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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老爺有些晦澀的眼神又在蘇鵬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才抬腳邁出了東廂房。
等蘇純義風塵仆仆的從礦上趕回蘇家老宅,已經到了下半晌的時候,收工早的村民正扛著農具慢慢悠悠的往家走,看到一臉焦急的蘇純義也沒有說啥,只是把憐憫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一路頂著這樣的眼神,等蘇純義到了蘇家老宅的時候,整顆心早就冷成了冰坨子,沉甸甸地墜著,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王彩霞聽到院子里的動靜,估摸著是蘇純義到了,連忙起身去迎。因為蹲在炕邊兒的時間久了,猛地一站起來,感覺眼前一陣發黑,腿也酸麻的不聽使喚,眼瞧著就要朝地上栽過去。幸虧這時候蘇純義進來的及時,這才扶住了。
“孩兒他爹啊,我的命咋就這么苦啊。”王彩霞伏在蘇純義懷里,一抽一抽的干嚎,“我的兒啊,以后可怎么辦啊。”
“棟棟,他,還活著?”蘇純義盯著蘇鵬棟起伏的胸膛看了半天,有些磕巴的問到。
“你這狠心的爹!咋滴,盼著棟棟死了才好呢?”王彩霞沒等到預想當中貼心安慰的話,被蘇純義這一問氣得直接撒起了潑,“棟棟死了,我也死了,你就高興了是吧!我們娘倆都去死,就留你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你這瘋婆子!說啥瘋話呢!”蘇純義確認過蘇鵬棟還活得好好的,心里一下子就踏實了,身子還是熱的,呼吸也有,這就好,這就好。
“我就是瘋了,你也得養我一輩子!跟你那三弟一樣!休想把我們娘倆當包袱甩出去!他杜家能鬧,我們王家也能鬧!”王彩霞不管不顧的扯著嗓門跟蘇純義對吼。
“你給我閉嘴!說的都是亂七八糟的!”蘇純義見王彩霞越說越不像話,急的直接上去捂了她的嘴,“跑去礦上報信兒的人說棟棟沒了,我這一路上都要嚇死了。現在孩子好好的,你有啥話好好說。”
“唔。”王彩霞掙脫蘇純義的束縛,知道自己是誤會了蘇純義,立馬就偃旗息鼓了。面上有些尷尬的轉過身去看蘇鵬棟,不敢跟蘇純義對視。
且不說蘇純義跟王彩霞倆人在屋里一番溝通,這邊留在鎮上的蘇二哥跟蘇純生兩個人面面相覷,對著杏林小筑開出的賬單,俱是頭大如斗,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出個什么好的辦法。
杏林小筑雖然是個平價藥鋪,可這次搶救蘇鵬棟用上了五十年份的人參,還整整用了半支那么多。就算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鐘郎中減免了不少,可這賬單算下來,也是個讓人瞠目的數字。
當時一心想著救人,鐘郎中問的時候,也沒想那么多,就同意用了。不同意也不行啊,王彩霞那副隨時準備跟人拼命的樣子,蘇家二兄弟可不敢說一個“不”字。又有方管事出面做了擔保,鐘郎中這才開了方子救人。
鎮遠鏢局大當家的劉振邦是個仗義的,當場就說鏢局可以負擔一半的費用,并放下話說,如果蘇鵬棟傷養好了,能繼續走鏢的話,那么,鎮遠鏢局也還是會繼續用他。
哪怕是蘇二哥這種臉皮厚的,聽完劉當家的這番保證,也不禁臊得紅了臉。早在蘇鵬棟抬進去搶救的時候,蘇二哥就從其他鏢師嘴里聽說了蘇鵬棟受傷的始末。
原來,快到黎山鎮的時候,鏢局最后一次打尖兒,押鏢的把頭是下了命令說不得飲酒的,半夜里就要動身上路,好趁著天亮第一波進城。可這蘇鵬棟偏偏把把頭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喝的醉熏熏差點因為起不來而掉了隊。
見蘇鵬棟這個樣子,把頭發了一通火,可也沒啥辦法,就讓他坐在鏢車上一起趕路。誰又能料到,蘇鵬棟在車上舒舒服服的坐著都能出了幺蛾子。
半路上黑不溜秋的,大家都專心趕路,誰也沒操蘇鵬棟的心。所以當時蘇鵬棟是怎么摔下車的,也沒看到。直到他的慘叫聲從路邊的溝里傳來,這才發現蘇鵬棟已經人事不省,摔斷的一條腿汩汩的往外冒血。
把頭見這情況,立刻就安排人一路疾馳把蘇鵬棟送到了杏林小筑,這才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按說,這樣的情況,人家鎮遠鏢局是一點責任都不用擔的。純屬于蘇鵬棟自己倒霉,怪不得別人。所以,當聽到劉當家的說愿意分擔費用的時候,蘇二哥真是感激涕零,差點膝蓋一軟就給人家跪那兒。
可就算只是一半的費用,對于蘇家來說,也夠喝一壺的了。
“二哥,你說,現在可怎么辦啊?”蘇純生抬起頭,有氣無力地看向同樣愁眉不展的蘇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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