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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來,堅決地道:“我們快些出去看看!娘……我擔心她……”菱紗急道:“可是,這里沒有出口,是你娘送我們進來的,現在我們怎么出去?”
夢璃眉間盡是憂色:“那結界是娘親自設下的,現在結界被破,娘、娘她一定是受了傷,沒有法力再送我們出去,我只有自己盡力一試了……無論如何,我也要回去幫娘!”說完默念咒語,她法力遜于嬋幽不少,費了好些力氣,才將眾人傳回幻瞑宮中。
眾人方才落地,只見嬋幽忽地從寶座上跌坐下來,半跪在地上,神情痛苦之中,更有著幾分憤怒,一旁奚仲看得大驚,正欲上前扶她站起。忽然眼前白影一閃,一個道服男子長發飄揚,站立在嬋幽面前,冷冷地看著她,目光中透出十分的輕蔑之情。
天河發出一聲驚呼,只見那人正是玄霄。奚仲見他服飾,大怒道:“你是瓊華派的人?!竟敢直闖入這幻瞑宮中!”又急呼道:“嬋幽大人!您怎么了?!”嬋幽臉色蒼白,用完好的左臂支撐著身體,使自己不在玄霄面前倒下,兩片嘴唇抿得緊緊的,嘴角滲出一縷鮮血,仰頭怒視著玄霄。
玄霄冷笑不語,奚仲見他與嬋幽相距不過數尺,生恐他趁嬋幽受傷,下毒手加害,驀地厲喝一聲,大袖猛地伸長,真力灌注,袖緣鋒銳如刀,向玄霄腰部掃去!
天河驚道:“喂,不要——”通過這些天來的經歷,他對幻瞑界中的妖類已不知不覺生出許多同情,但玄霄是他結拜大哥,更可算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眼看奚仲這一擊又快又狠,直欲將他腰斬當場,不由得驚叫起來。
卻聽見一聲巨響,奚仲收回長袖,面容中滿是驚懼之色。玄霄身后,一塊巨大的紫晶石被攔腰斬為兩段,緩緩滑落。
嬋幽語調淡然,鎮靜地道:“奚仲,無妨的。他神通再強,能讓靈體之像出現在幻瞑宮,也已是極限,不能再傷及你我分毫!”奚仲聞言松了口氣,急忙上前扶起嬋幽。
玄霄冷笑一聲,哼道:“你,便是妖界之主?”嬋幽瞪視著他,憤然道:“嬋幽不必理會登堂入室、屠戮我族的無恥之人!”暗一運氣,胸口一陣劇痛,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夢璃飛奔過來:“娘!”和奚仲一起扶她站穩。
玄霄冷冷地道:“妄動氣息,便是尋死!如今以你自身為憑的結界遭破,靈力反噬,你必已身受巨創。”看著身負重傷的嬋幽,輕蔑地道:“妖界之主,十九年來,我曾渴望與你一戰!當年在我看來遙不可追的太清,都被你輕取性命!妖界之主是何等的強大風光!想不到今日一見,卻實在令人失望,你現在不過是個廢人罷了。”
嬋幽一聲輕笑,臉上全是鄙夷之情:“……萬靈盛衰,乃是常理,無恒強、無恒弱。你今日體內烈陽與冰寒之氣縱橫交織,相距甚遠都可感到兇煞之氣,人非人、怪非怪,在我看來,異日必遭天譴!”
玄霄神情一凜,俊眼中瞳仁閃著火光,威勢自現,恨聲道:“我這一生,已無回頭之路!……十九年前,竟被一個無能的掌門冰封,如今瓊華已非昔日瓊華,枉我一心為門派雪恥!妖界也已衰弱到不堪一擊!”
他驀地哈哈狂笑數聲,不耐煩地怒喝道:“妖界之主,我已厭煩了這一切,勸你不必躲藏,快快出來受死!讓我早早結束這場空虛……”身形在狂笑聲中緩緩隱去。奚仲怒嘯一聲,急問道:“嬋幽大人,您沒事吧?”
