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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眼前閃過一幕幕紫色的幻境,混若迷夢。忽然間面前白光一閃,那些迷幻而奇麗的景象驀地消失,朦朦朧朧的視野中忽隱約現出一道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倩影,天河一見之下,驚喜交迸,失聲道:“夢璃!你沒走?!”
忽然腳下一滑,足底竟是沙地,天河身子一斜,險些摔倒,手臂驀地一緊,被身旁的紫英拉住。天河見他神情黯淡,向自己微微搖首,心中一片茫然,又向那道倩影凝目望去,卻見那“夢璃”悄然凝立在身前不遠處,臉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一雙秀目中殊無悲喜之色,只是默默地望著一旁。天河望著那淡漠的身影,胸口一痛,惘然自失,夢璃的身影就在眼前,可她的人,卻離自己那么遙遠……
菱紗轉身四顧,望了片刻,忽地神情一詫,叫道:“這兒是……月牙村?”紫英輕輕點頭,菱紗見原來立在地上的十幾棵死樹中又倒下不少,許多樹身已被沙土掩埋,遠遠望去,滿眼盡是黃沙飛礫,比上次來時愈發荒涼,不由暗暗悲嘆。天河怔然望著“夢璃”的身影,又仰首望著空曠的蒼天,悲聲道:“夢璃她……真的走了……”
菱紗和紫英與夢璃分別,心中也是十分難受,見天河這樣,更是傷感,菱紗低聲勸道:“天河,你別難過了,也許這就是命……”天河雙目無神,喃喃地說道:“我不知道……以前在山上一切都很自在,爹對生死離別也看得很淡……但是現在什么感覺都不一樣了,這大概就是傷心吧……”
菱紗傷感地道:“可是……至少,還有另一個‘夢璃’陪著我們,就算……她也只是一場夢……如果在瓊華派和幻瞑界之間發生的那些事,也能像做夢一樣,醒來之后發覺全是假的,那該有多好……”悠悠閉上了雙眸,神情中既似悲涼、又似自傷,默然不語。
紫英極目遠眺,過了許久,慨嘆一聲,道:“人生真如黃梁一夢,我們所以為的‘幻境’,說不定僅是夢中之夢,生死則是一場更大的夢……以前宗煉師公對我說過許多傷懷的話,我一直理解不了,直到經歷了這么多事,才明白其中的那種無奈……”
天河痛苦地搖著頭,悲傷地揚聲問道:“我不懂,人活著,還分什么真的假的?夢璃走了,我心里難過,一定是真的,怎么會有假?還有接下來要去做的很多事……如果這些都是夢,干嘛還要做?”怔怔望著紫英和菱紗,道:“紫英、菱紗,你們說,如果這是夢,我們又是什么?又在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紫英聽得悵然若失,心中驀然感到無邊的寂寥苦澀,又是一份說不出的困頓無力,只覺活在世上,空有著滿腔抱負、一身修為,竟是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一時間黯然神傷,無言以對。菱紗嘆了口氣,輕輕走到天河身旁,拍了他一下,輕聲道:“天河……你啊,還是一點都沒變,總會說出些讓人嚇一跳的話。其實,是夢也好,是真真正正存在過的事也好,我們曾經在一起,快快樂樂地度過那一段美好的時光,也就足夠了……”
紫英緩緩點頭,暫壓下心中的難過,望著遠處的村舍,道:“無論如何,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不能一直耽于感傷……既然到了這里,不如先把水靈珠交給月牙村的村長,解了這里的旱災吧?!?
菱紗一拍手,喜道:“對了!夢璃是告訴過我,那個人……玄霄他把水靈珠給了天河,這么說來,這里真的能再一次變成綠洲了?!”紫英道:“應該可以吧,不過我們還是要去問一問村長,看他是否知道召喚水靈的法術。”菱紗高興道:“嗯,我這就去告訴村長這個好消息!這下子月牙村有救了!”邊說著話,人已邊向遠處的房舍跑去。
天河望著菱紗的背影,一臉擔憂之色,紫英向他輕輕擺了擺手,低聲道:“沒事的,菱紗的病是因為望舒劍消耗了她太多體力,現在玄霄師叔已經不再用雙劍網縛妖界,暫時不會再損耗她的體力了,剛才我又給她服了些丹藥,她的身體一時半刻之內應該不會有大礙了……”
天河看著紫英,輕聲道:“紫英,謝謝你……”紫英面上掠過一絲痛意,搖頭道:“謝什么,菱紗的事我也有責任,從始至終,我都沒想到,師叔和掌門一直是在利用我……我更沒想到,他們為了飛升,竟然連人的性命都不顧了,派中弟子都可以犧牲,更不要說是一個原本與瓊華派毫無瓜葛的菱紗了……”想到懷朔死訊傳來時,夙瑤等人臉上的冷漠神情,不由得憤懣填膺,頓了一頓,又問天河道:“天河,接下來的事你如何打算?是否要去找玄霄師叔?”
