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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樹根不緊不慢的朝著那向?qū)ё呷ィ嚯x對方兩三步左右,這才停了下來,隨后蹲下身子,指著一地的尸體問道:“你就是他們的向?qū)В俊?
“爺,我這都是被逼的啊,他們拿槍指著我,不帶路就要殺了我。爺,求您放小的一馬吧,小的愿意給爺當(dāng)牛做馬。”中年漢子渾身顫抖著跪倒在地上,不斷的磕頭求饒道。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李樹根沉默了,身后的三十多人也跟著沉默了。
他們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若不是進(jìn)入了新軍,恐怕一家老小早就餓死在街頭。
而這中年漢子對此地地形如此熟悉,怕是常年進(jìn)山挖掘山貨,以此來養(yǎng)家糊口。這一次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間遇到了法軍,然后為了活命,被迫只能前來帶路。
一雙長滿了老繭的雙手,一張風(fēng)吹日曬,歷經(jīng)滄桑的臉龐。明明三四十歲的年紀(jì),看起來愣是像五六十歲一樣蒼老。
李樹根他們雖是軍人,鐵血硬漢,但卻也有一些不忍,誰人無父?誰人無母?做出的事情,又是誰人甘愿?畢竟他們沒有經(jīng)歷過那種腥風(fēng)血雨,沒有經(jīng)歷過這種情況,不知道他們的心軟,意味著什么?
“既然為法國人領(lǐng)了路,又看到了我們。那么老丈,只能說抱歉了!”一番思索,最終,軍令還是戰(zhàn)勝了心中的理念,李樹根站了起來,舉起自己的步槍,槍口直指老丈后腦勺。
“老李,否是貧苦人家,我想他也不是自愿的,放他一馬吧。”葉重突然開口求情道。
“是啊,李頭目,就放他一馬吧。”其余人也緊跟著求情道。
最郁悶的就是土狗,殺法國人他沒有什么想法,反正都是侵略者,殺了也就殺了。而那個翻譯顯然是跟在法國人身邊不短的時間了,殺了也自然無話可說。
可這個向?qū)В墙^對是他們臨時抓來的。若是就這么殺了他,那未免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若是早知會是這么個結(jié)果,土狗甚至都想將他放走。
“我什么都不會說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年漢子仍舊磕著頭,在火光的映射下,依稀能夠看到地面上漸漸的有了一些血跡。
“頭目……”士兵們繼續(xù)央求道。
李樹根剛剛有些堅定的意念,瞬間化為烏有。好不容易豎起的決心,在這一聲頭目之中,被喊的煙消云散。
“泄露軍機(jī),何罪?”李樹根突然問道。
“輕則仗五十,扣除半年餉銀,軍官將為士兵,士兵削去編制,成為夫役。重則除名,斬。”葉重回答說。
“他已經(jīng)看到了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若是放走他,即為泄露軍機(jī)。若是法國人找到他,他又將今晚的事情告訴法國人,你們覺得,后果會是什么?”李樹根繼續(xù)說道。
其實李樹根現(xiàn)在也拿不準(zhǔn)主意,按照軍紀(jì),他是想將這個中年漢子殺了的。因為只有死人才會守住永遠(yuǎn)的秘密,只有死人,才會讓這件事情成為一件懸案,永遠(yuǎn)也不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
但是出于個人情感,李樹根又有些不忍。這個漢子讓他想到了村子里的那些親人,鄰里。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說服部下,同樣的也說服自己,給自己一個殺他的決心。
“頭目,應(yīng)該不會吧,他是法國人臨時找來的,法國人也不知道他是他們的向?qū)А!比~重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吶!”李樹根仰目長嘆道。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