柳夢璃也急道:“娘!您怎么樣?有沒有受傷?!”嬋幽臉色慘白,斷續無力的話音中仍是透著幻瞑界之主自有的威嚴:“我沒有事……結界遭破,靈力反噬而已……瓊華派的人已經攻進來了,我派了歸邪去守入口,如今也只有靠他了……但我很擔心,他會孤注一擲……”
夢璃不安道:“娘,您的身體……”嬋幽擺擺手,道:“璃兒,你不用為我擔心……”忽地厲聲尖嘯道:“讓那些人類來吧!我們妖類縱然法力低微,也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族寧可與人同歸于盡,也不會讓他們侵占此地……幻瞑界永遠不會落到那些貪婪無恥的人類手中!”
夢璃臉色沉痛,高聲道:“娘,我也去外面!我去阻止那些人!”話音未落,天河和菱紗齊聲道:“夢璃,我跟你一起去!”紫英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也跟你們一起。”
嬋幽望著女兒,沉重地點了點頭:“璃兒,你去吧……可以的話,我不愿你去涉險,可是你身為幻瞑界少主,這種時候,即便是死了,也要挺身保護自己的子民……”柳夢璃堅定地道:“娘!您別說了,我都明白!”嬋幽輕輕撫摸著女兒如瀑秀發,眾人只見這平素威嚴冷酷的幻瞑界之主眼中,第一次充滿了淚水,她與女兒重逢不多時,便遭如此大變,眼下女兒這一去,誰知會不會是生死離別?縱然嬋幽平日冷若冰霜,可愛女之心,與普天之下任何一個母親,卻也不會有半點分別。然而她畢竟是一界之主,當此幻瞑界存亡之際,族人的安危終是壓過了母女親情,終于強聲道:“……去吧。”
柳夢璃忽地拜倒在地,向母親鄭重地三叩首。天河等人心中明白,她身為妖類,即刻要到外面與眾多瓊華弟子奮力相斗,情勢之兇險,不言自明。她如今這三叩首,只怕已有訣別之意,心中都是不勝酸楚,天河忽然大聲道:“那個,夢璃的娘,你放心,我云天河只要有命在,就絕不會讓那些弟子傷夢璃一絲一毫!我們一定能想辦法化解這場爭斗,放你們妖界離開的!”
嬋幽慘笑一聲:“好、好!無怪我女兒……”奚仲忽然躬身施禮,大聲道:“嬋幽大人,讓在下陪少主一起去吧!”
嬋幽尚未回答,夢璃急道:“不!奚仲將軍,你留下照顧娘,娘的傷不輕,萬一……外面有我和歸邪將軍就夠了!”奚仲一愣,心下甚感躊躇,他在十九年前的大戰中險些喪命,多虧嬋幽出手相救,眼下嬋幽重傷,于情于理都該守在她旁邊護法;可是現在瓊華派來勢洶洶,自己身為幻瞑界護將之首,眼看著少主和歸邪在外冒險御敵,自己卻留在這瓊華宮中,當真是五內如焚,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嬋幽看女兒堅定神情,心知若是勉強派奚仲前往,女兒必定擔憂自己,心有旁騖,萬一戰斗之中一個分神,只怕反而害了她去,嘆口氣道:“好吧,奚仲,你先留下吧。等一會我自行療傷完畢,與你一同到外殺光那些瓊華派的賊子!”其實她內傷之重,豈是一時半刻之內便可痊愈?什么“療傷完畢”云云,無非是為了安慰女兒,讓她不致掛心,更感到有后援之助,自會定下心來,戰斗起來便多了些許勝算,少了幾分危險。
果然,夢璃見母親語氣平淡,神色鎮定,似乎身上傷勢已然穩定,不用多久即可告愈,大為舒心,又深深向母親鞠了一躬,帶著天河三人向外走去。
幻瞑界中一片紛亂,只見道路上橫七豎八,盡是尸首,十之**是生活在這里的貘妖,男女老幼,所在皆有。成堆的尸首中偶然夾雜著一兩片刺眼的白色,則是身著道服的瓊華弟子,他們全身遍體鱗傷,手中兀自握著折斷的長劍,面容猙獰可怖,似乎臨死前還在做著最后的搏殺。夢璃看到此情此景,憤怒得全身顫抖,天河三人心中卻是無比沉痛,紫英緩緩走到那幾個弟子的尸首前,悲憫地嘆了口氣,伸手將他們闔上了雙眼。
尸首堆中,有些貘妖重傷未死,仍在發出痛苦的**,夢璃四人用力將它們一個個地拖了出來,為它們療傷止痛。那些貘妖對夢璃無比崇敬,對天河三人卻是說不出的害怕和厭惡,任憑夢璃怎么勸說,也不愿接受天河等人的幫助,夢璃沒有辦法,只好一個一個親身施救,讓那些傷勢略有好轉的貘妖躲入幻瞑宮中,以免被再過來的瓊華弟子所害。
四人再往前走,只覺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忽然遠遠望見一個人形貘妖被斬斷雙腿,倒在地上,身前幾個瓊華派弟子哈哈大笑,一人將劍架在他的咽喉上,喝道:“妖孽!你們十九年前猖狂如許,想不到也有今天吧!”