天河毫不遲疑,大聲說道:“當然!我一定要奪回望舒劍!說什么也不能讓菱紗再受苦了!”紫英看著他,有些憂心地道:“但是,以師叔如今之能,就算你我傾盡全力,只怕也難動他分毫……”想到當日己方三人對戰歸邪一人,尚且落了七分守勢,而玄霄一人便已力壓歸邪,談笑間將其擊殺,不由得極是發愁。更何況瓊華派高手如云,修為與自己相若者便不下十人,而夙瑤雖與玄霄有隙,但事關瓊華派飛升,她也斷不會坐視己方奪劍,她修為在派中僅次于玄霄,二人倘若聯手,自己這邊是更無勝算了。
正擔憂間,天河已憤憤地說道:“打不過也要打!不然菱紗……我絕對不想再傷心一次了!我不要!”紫英暗嘆了口氣,忽見一道紅影蹣跚而來,韓菱紗滿面沮喪,一步一頓地走了過來,紫英見她神情,吃了一驚,暗忖道:“莫非村長不知道使用水靈珠之法?這可麻煩了,若在數日之前,我自可去向掌門和師叔求教,可是現在……”尚未開口相問,天河已著急地走上前去,驚問道:“菱紗,你怎么了?腳扭了嗎?”
菱紗輕輕點點頭:“沒事,剛才跑得太急了些,不小心絆了一下……”天河急道:“那,你疼得厲不厲害?要不要我揉揉?”說著就要蹲下身去,菱紗臉上一紅,急忙扭身閃開,尷尬地不悅道:“都說了沒事了,一個大男人,像什么樣子——”頭腦中忽地一陣迷惑,記得自己和天河第一次在墓室里相見時,自己也是腳上受了傷,卻主動叫當時不過一面之交的天河來幫自己;可是今日,兩人已經一同經歷了這么多的風風雨雨、生生死死,怎么反而拘束起來了呢?
紫英微一揮袖,一團光球籠罩在菱紗腳踝處,菱紗頓感舒服了許多,感激地看著他,剛想說什么,只聽紫英鄭重地問道:“菱紗,村里發生了什么事?”
菱紗微微低下頭去,黯然道:“我們……來晚了……村長、還有其他人……他們已經離開了月牙村……”紫英神色大震,問道:“他們是何時走的?!”天河也是一驚,菱紗搖搖頭,低聲道:“我也不太清楚……看村長的留書,應該有一個多月了……他說他很感激我們,可是村里人沒辦法再等下去了……以前從村里出去的人經商賺了錢,已經帶著商隊回來,接走了他們……他們最終還是放棄了,決定穿過沙漠,去綠洲生活……”
天河呆呆地望著遠處荒蕪人煙的村落,澀聲道:“……他們都走了?……也好,他們能過得比以前好……”菱紗傷心地搖搖頭,哀嘆道:“可是,我們費了這么多心思,到底還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夢璃走了,月牙村的人也走了,以前那些以為能夠做成的事,到頭來一件都做不成……”
紫英俊目含悲,悠悠長嘆道:“想不到……瓊華派的所有人……身在昆侖,受人敬仰,卻無法澤被山腳下的百姓,如此大過,枉被稱為‘劍仙’……”仰首望著遠處昆侖山上,半隱于云霧之中的瓊華盛景,心底無比鄙夷與厭惡。
天河呆立片刻,便已無心傷感。他此刻的全副心思,盡皆在菱紗一人身上,滿心里想著安頓好菱紗之后,如何找個機會偷偷離開,去瓊華派找玄霄奪回望舒劍——他知道,菱紗是斷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去冒險的,他也知道,以自己的修為,如果真的與玄霄等人交上手,結果會是什么……可他還是下定了決心,也許他的心中,對大哥還存有一絲希望,幻想著他能聽從自己的勸告,放棄為了飛升而繼續傷害別人……更重要的是,為了挽救菱紗的生命,他已經沒有心思、也沒有時間去考慮太多了……
他正焦急地思慮著,忽然神情一怔,臉上現出幾分遲疑之情,心中似在做著某種取舍,忽地轉向菱紗和紫英,低聲緩緩道:“菱紗、紫英,我想起來一件事……夢璃托付我做的事,我還沒有做……我想先回壽陽一趟,把那個香囊交給柳波波……”
紫英想起夢璃囑托,便即點了點頭。菱紗回想起夢璃當初在壽陽與父母分別時,柳世封夫婦那種如失珍寶般的感傷失落,不知道他們得知夢璃遠去妖界,再也不能回來與他們相見,又該是多么的傷心難過,心下亦是惆悵不已。但這件事終究不能永遠瞞著他們夫婦,既然或早或晚都是個了解,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們夫婦在無盡的時光中焦急地等待女兒歸來,永遠受著思女之苦,還不如干脆早早告知他們真相,一了百了。想到這里,便也點頭同意了。
三人計議已定,隨即帶上“夢璃”一同御劍飛到了壽陽。此時已是深秋,眾人但見韶華盡去,落英繽紛,全城已是草木漸凋,不時有幾片黃葉打著旋兒,從道旁的樹上飄落下來,尚未沾地,便已被蕭瑟的秋風遠遠吹去,了無蹤影。三人看著這般蕭索的景象,心中憂愁之感更添幾分,步履沉重,緩緩向柳府走去。尚未到達,菱紗望見遠處一人遙遙走來,身形頗為熟悉,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叫道:“咦?那不是裴劍、裴大哥嗎?”
