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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進屋了,步伐居然是沉穩的。魏恒溢扭頭看著老爸因長期酗酒而不再健壯的身形,驚訝的發現老爸今天是清醒的。
“考得怎么樣?”老爸問魏恒溢。語氣是和藹的,聲音是清楚的。好久以來,老爸都沒這么清醒的和自己說過話了。考試都進行三項了,第一次被父親過問自己的成績。
魏恒溢愛老爸,但是恨得更多。老爸知道他考試了,心中多少有一絲安慰,但是一絲的溫暖很快就被堆積的冰冷撲滅了。
“你也知道我考試?”他嘲諷的問。
“我畢竟還是你爸爸。”父親一改平日醉醺醺的狀態,低聲地說。
“哦!你是我爸爸。為什么老師不知道我有爸爸?為什么考試的時候,我覺得我自己就像孫猴子從石頭里蹦出來的一樣?”魏恒溢的淚水在抗議,聲音也在抗議。
“今天的藥按時吃了么?”父親就當沒有聽見兒子憤怒的聲音,平淡的問。
“吃不吃有區別么?你搞的破藥管用么?”兒子的怒火被點起來了。
“我說過,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但是你必須走出榾啟城,才能活!”
“我要看你的患者病歷冊。”魏恒溢仿佛沒聽見父親的話,忽然來了一句。
“你看干什么?”父親也不生氣。
“你別管,我要看你的患者病歷冊。”魏恒溢重復著。
父親打開電腦,解鎖秘鑰,轉身向自己的臥室走去了。
魏恒溢也不再多說什么,開始在電腦上搜索。
“SID考試加油”,已走到臥室門口的父親轉身對兒子說,“明天爸爸要開始做新的藥學實驗,可能一個多星期不能回家了,照顧好自己。爸爸愛你!”
愛
在父子之間是一個難以啟齒的詞匯。
這句話,反而讓魏恒溢不知該說什么。他扭頭看了一眼老爸,感覺像是許多年不曾看過一樣。對視了很久很久,魏恒溢聽見自己喉嚨里“嗯”了一聲,作為回應,然后就轉身繼續盯著電腦屏幕了。再不轉身,眼淚就會滑落。
…………
接下來的幾天,第三組的伙伴們每天都會聚在司徒姍家中陪伴,因為作為一個臨時組建的團隊,伙伴們之間需要互相了解。在短短七天時間建立友誼和信任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相比之下,阮汐月、冷長河和張程遠免不了與第一組的六個往日的伙伴們產生了隔閡。
是規則,讓他們產生了隔閡;亦或是規則催化了友誼的裂痕。
所以從心理上,他們愿意結交新的朋友,彌補自身友誼的創口。
幾天的時間,伙伴們相處很融洽。
阮汐月、陳佳彤和司徒姍有著相似的性格,那就是骨子里的倔強。
不同的是,阮汐月言談舉止處處流露著校花特有的魅力,而司徒姍或許是因為傷痛的原因,總顯得楚楚可憐,給人倔強并柔弱的感覺。
而陳佳彤,總是嘻嘻笑,聊天時候話從來不多說。
冷長河是很隨和,很好相處的人。
而張程遠頭腦聰明,說話也很幽默。這幾天他心情還不錯,因為他隱隱的覺得,阮汐月對冷長河并沒有太多好感,而對自己說的話卻越來越多了。
只有魏恒溢總是靜靜地坐在一旁,他話本來就不多。
考試前的最后一夜。
依然沒有人知道SID考試到底考什么,但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總讓人靜的心慌慌的。
朱天曌躺在自己床上,即便隔著兩層門,他也可以清楚地聽見父親嚴重的咳嗽聲。
壓力或痛苦往往能讓人早一步成熟。魏恒溢如此,朱天曌也是如此。
“父親掩飾病情為什么?”朱天曌從床上坐起來,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質問道。
“他為了不讓我分散精力,為了讓我全身心投入的去考試!”鏡子中的自己認真的回答著。
“父親用心良苦你知道么?”
“知道!”
“那你應該怎么做?”
“全身心的投入,明天漂漂亮亮的考試,旗開得勝!”
“那不擔心父親么?”朱天曌向鏡子中的自己質疑著。
“就當父親沒病吧。”
“朱天曌你確定么?這樣能全身心投入考試么?”
“恩,父親根本沒病,我擔心個屁。”鏡子中的自己,眼神是堅毅的。只是眼淚與堅毅的表情絲毫形不成襯托。
“冷長河、張程遠和阮汐月會不會恨你的?他們被你拋棄了!”
“沒辦法,我也不是有意的,規則太殘酷了,恰巧他們去的晚而已。”
…………
張程遠仿佛預感到,媽媽表面上對張程遠考不考的上起航學校絲毫不關心,但內心一定還是有所期冀的,因為因為最近每一天的晚餐都特別豐盛。這讓即將參加最后一場考試的他難免有一些壓力。
“媽”張程遠終于開口了。
“恩?”
“我看小說里、電影里,死刑犯行刑前,踐行宴特別豐盛。”
“沒良心的娃。死刑犯最后一頓有這么豐盛么?誰有娘這么好的手藝啊?”
“媽,有什么想對我說的么?”
“……”
“媽,你有心事。”
“考試如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話,記得按時吃藥!”
“媽,你有心事。”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是個聰明的母親。”
“這個客觀世界是陰暗的,但是我一直希望你能盡量樂觀的活著。這對你來說,是不是太為難了?”
“媽,你給我創造了這么快樂的環境,所以我過的很幸福呀。”
“可媽媽創造的環境是有局限的。孩子你早晚會長大,當你從啟蒙中學畢業,媽媽就再難編織一個這樣的環境了。也就是說,你要更多的依靠你自己了!”
“媽,我知道。”
“你不知道”母親說,“但是我希望你將來理解之后,能繼續堅強快樂的生活。”
“媽,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