那妖嘶吼著,痛罵道:“你們這些惡賊!王八蛋!老子就是做了鬼,也要和你們瓊華派斗到底!強盜!無恥的賊子!”那弟子神色一狠,揮劍又將他的右臂砍了下來,罵道:“妖孽!想做鬼也沒有那么容易,快說出剩下的紫晶石放在哪里,不然我讓你生不如死!”
那貘妖身上血流如注,卻沒叫出一聲痛來,呸了一聲,一口濃痰向那弟子吐去,那弟子正在得意地喝罵,沒想到他突然來這么一招,急急閃躲,雖是避過臉面,胸前衣襟上卻被吐個正著,當即暴跳如雷,揮劍就要向他咽喉砍去。突然頭頂一麻,他方才吃虧之后,反應也當真機敏,一個后翻躍出丈余,只見方才落腳之處被霹靂擊得一片漆黑,正是夢璃的“雷咒”。
眾弟子見奇變陡生,也都不由退了幾步。夢璃等人沖到那貘妖前,天河三人看他面容,吃了一驚,只見那妖正是剛進入幻瞑界時,被紫英擊敗的兩個貘妖中的“二弟”,夢璃認得他,驚痛地大喊道:“你……你怎么樣?傷勢要不要緊?”明知他傷勢極重,已無施救可能,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貘妖失血過多,已然近乎昏迷,這時聽見夢璃喊聲,勉強睜開雙眼,微聲道:“少主……是你……”夢璃痛心道:“是我,我在這里!”那貘妖眼中閃出一絲光彩,斷斷續續地道:“少主……我和大哥……為了保護幻瞑界……我們……沒有給死去的爹娘……丟臉……”
柳夢璃淚流下來,輕聲道:“你們……真是好樣的……尤其是你,很勇敢……”那貘妖欣慰地點點頭,呼吸漸漸微弱,夢璃急道:“你堅強一點,一定要挺住!我這就給你治傷!你們師父呢?他在哪里?”
那貘妖微聲道:“少主,不用白費力氣了……當心這些人類……師父、師父他——”說到這里,忽地頭一歪,吐出最后一口氣,死了。
夢璃撫摸著他冰涼的尸體,緩緩站起身來,望著那群瓊華派弟子,秀目中燃燒著怒火,眉眼間霎時涌起一股不亞于嬋幽的痛恨之情。天河等人與她相處這許多時間,從沒想到夢璃這樣一個溫婉柔和的少女,臉上竟會現出如此憤怒的神色,只聽夢璃怒罵道:“你們、你們簡直太過份了!你們都滾!!滾出幻瞑界!!!”
天河心痛道:“夢璃……”那幾名弟子被罵得一愣,有眼尖的道:“咦?這不是紫英師弟嗎?還有他的三個師侄?”余人中更有悻悻者道:“那野小子和那女賊不是被逐出門派了嗎?怎么還跟著紫英師弟?難不成他們早就趁亂殺了進來,想要搶功?”
剛才那揮劍的弟子好容易站穩身形,定睛一看,見夢璃竟然向自己出手,心頭勃然大怒,喝道:“柳師侄,你干什么?!難道你和那姓云的小子一樣,不顧師門規矩嗎?!”這些弟子大多是紫英一輩,平日里仗著輩份較高,對輩份低于自己的弟子頤使氣指慣了,暗道連紫英都得叫自己一聲師兄,你們幾個小輩居然對我大喊大叫,更不用說動手了,心里怒氣大生,說話中更不知不覺擺起了架子。
話音未落,只見又有個弟子滿臉警覺,高叫道:“不對,元越師兄,剛才我離那妖怪最近,聽他管柳師侄叫什么‘少主’,莫非、莫非她也是這里的妖怪?!”元越恍然大悟,向夢璃怒道:“原來你也是妖邪一流!難怪剛才卑鄙偷襲于我,又對我們這些人胡言亂語!”