天河一個激靈,急忙順著菱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紅衣捕快向這邊走來,細看相貌,不是裴劍是誰?正要打招呼,裴劍眼尖,一眼便望見了天河身旁的“夢璃”,臉上又驚又喜,連忙走了過來,高興道:“小姐、云公子,你們回來了?!”
天河輕輕點了點頭,身旁的“夢璃”卻是一動不動,裴劍看著小姐平靜的神情,愣了一愣,又欣慰地道:“小姐,你總算又回來了!上次你為了幫鐘老伯,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可惜沒待幾個時辰就走了,老爺和夫人這些天來又想你想得緊。這下好了,小姐你回來,老爺他們可該高興壞了!”
“夢璃”仍是一言不發,漠然地站在那里,裴劍高興地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她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裴劍臉上欣喜的神情漸轉驚訝,疑惑道:“小姐,你……”奇怪地看著她,不明白眼前的小姐是怎么了。
菱紗難過地嘆了口氣,輕聲向他道:“裴大哥,你帶我們去見柳大人吧,我們有事情要對他說……”裴劍聽得怔了一怔,見菱紗和天河諸人都是一副難過的樣子,頗感奇異,又不便立刻相詢,只得道:“好吧,老爺今日正好休假,你們跟我來吧?!?
幾人隨著他來到了柳府,裴劍高高興興地走在最前面,急匆匆往正堂而去,人未進屋,激動而喜悅的聲音已傳了進來:“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
堂上傳來一聲響動,正坐著品茶的柳世封激動地將茶碗重重放在桌上,高聲道:“裴劍,你說什么?璃兒回來了?!”他欣喜若狂,急急站起身來,旁邊的阮慈也十分高興,連聲急道:“璃兒回來了,她在哪里?快讓娘看看——”
話音未落,裴劍和天河眾人已進到了堂中,柳世封猛然看見天河身前分別數月的女兒,心中激動難抑,快步走到“夢璃”面前,驚喜地喚道:“璃兒,你可算回來了……上次你匆匆忙忙就走了,爹想你可想壞了……”他歡喜至極,眼中竟不禁流下淚來,也不顧自己縣令的身份,當著天河等人的面便抽咽起來,拉著女兒的手,口中嗚咽著絮絮言道這些天里的想念。旁邊的阮慈忙取出手帕幫他擦干了淚,嗔怪道:“老爺,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一邊說,一邊歡喜地看著女兒。
柳世封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向她尷尬地笑了笑,仍是緊緊握著“夢璃”的手不肯放開,沒口子地道:“璃兒,你這些天過得好不好?在那個什么‘瓊華派’里生活得開心不開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那個師叔、還有派里那些長輩,他們待你怎么樣?還讓沒讓你下山除過妖?有沒有遇到危險?……璃兒?!”看著女兒淡漠的面龐,神情中猛地一陣惶然,驚恐地搖著她的手:“璃兒,你怎么了?你說話啊……”
阮慈臉上也極是驚詫,急問道:“天河,璃兒她這是怎么了?”身旁裴劍也惶惑地看著眾人,天河看著柳世封夫婦焦急的面容,心中一陣發堵,說不出話來。菱紗凄涼地搖搖頭,嘆道:“柳伯伯、柳伯母,我來跟你們解釋吧……她、她不是夢璃,只是夢璃的一個傀儡,真的夢璃在另外一個地方……”
柳世封全身一震,不覺放開了雙手,吃驚地望著菱紗,急道:“你說、你說這個璃兒,她是個傀儡,是假的?那真的璃兒呢?她在哪里?為什么不跟你們一塊回來?”菱紗低著頭,不忍回答,見柳世封越問越急,過了許久,才難過地道:“夢璃……她跟我們告別了……”隨即從那晚夢璃忽然離開,眾人前往鬼界尋找翳影枝,又進入妖界找到她,一同抵抗瓊華派入侵,一直到夢璃接任幻瞑界之主的位子,與眾人再次分別的事情向柳世封等人簡略敘說了一遍。菱紗說完這些,自己已是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卻見柳世封夫婦臉上,也是萬分不愿相信、卻又不得不信的悲痛凄苦之情。
