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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假的。我要引你去渡緣鎮,讓你找悅人,我還要報恩。”
弗念伸手向空中隨手一劃,在虛空的紅色中劃出一道黑色裂口,燕堯從裂口中跳了出來。燕堯看到弗念,征然片刻,喊了一句:“艷娘?”
弗念道:“燕堯,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弗念竟然能看見燕堯!
弗念像是看到燕堯心中所想,道:“我當然能看到你。那年,我附身在墻角的枯草,一個女人倒在我身邊。女人血流不止,恰好灌溉了墻邊的枯草,我吸收了女人的鮮血,再次得以化形。后來我用了她的名字和身份,救下了你。”
“燕堯,那女人便是你的母親,她的名字就叫艷娘。我聽到她臨終不悔,因為得償所愿,所以走得安詳。可惜當年法力沒有恢復,最后還是沒能救下你。”
燕堯顫聲詢問:“不悔?”
弗念頷首:“不悔冒死將你送回燕家。”
真正的艷娘不是柳兒,不是燕堯,不是弗念,而是那個燕堯以為,帶給他一生不幸的女人。那女人曾兩度給予燕堯生命:一次是出生,一次帶著他去闖入將軍府邸。
弗念突然伸手,手上一顆血紅的靈珠。燕堯還處于震驚狀態,弗念輕輕一捏他的下巴,他便張開嘴,將弗念塞過來血珠吞下。一道紅光閃過,燕堯變回男子模樣,臉上干凈清爽,身上也是一身男子的便裝。
弗念道:“這是白澤當年賜予我的那滴血。我在蘼芳里藏了那么久,就是為了提煉它。雖然它不能讓你活過來,但是你以后可以顯現在人前,只要不消失,就不會被人遺忘。”
弗念像交代后事一樣說了一大堆,去年他假裝飛升前也沒有這么話。路簡緊緊抓住弗念的袖子,像是個不安孩子,道:“師父,這,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們一起出去好不好?”
弗念看著路簡抓住自己的手,輕笑道:“路簡,我為了引導你去渡緣鎮,一年前執意藏于劍中,才使得伏念山一眾生靈被屠。現在伏念山的結界因此而失效,我必須留在這里,以自己的殘魂重新開啟結界,形成新的平衡。藏在劍里,跟藏在伏念山上,沒有什么不同。”
“為什么總是這樣?明明我不喜歡的。”路簡沒有來覺得委屈,他小時候不喜歡寫字,不喜歡打坐,不喜歡灑掃,弗念卻堅持讓他去做。一向都很溫和包容的人,在這些小事上,從不讓步。就像現在,他不想結界為了保住伏念山,壓上自己的殘魂。
弗念玩笑一般說道:“我們小簡兒長大了,知道喜歡和不喜歡。”他若有所思他看了燕堯一眼,正色道:“那為師最后教你一件事,有些人有些事,若是不想錯過,一定要開口,莫要像為師一般后悔。”
很多事可以晚些做,很多話可以早些說。他雖叫弗念,卻總也情不自禁,不得不念。幼時得白澤恩惠,拼命修煉,想要保護那為自己哭泣女孩,也因此錯過了很多。他拒絕了同女孩玩耍,他忽視了女孩的孤獨,他以為自己保護著女孩,到頭來卻發現,當初不如就渾渾噩噩,陪女孩在山間歡樂。
不,也不對。弗念的目光落回路簡身上,心想,起碼有了路簡,那這一切,也都值得。
周圍的紅色在迅速的褪去,弗念聲音越來越小,身影也隨紅色一同消逝。伏念觀再次出現在視野,此刻天空晴朗萬里無云,路簡手還沒有放開,仍舊保持抓住弗念袖子的姿勢,手中空空如也。
悅人道:“路簡,抱歉,除了讓弗念支撐結界,沒有別的辦法了。”她雖這么說,面上沒有絲毫歉意。
路簡看了看空蕩蕩的手,手指虛空握了握,對這悅人道:“我知道,不怨你。”
陸湜和崇予感知到山體結界恢復,陸湜一言不發朝悅人走去,倒是崇予,一眼看到了一旁的燕堯。
崇予道:“這位公子是?”
燕堯的狀態也不大好,腦海一片空白。
悅人道:“他叫燕堯,這一路上一直在我們身邊。”
陸湜早就注意到,路簡經常會看向空氣,偶爾還會小聲嘀咕。起初他以為是因為旅途無聊,路簡排解的一種方式,現在看來,都是因為燕堯。陸湜道:“原來你一路上,不是在自言自語呀。”
悅人伸手,分別握住路簡和燕堯的手。觸感冰冷,二人情緒漸漸平息。悅人道:“你們,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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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弗念被殺,是有原因的。陸湜是奉命行事,根本不存在誤殺,只是崇予刻意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