柳夢璃憤怒已極,便要縱身上前。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不遠處又是兩名弟子走了過來,其中一人高聲道:“元越師叔,我和懷英師弟奉掌門之命,來此地幫助你們除妖。”說話之人嗓音清朗,眾人轉頭看去,竟是懷朔!
天河驚道:“懷朔,你——”懷朔轉眼望去,看到紫英四人,亦是又驚又喜,道:“紫英師叔!天河!韓師妹!柳師妹!你們、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元越微微點頭,沉聲道:“你二人來的正好,這便隨我們一同蕩盡妖孽!”轉向紫英,喝道:“紫英師弟!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給那妖女一劍!”
懷朔大吃一驚,急道:“妖女?師叔,這哪有什么妖女?你是說柳師妹嗎?紫英師叔都已經說了,她身上一點妖氣都沒有,怎可能是——”“住口!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小輩說嘴了!”元虛這話明著斥責懷朔,暗則是威迫天河等人,他不滿地瞪懷朔一眼,又望向紫英,見他神情甚是苦澀,極為不悅,冷冷道:“怎么,看來這妖女混入派中,做你的師侄這許多時間,你居然沒有察覺?現在不出手,難道還念著這妖孽的什么舊情么?!不愿下手就閃開,讓我動手!”長劍一挺,便向柳夢璃刺去!
鐺的一聲巨響,云天河和慕容紫英的兩柄長劍同時架住了他的劍,天河大怒道:“你敢傷夢璃一根頭發試試!”元虛劍上同時受了兩人力道,手臂一抖,急忙抽回長劍。見天河竟敢威脅自己,怒氣上沖,剛要放聲喝罵,紫英雙手握劍,劍尖指地,向他微微一揖,澀聲道:“……師兄,請你們回去,離開幻瞑界。”
紫英的話剛出口,旁邊的眾弟子,除懷朔兩人外,紛紛怒喝起來:“好哇!慕容紫英,你今日這般古怪,原來早已自甘墮落,做了妖孽的同黨!”“這小子平日里裝的一本正經,想不到和當年云天青一樣,也是個勾結妖邪的貨色!”“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師徒四個就沒一個好人!”“可惡!我們饒不了你!”
菱紗聽不下去,一面護著夢璃,一面高聲回敬。紫英面容沉靜如故,兩只手仍是保持著作揖的姿勢,抬起頭來,雙目定定地望著元虛,元虛怒哼一聲,冷笑道:“慕容紫英,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么嗎?”
紫英沉聲道:“師兄,請你們離開這里!”元虛望著他,驀地長笑一聲,發狠道:“好啊,慕容紫英,看來你早已與妖孽勾結,背叛本門了!如今我們要為老掌門和十九年前死去的同門報仇,你既然敢背叛本派投靠妖孽,那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用再假惺惺的了,這就出劍吧!”
紫英面色大震:“師兄……!”眼前白光閃動,一聲輕響,轉瞬間,兩人的長劍已然相交,這一擊元越用上了十成勁力,紫英卻頗有手下留情,一下子竟抵擋不住,只得撤劍閃避。紫英見他竟如此絕情,不由感到一陣心寒,長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再不敢有絲毫容讓,全力抵敵。
那邊眾弟子見元越動了手,也不等兩人分出勝負,當即仗著人多勢眾,竟向夢璃三人圍攻過來,天河和菱紗哪里看得下去,當即和他們斗在一起。一陣刺耳的兵刃撞擊聲中,只聽見懷朔惶恐的呼喊:“等一等!你們別動手!不可以動手!那是、那是紫英師叔啊!還有云師弟他們,都是我們瓊華派自己的弟子啊!大家有話好好說啊!”