阮慈強忍著淚水,喃喃地道:“你說璃兒,她當了那個‘妖界’的主人?她、她也是……”柳世封悲傷地搖搖頭,向她道:“夫人,不管璃兒是什么身份,她不都是我們的女兒么?……只可惜,璃兒啊璃兒,你當初為什么要走啊……要是你永遠留在家里,陪在我們的身邊,該有多好啊……”
菱紗微微搖搖頭,哀嘆道:“柳伯伯,和夢璃分別,我們都很難過。夢璃她也很難受、很舍不得離開我們……可是,她不得不那么做,因為那里是她的家園,他們全族的人,都需要她的守護……夢璃她也有她的責任,有她必須要做的事情,那是她的使命,就算再難過、再舍不得,也不會回頭的……”傷感地回過頭去,輕聲道:“夢璃她走的時候,還托天河帶給你們一件東西……”
天河難過地閉著眼睛,從懷里緩緩拿出那包裝著離香草的香囊,低聲向柳世封夫婦道:“柳波波、柳波母,夢璃她恐怕不能再來回來看你們了,她讓我把這個香囊交給你們,請你們原諒她沒法配在你們身邊盡孝……她還說,請裴大哥替她略盡孝道,她在那邊,也會永遠念著你們二老……”
裴劍神情苦澀,黯然嘆道:“小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老爺和夫人的……唉,可是小姐你,一個人在那邊,又怎么能讓我們放心的下……”柳世封顫抖地接過香囊,驀地氣血上涌,身子一晃,頹然坐倒在椅中,身旁眾人見狀大驚,裴劍急忙到他身后,用力在他背上捶了幾下,急喚道:“老爺!老爺!”
過了片刻,柳世封悠悠吐出一口氣,方才緩過神來,連聲悲嘆道:“璃兒啊,你當初不是說好了,只要帶著這個香囊,總有一天,你會回到爹娘身邊的……璃兒你太狠心了,你怎么舍得就這么走了,讓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怎么接受得了……”說著說著,不覺嚎啕。阮慈也是淚如雨下,兀自在一旁輕聲勸慰著柳世封。
天河三人看著柳氏夫婦悲狀,心中也是難過不已,仿佛夢璃又一次離大家而去一般,均是低頭不語。過了許久,柳世封方才止住悲聲,無力地向天河等人揮了揮手,微聲道:“賢侄,你們今日就在這里住下吧。我和夫人要回屋呆一會兒,先不能陪你們了……”在裴劍的幫助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和阮慈互相攙扶著,一步一頓地向內室走去。
眾人心下感傷,默默離開了正堂,在府中漫無目的地行走著,走著走著,不經意間,竟來到了那天夜里初遇夢璃的院內。眾人眼前一亮,但見一座雅致的小亭立在前方不遠處,亭子兩旁密密地栽著幾排桃樹,花果雖已落盡,樹上的葉子還未盡數掉落,乍然一看,仍保留著幾分當日的美感。三人呼吸間,只覺園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分外熟悉,臉上不由一怔,天河更是神情大變,失聲道:“這香味……就跟夢璃身上的一模一樣……”
亭邊一個打掃落葉的侍女聽見天河的話,向眾人走過來,低聲道:“公子的鼻子真靈,再過幾天,就是離香草的節祭了。以前每年這個時候,小姐都會帶著我們,到女蘿巖那里去采離香草,今年只有我們自己去采了……小姐說,這個時候采摘下來的離香草,用來制香料是最好的……”有些傷感地望著天河三人,輕輕問道:“公子,我聽裴捕頭說,小姐她回不來了,是真的嗎?”
天河黯然點點頭,那侍女幽幽道:“小姐她人很好,對我們這些下人,一點架子都沒有,我制香的本領還是她親手教我的……為什么,像她這樣的好人,卻要永遠離開我們大家……”說罷傷心地低下頭去。
天河苦痛地搖著頭,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為什么那些正直的、善良的朋友,一個個不是死別、就是生離……懷朔、夢璃……
突然,他神情一震,兩眼直直地望著身旁一人,目光中傷痛之余,又充滿了堅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