他就用這頭腦勺對著花素見,放佛頭發(fā)中藏著一雙眼睛。
忽然,他舉起滴著水的雙手,朝床上的人抱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花素見尖叫著翻身下床,沖出臥室拼命地跑。
可無論她逃到哪里,沒多久就再次看到肖起良邁著僵硬的步子,在黑暗中緩緩現(xiàn)身,不緊不慢朝她走來……
更可怕的是,就算她向仆人求助,仆人也都一臉莫名,好像除了她沒人能看見肖起良。
只能逃,從東間屋逃到西間屋。逃累了,就歇一會兒再逃。
就這樣,一直逃到半夜一點,腦海中才想起星神的聲音。語調依舊謙和有禮:“肖太太,要是害怕就讓我附身,只要我附身他便不敢靠近。要是不害怕,就請你每天凌晨盡情享受和愛人相處的寶貴時光,享受到你覺得害怕為止。”
這時花素見才明白,星神要的不只是附她的身,而是完全占用她的身體。
從那天以后,星神幾乎全天侯附在她身上。但每天十二點星神就會離開她的身體,將她留給身體漸漸開始腐爛的肖起良。
于是,每天唯一能獲得自由的時段她都不斷在逃亡,逃到門背后,床底下,墻角……
直到前兩天,星神心情低落,竟破天慌給了她半天自由。她趕緊趁這段時間去見了位易學大師,可大師說他不想引火燒身。只能教她一些法術暫時傍身,在這些法術失效之前,她必須自己找到對付星神的辦法。
所以,她找到了我。
講完這個故事,屋外已然黑透。
因為戰(zhàn)事的緣故,屋里沒有電,花素見起身點燃了屋角的四盞油燈。
那幾盞油燈也是大師給的,用的是公雞的尸油。燈光很暗,燈芯周圍噼噼啵啵地爆裂著藍色火花。公雞屬陽,以陽克陰,布置出一道陽氣十足的結界,足以抵擋普通鬼怪。
花素見說,靠這個陣法的保護,肖起良已經(jīng)兩天沒再出現(xiàn)。
不過這個陣法肯定無法支持太久,因為花素見的對手不是肖起良,而是白知秋。
白知秋想搶花素見的身體,就一定能搶到。
我了解他為什么會這么做,他太霸道了,還有潔癖。所以他絕對無法容忍花素見和他操縱同一具身體,盡管他才是鳩占鵲巢的匪徒。
而他操縱花素見只是為了來找我,如果想讓他放過花素見,除非我乖乖的聽話,等他的安排跟他回現(xiàn)代。那樣花素見就沒用了,白知秋自然會放了她。
但現(xiàn)在我有了寶寶,我不可能跟他回去。
“咚咚咚……”
正在沉思,敲門聲在這寂靜的當口驀地響起,我下意識扭頭朝門的方向看去。
幸好就響了一陣,外邊的人就靜了下來。
我松了口氣,安慰臉色煞白的花素見:“興許有人走錯……”
突然,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大,到后來,就像有人站在門外用錘子砸門一樣。薄薄的門板激烈地顫動著,門框四周灰塵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