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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一口氣:“那我走了。”
急急忙忙就要走,一腳才跨出去,腳下一滑。我整個人驀地向后一倒,摔進了臥室中。
“哎呦……”吸著冷氣想坐起身,忽然看見身旁有一個人。
穿著水紅色深v透明情趣睡衣,背靠著墻坐著。她的頭斜搭在肩上,臉似乎是在看著我,可是一雙圓睜的眼珠子灰蒙蒙的,里面布滿了恐懼的血絲。粘稠的鮮血從她脖子上碗口大的疤痕里涌出來,順著她的手臂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上匯聚成了一股小溪。
是同事小慧!
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下濕漉漉的,全是她的血,我下意識蹭著朝后退。
這時雪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用一塊毛巾堵住了我的口鼻:“她自己,偷溜進來,勾|引我。還要報警,抓麗,該死。白,你,不該進來?!?
眼前有那么一段時間是一片模糊。
頭暈得厲害,隱隱聽見有女人在我耳邊叫我醒醒。實在被她吵得受不了,微微睜了睜眼睛。周圍的墻上掛著許多張照片,照片上的主角是雪和一個女人。兩人或開懷大笑,或縱情擁抱,快樂地秀著恩愛。
照片的女主角紅鞋女鬼站在我面前,眼里流著兩行血淚,抬著手指向屋子地另一個方向。
順著她指的方向朝那邊一看。
看到一個女人……
一個皮膚灰得像陰天天色的女人……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靠椅上,臉上的輪廓格外好看。和照片上的女人,也就是我身邊紅鞋女鬼的樣子很像。身上也穿著和紅鞋女鬼同樣的真絲白裙,鮮紅的皮鞋。脖子、手腕、腳腕上全套著鐵鏈,鐵鏈的另一頭連在墻上。
另外,她的皮膚是灰色的,很純粹的灰色,像極了傳說中的僵尸。
雪坐在她對面,用筷子夾起一塊紅彤彤地東西湊到她嘴巴旁。她溫順地張開嘴巴,將那東西咬住慢慢地咀嚼。
意識到那塊東西是人的手指,我感覺胃里一陣翻騰。想呼吸,卻只覺得胸口沉甸甸的,根本透不過氣。情急之下把嘴用力一張,隨即一大口空氣灌了進來,只一眨眼的瞬間,整個人驀地清醒了過來,身體猛地一輕。
醒過來發(fā)覺自己正躺在一張竹沙發(fā)上,從沙發(fā)上坐起,身旁忽然卡啦一聲響。扭頭一看雪正用一支烏黑的雙筒獵槍對著我:“不準動,不想,打死你?!?
這個時候,配合是最好的選擇,慌忙坐正:“我不動?!?
他把槍放在腿上,繼續(xù)喂眼前的女人吃人肉,介紹道:“我太太,麗。麗,我的朋友,白?!?
說實話,如果不是詭異的皮膚顏色,我會覺得那個女人是個活生生的人。有彈性的光滑皮膚,晶亮的雙眼,茫然的眼神,還散發(fā)著淡淡香水味。但她的皮膚顏色實在是太怪了,而且在她對面,也就是雪身后還站著一個和她的模樣打扮都十分相像的女鬼。女鬼除了身上的血跡和死氣,比她更像活人。
同時看到一個人奇怪的身體和鮮血淋淋的魂魄,真是一件詭異到極點的事。忍住胃里不適的感覺,毛著膽子問:“雪,你太太的病好了?”
“沒有,麗,是怪物?!币稽c沒有掩飾,繼續(xù)給灰色女人喂著人肉,“我害的……”
“發(fā)生了什么事?”
放下筷子,抬頭撫上女人正在蠕動的臉頰:“白……我背叛了……上帝……”
因為他說自己是我的朋友,我也就沒插話,靜靜地聽他說了下去。
“我們去新疆,發(fā)生車禍,麗死了。我回莫斯科,弄到吸血鬼的血,給她注射。但她沒有變吸血鬼,變成了,怪物。有尖牙,力量大。但皮膚,灰色?!?
“剛開始,她吃肉,內臟。牛的和羊的,還有豬血?!?
“一段時間后,她拒絕,再吃那些東西?!?
“后來有一天,她跑出去,回來時嘴唇上有血。安靜幾天,又出門,抱回一只手臂?!?
“后來,她出去,越來越,頻繁。”
“我想鎖住她,”扭頭看著我,碧綠的眼底透出了絕望的死灰,“但鎖不住。她經(jīng)常出去,殺人,再回來?!?
“我想,同她一起自焚,死在伏特加的,烈焰里。但我做了錯事,不能讓她同我一起,受懲罰。白,我該拿她,怎么辦?”
聽他這么一說,我才注意到四周墻角疊著幾大個寫著俄文的酒箱子,還放著幾十捆干木柴。如果他不主動提起,我還以為這是他進的貨呢。
因為執(zhí)念,把自己妻子的遺體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讓妻子的靈魂無法升天,真不知是該怪覺得他可悲還是覺得他笨。
“雪,麗讓你燒掉她的遺體?!蔽业?。
他楞住了:“what”
反正已經(jīng)說出口了,我瞥了就站在雪身邊,一往情深望著他的麗的魂魄(紅鞋女鬼),一口氣說了下去:“其實你太太麗已經(jīng)死了,她的魂魄因為你的執(zhí)念無法升天,每天都陪在你身邊?,F(xiàn)在她就站在你身后看著你,你卻看不見她。她讓你燒了她的遺體,讓你們都解脫?!?
“what!”他站起身,目光灼灼,甚至泛起了一絲隱怒,“you are a liar.(英:你騙我)”
“她真的就站在你身邊,”我望著又哭又笑的女鬼,不,應該是麗,一字不差地轉述著, “她說有些秘密只有你們倆才知道。你們第一次約會你送了她一朵冰花;你們第一次親|熱是在草原上;你們在南非做義工時照顧過一只白獅子,她給白獅子取名haвek。你的前胸被haвek抓傷過,留下的疤痕像意大利地圖,所以她在晚上叫你,“我的意大利寶貝”。”
“麗……rпpoпyckaювac……”他捂住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從指縫中間滾落,嘴里發(fā)出了連串俄文詞匯。
高大男人的哭聲很壓抑,很悶,像一只在月下痛苦嚎叫的獨狼。雖然他看不見,但麗的魂魄卻擁住了他顫抖的肩膀,緊緊地擁住。
“麗說,燒了她的身體,她會在天堂繼續(xù)愛著你。”
傳完最后一句話,我心底一陣輕松。
突然,門口傳來一股濃濃的香氣。
扭頭一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頭上戴著一頂精致小巧的蝴蝶禮帽,臉頰在栗色卷發(fā)的襯托下精致得猶如無暇的玉雕。身穿一件長及腳踝的黑色貂皮大衣,腳蹬一雙高高的柳丁黑皮靴。手上帶著一雙金色兔毛手套,手里拿著一把精美的藍色蕾絲傘。
“阿里克賽是你殺的?”泰莉莎問雪,唇角浮起了一絲輕蔑的笑,“竟然被人類殺掉,真是我族的恥辱。我喜歡勇敢的男人,不過你殺了我的族人,必須死?!庇脗慵庖恢告i在鐵鏈上麗灰色的身體,“這只在死后注射我族血液變成的怪物,也必須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