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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感覺什么滴。
75、第六章
正等得心急火燎,白常問:“霖霖小姐沒吃早餐?”
“嗯。”有氣無力地回答他。
忽然,我心臟一陣急跳。
不知什么時候白常身后多了一個人,很高,很瘦。頭烏龜似的縮在夾克衣領里,只能看到一頭短短的發(fā)樁子。站在黝黑的白墻邊,看上去無比詭異。
似乎發(fā)現(xiàn)我在看他,那人微微從衣領中浮起頭看了我一眼。
恐懼剛剛泛起,又被米酒勾人魂魄的甜香壓了下去。但不管大腦的感覺系統(tǒng)怎么被麻痹,身體卻依然誠實地工作著。腦袋發(fā)暈,后背流著冷汗,肩膀不停地顫抖,害怕時該有的反應一樣不少。
因為那人的眼睛。
或者說那人根本沒有眼睛,只有兩個大黑洞,深不見底的黑洞。
意識到我的反應,那人迅速將頭縮回了衣領中。
回頭看了看身后的人,白常轉(zhuǎn)過頭,嘴角一揚:“霖霖小姐,知道什么是天眼嗎?”
想搭話,喉嚨卻緊得接不上。
伸手按住我的頭往下一壓,讓我的眼睛離開那個奇怪的人,看向他。白常自顧自說了下去:“天眼有兩種,一種天生的,生來便能看見妖魔鬼怪;一種是后天的,離鬼門關近的人經(jīng)常能看見奇怪的東西。比如小孩,老人,還有快死的人。”
腦袋暈得像一團漿糊,意識一片混亂,但還能勉強記起自己的事。
費了半天勁,喉嚨里終于擠出一絲聲音:“這么說,我快死了?” 不然為什么現(xiàn)在總能看到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是的霖霖小姐。十八歲前受天佑享富貴,十八歲后受天罰。妖魔邪神皆可誅之,命不長過三十載。反反復復直至因緣際會回歸天位,或者灰飛煙滅。不讓你開天眼,怎么叫罰你呢?”說這話時白常雙眼微彎,笑得彬彬有禮。這笑容在拉普韓賽思起價一萬八,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卻讓人極其不爽,因為我從中間讀到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雖然聽不明白,還是迷迷糊糊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妖魔邪神,為什么要誅之?誅我?。”
“不為什么。就和人類踩死螞蟻一樣,螞蟻不受保護,正好又無聊就踩了。當然那些抓螞蟻用來的入藥的人是例外,螞蟻也是有一些用處的。不過若受天罰的是人參果,便是所有妖魔邪神都要搶了。上次出現(xiàn)人參果的時候,十三妖王與螣王殊死大戰(zhàn)六個月。直打到妖王五死八傷,螣王萬年修為盡散才停戰(zhàn)。妖界千古一戰(zhàn),那叫一個好戲。”眉毛挑了挑,“不過放心,你不是人參果。”
不知為何心臟抽抽作痛,隱隱有怒氣泛起,盡管我也不知道這怒氣從何而來:“真毒啊。”
我也不知道說“毒”是因為什么天罰,還是因為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參果,腦袋實在太暈了。
嘴角揚得更高:“別沖我瞪眼睛,我可沒做過對不住你的事。不僅如此,每世接你送你,咱們還是故交。”
“故交?我和你是故交?”腦袋越來越亂,連耳朵里都響起了嗡嗡的聲音。注意力恍恍惚惚,不斷朝鋁鍋那邊游移。米酒的味道好香啊,為什么湯圓還沒煮好?再不端上來,我就要過去搶了。
“是的,霖霖小姐,咱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但交情歸交情,你攪了我們的工作,損失就得你賠。”
一點也沒聽懂:“我攪了你們的什么工作?帳沒還?”
難道白知秋沒給我簽拉普韓賽思的單?
他再笑:“厲鬼的煉獄鬼吏進不去,我們在四廠附近守了兩年,終于等到煉獄偶開,霖霖小姐卻用烏曇元神庇佑厲鬼,擋住我們?nèi)ヂ贰H羧赀^去煉獄仍存在,厲鬼不除,無辜魂魄永困其中,亂了陰司命薄。這個后果我們擔當不起,也只能捉拿小姐的命魂到陰司對質(zhì)。”
“不明白……”暈暈地搖頭。
他微斂笑容:“真不明白?”
“你到底在說什么?”
沉默半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臉上仍笑著:“有幾世小姐命大活過二十二歲,已有通天徹地之能。閻羅殿須彌疆都招惹過,是何等威風。怎的一世不如一世,現(xiàn)世已成了個普通丫頭?想必是累世遭劫神力已快耗盡。還是盡快醒悟脫得天罰才好,否則……”
這時,女攤主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青花瓷碗走了過來:“等急了吧,湯圓好了涅,快趁熱吃。”將湯圓放到我和白常面前,女攤主又用沾滿糯米粉的手朝白常身后的怪人揮了揮手,“早就告訴過你,沒有錢是不能吃的啦,走開走開。”
那人微微聳了聳肩,往后退了兩步,身體煙似的散了開來,不到片刻竟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像被誰掐住脖子又突然放開一樣,喉嚨猛地一松,咳嗽出聲。
“哎呦,咳得好厲害,快拿湯圓壓壓啦,我給你多加了米酒。”女攤主站在旁邊熱情地招呼道。
白常停住話頭,用勺子舀起一個紫色的湯圓,吹了吹放進嘴里,陶醉吸了一口氣:“太好吃了,霖霖小姐你快嘗嘗。”
在他們的蠱惑下,我拿起勺子舀起碗中的湯圓朝嘴巴送去。
盡管腦海里自己的聲音在激烈地叫喊著:不要吃!手臂卻不受控制地將湯圓送進了入嘴巴,輕輕一咬芝麻香四溢,才嚼了幾下糯米便完全融化了。雙眼一亮,頭暈啊腦漲啊全都被拋到了爪哇國外。
“真好吃!”
女攤主笑開了花:“好吃就多吃點啦。”
那還用說。舀起勺子還要往嘴里送,還沒送到嘴邊,手里的勺子突然同湯圓一起被一只手拍飛。
誰呀這么討厭?怒不可遏,我要吃湯圓,全身所有細胞都叫喊著要吃湯圓!
沒時間看拍飛勺子的人是誰,伸手端起面前的碗就要往嘴里倒,可碗還沒送到嘴邊又被人奪了去。
抬頭一看,墨九將碗舉得高高的,沖白常微微一笑:“三天時間未到,神尊想毀約。”
白常哧溜哧溜地吃著湯圓,含糊說:“跟我無關,是夢姐和她的恩怨。”
我站起身,不斷跳起想夠到墨九手中的湯碗,可每次都被他輕輕推開。
眼里心里全是青花瓷碗里的湯圓,我想吃湯圓啊!墨九竟然不讓我吃,恨得我牙根直癢癢。要不是怕碗里的湯圓灑了,我一定咬死他。
我要吃湯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