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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的夜晚,兩個八、九歲的男孩站在廢棄的衛生所大門前。
榾啟城的人類文明史只有短短的九年的年時間,這段時間雖然人們在榾啟城蓋起了不少建筑,但是廢棄的建筑可真的是屈指可數。這座衛生所最早是榾啟城大學區的區域衛生所,大到腫瘤、婦嬰,小到頭疼腦熱都可以在這座衛生所里治療,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座衛生所如今已經廢棄,準確的說應該是已經廢棄了許多年了。至于廢棄的原因,說法有很多:有的說這座樓出過很嚴重的事故;有的說這座樓被封閉是中央軍委的命令;但更多人傳言——這座樓鬧鬼。
如今四層樓高的衛生所外墻爬滿了常青藤,大門已被水泥封死。借著閃電的光,透過墻上破爛的窗望進去,只能看到深邃而恐怖的黑。視野所及的范圍內,就只有這兩個孩子,再沒第三個人的身影。
兩個孩子都是偷偷從家里跑出來的,他們都打著雨傘,很小心得防止這雨水淋到自己身上。榾啟城的人都會特別注意雨天打傘,因為在“末日”流星雨過后,在中國的廣闊土地上,除了“凈土”,到處都有輻射,而榾啟城空氣中的輻射只有在雨天會降下來,那是因為電離輻射會被雨水吸收,換句話說,下雨天的雨水是必須要避開的,雨水的輻射真的不可小覷。
兩個孩子中,個子稍高的男孩兒叫冷長河,他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膽怯,他的右手有力地扣在個子稍矮的男孩兒的肩上,而左手則攥的緊緊的。個子稍矮的男孩兒叫張程遠,他的臉色已經青得像個茄子,渾身已經不由自主的打顫,不過初夏的夜晚并非十分寒冷,所以他打顫也不是應為他在夜晚只穿著一件t恤衫。若不是冷長河扣在他肩膀的手給他傳遞了一些勇氣,此刻的他怕是已經要癱倒在地上了。
不過敢深夜站在這個廢棄衛生所的門前,證明這兩個孩子還是有幾分膽識的,因為被孩子們盛傳的衛生所廢棄的原因正式那第三種傳說——這里鬧鬼。
在這樣暗不見光的雨夜,站在荒廢的衛生所門前,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兩個人四下張望,像是等人的樣子。
“他怎么還沒來?你確定他跟你說的是晚上九點在這兒見么?”張程遠沉不住氣,小聲問冷長河。
“別緊張!”冷長河強作鎮定,“世界上根本沒有鬼!我確定,再等等吧?!?
兩個男孩兒不再說話,他們緊張的喘息聲被雷雨聲所淹沒。
忽然。
一束光從衛生所二樓正中央的一扇窗射出來。
兩個人背對著衛生所站著,可是在這個漆黑的夜晚,再微弱的光也會吸引兩個人緊張,敏感的注意力。
兩個人都感覺到了來自背后頭頂的光,同樣的驚訝與恐懼。
可是兩個人并沒有撒腿跑開。
因為除了恐懼,還有好奇心。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猛然回頭。
只見二樓正中央的一扇窗戶忽然打開,探出一個人頭。
“?。。。 ?
這一次倒是冷長河忍不住驚叫了出來。
而張程遠可能是嚇得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世界上或許真的沒有鬼。
因為探出頭的也是個男孩兒。
“瞎叫什么呀?”男孩兒從死寂的衛生所二樓窗戶爬出來,然后敏捷的跳到旁邊的一棵樹上,然后順著樹滑下來,走到冷長河、張程遠身邊。
這個男孩兒叫朱天曌,同樣是八、九歲年紀,但是他比別的孩子成熟,膽大,而且有號召力。八、九歲的孩子喜歡拉幫結派,在這個年代也不例外。朱天曌是“卓越聯盟”的盟主,算是這片地方名號比較響的幫派。而冷長河和張程遠則是慕名而來,想加入卓越聯盟的孩子。
“朱哥,你怎么進去了……”冷長河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怕了?”朱天曌輕蔑的問。
“沒,沒有?!崩溟L河強作鎮定的回答。
“你呢?”朱天曌轉頭問張程遠。
“我只是不明白你進去干什么?還有,我們約好了九點見面,這都九點二十了,你遲到了?!睆埑踢h心中更慌,但他顧左右而言他,好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兒。
朱天曌笑了一笑,說:“我九點也到了,就是看你們能不能有定力等上一會兒。至于我進去干什么了?哼哼,我進去藏撲克牌了?!?
張程遠和冷長河對視一下,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藏撲克牌,干什么用的?”張程遠有不好的預感。
“很簡單,加入卓越聯盟的規矩歷來如此,我在樓里十個地點藏了二十張撲克牌,每個地點紅桃黑桃各一張。你們兩個一個一個進去找。一個人找紅桃,一個人找黑桃。我在一樓紅黑桃各放四張,二樓各三張,三樓各兩張,四樓各一張。從衛生所出來的時候能找到四張牌的,就可以進卓越聯盟,找到牌數越多,你們在聯盟里地位越高。找不到四張牌的,以后就不要來找我了,我們卓越聯盟不收慫貨?!敝焯鞎纵p描淡寫的講,就仿佛漆黑的雨夜進鬧鬼的衛生所找出四張花色一樣的撲克牌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