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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簡喝完后也想到,直罵自己蠢,他跑到廚房重新弄了一碗,放在陸湜面前,恭順道:“爹,你試試?”
陸湜看到濃稠的液體,又看著一臉期待的路簡,開始為難起來。兩千年前的那些補藥不止治好他的傷痛,還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他只要看到這些湯湯水水,都止不住的惡心。
路簡端著碗的那只手越靠越近,陸湜正在考慮要不要打暈路簡時,忽而一陣地動山搖,路簡跟著山體晃了兩晃迅速穩住身體,陸湜猛地起身故意撞了路簡一下,將那碗奇怪的湯藥打翻在地。
路簡沒空在意湯藥,隨陸湜走出門,崇予正抬頭看著天空。此時陰云翻卷狂風大作,天空昏暗無光仿若有傾塌之勢。
崇予轉頭看著父子二人道:“山體徹底暴走,陸湜,我們今天必須要毀山。”
陸湜知道情勢緊張,然而就在下一秒,他身后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抱歉,我起了。”
路簡頭一次覺得悅人清冷的聲線如此動聽。陸湜是最快反應過來的,轉身去扶她起身。
路簡雖然著急伏念山,可此刻悅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關心道:“悅人,你怎么樣?”
悅人說了聲沒事,然后在陸湜的攙扶下,走到外面。她看了看周圍,莫名其妙說了句:“你們聽,山在哭。”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細細聽,卻只能聽到山體震動裂開的轟然響動。路簡細細聽別,卻在這響動之中,聽到了一絲悲憤哀傷。再細細聽去,那轟然之聲仿佛是一個人拊膺大慟。
這聲音越來越強烈,路簡也被這聲音感染,悲從中來。一道虹光閃過,蘼芳竟然不受控制,自動顯形。蘼芳的劍身不停抖動,顯然也被這悲戚之聲感染。
悅人慢悠悠,好似天塌下來,也不為所動。她緩緩向蘼芳伸出手,袖口靠近劍身輕輕一蹭,破了個小口。素手一揮,劍身橫了過來,悅人將破了的袖口舉至劍身上方。稍待片刻,液體一般的東西在袖口泌出。
液體離開袖口,滴落在劍身,才看出液是紅色的,路簡嗅覺敏銳,聞出這液體是血液。衣袖破口的地方,像是一塊失血的皮膚,呈現出慘淡的白色。
鮮血順著劍身,流向劍柄前方那一抹紅印。紅印忽閃忽閃泛起光輝,越來越亮,最后光芒強盛逼得路簡瞇起眼睛。
路簡適應后,一點一點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背影,沐浴著赤色的光輝,筆直挺拔站在面前,一如當年。
“師父!”
“艷娘!”
兩個聲音同時喊出,眼前人帶著和煦的笑意,對路簡和燕堯輕輕點頭,接著回頭,看向悅人。
眼前是故人,悅人臉上未見半分激動:“弗念,好久不見。”
弗念深情微動,張張口,旋即蕩開一抹微笑,道:“悅兒,好久不見。”
有些話,當年未說,現在也沒必要說。何況眼前人,入了輪回,也算不得當年人。
悅人不打算同故人追憶往昔,直接說出召喚此人的目的:“弗念,山靈被屠,結界失衡,山體暴動。如果不阻止,就要毀山。”
留給弗念的時間不多,來不及去問事情的始末。瞬息間,他已做好了決策:“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保住伏念山。”
弗念向天空伸出一只手,寬大的袖袍墜落,露出勁瘦白皙的手臂。食指微彎,指尖向上,一束紅光從指尖迸出,直指長空。卻在觸摸天空之前,四散開來,包裹住整座伏念山。
新的結界瞬間張開,以弗念一人之力,達到平衡。妖山感受到再次被包裹的安全感,慢慢平息穩定,天空聚集的陰云,也悄然散開。
周邊景象昭示著一切即將結束,除了漸漸被紅光湮沒的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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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讓路簡再見師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