然而那些人又豈會聽從懷朔的勸解?只見元越與紫英緊緊纏斗在一起,此刻兩人相距極近,元越的劍招如狂風驟雨般攻來,紫英的仙術道法已來不及使用,只得在劍招上奮力化解元越的攻勢。元越一占先機,當即得勢不饒人,劍上的招數越來越狠辣,論及修為,他原本遜紫英一籌,但此時竟似拼了命一般,一招一式,盡是致人于死命的殺招。高手相爭,首重氣勢,以元越此時氣勢之盛,便是修為高深如紫英,也不由得一時間落了下風,情勢頗為兇險。好在兩人用的都是瓊華派嫡傳劍法,彼此對招數知根知底,以前也有過幾次切磋,紫英雖處于劣勢,卻也能冷靜應對,元越的一招招殺手都被他化解了開去。
元越數十招不勝,心中惱怒之余,也不由暗暗發怵。他極是忌憚紫英的修為,劍法越使越快,縱然殺不了紫英,也要讓他無法騰出手來,施展派中那些高深的仙法。紫英見他劍勢中殺意彌漫,自忖我與你無怨無仇,縱是我袒護妖類,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他心下黯然,手上卻是絲毫不懈,連連拆解元越攻來的劍招。又見元越招數過于求快求狠,自身防御上漸漸少了關注,猛地閃身讓開一招,同時長劍疾揮,正指向元越劍法中的一處破綻。元越大驚之下,回劍防了一招,就這一瞬之間,攻勢不知不覺地停頓了一下,紫英得此空閑,凝神反擊,又是十余招過去,雙方已是互有攻守。元越見紫英已有反擊之力,更是心驚肉跳,氣勢大餒,劍招中漸漸慌亂起來。
轉眼間,又是近百招苦斗過去,紫英終于逐漸占了上風,但見元越仍是拼死相抗,沒有絲毫罷手之意,心知此戰不分勝負,終無可能,清嘯一聲,真力至處,長劍周身劍氣竟陡然間暴漲數寸。元越一驚,也催動劍上真氣相抗,然而他力斗之下,內力已消耗過半,抵擋不住紫英仍是極為銳利的劍氣,只覺心口一涼,胸前的衣衫已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肌膚間微微有血絲滲出。
紫英縱身后躍,凝望著他,沉聲道:“元越師兄,不必再斗了!請你們回去吧!”元越驚怒交集,看著胸前傷口,卻是不敢上前再斗。
另一邊,圍攻夢璃等人的眾弟子長劍與懾天劍一相交,便覺手臂酸麻,內息混亂,只得避到一旁不敢迎戰。菱紗展開小巧身法,兩柄短劍穿梭其中,眾弟子以她是武功低微的“女賊”,心中先存了輕視之念,結果稍一大意,手臂穴道便被菱紗刺傷,全無力氣揮舞兵刃,只有掉頭逃跑。眼看這六七人竟要被天河、菱紗兩人殺敗,眾弟子中一個精明的眼見不是云韓兩人的對手,見夢璃全神關注著天河,時不時用仙術從旁相助,全然沒注意自身安危。忽地大喝一聲,縱身向夢璃撲去,手中長劍疾變四五個凌厲的殺招,直欲一擊將夢璃斬斃劍下。
菱紗在一旁看見,驚呼道:“夢璃,當心!”只聽錚錚兩聲脆響,那弟子長劍已被擊飛,云天河的寶劍離他頭顱僅有數寸,一旁的慕容紫英不知何時飛身上前,架住了他的長劍。
天河望著紫英,見他緩緩搖了搖頭,恨恨地嘆了口氣。那弟子死里逃生,嚇得腿都軟了,空著手沒命地逃遠了,紫英嘆道:“讓他去吧。”轉頭問夢璃道:“夢璃,你沒事吧?”夢璃感激地道:“紫英,我沒事,謝謝你……”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劍從身后疾射過來,正是“化相真如劍”,遠處的元越右手捏著劍訣,陰冷的目光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自得之色,惡狠狠地望著慕容紫英,他這半天一直畜力待發,趁著紫英分神的這一瞬,猝然出手,這道光箭是他全身的真氣所聚,紫英便是全神對敵之時,只怕也不易抵擋,更何況是此刻!
“紫英!——”
旁邊是韓菱紗驚恐得失去了血色的面容。紫英也已發覺,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光劍去勢快如閃電,紫英不及閃避抵擋,就要被穿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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