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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電閃雷鳴,狂暴的閃電時而將是天空打得透亮,如白晝一般。閃電過去,房間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剛剛亮起那一瞬間,路簡看到好像有什么人站在桌前,不過房間的氣氛太過壓抑,他不敢大聲說話,輕聲問:“請問這里是哪里,你是誰?”
許是窗外的雷雨聲太大,前面的人沒有聽到,路簡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幾步,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眼前的人。路簡的手心都是汗,往常他總是隨手在衣擺上蹭干各種水漬。可面前的人身上的威壓太過詭異,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等著他暴露自己的脆弱的脖頸,隨時準備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噬。
路簡咽了下口水,問道:“勞駕,請問這是哪里?你是誰?”
這是天外擦起閃電,將屋內照得透亮,桌前的那人如鬼魅一般,死死盯著路簡,他嘴角上揚,那嘲諷的笑意仿佛伸出兩只無形的巨手將路簡釘在原地。閃電很快過去,感到一陣窒息,他突然看不到也聽不到,一種令人恐懼的寂靜張牙舞爪向他襲來,就在他以為會被這種恐懼活活悶死的時候,窗外傳來轟隆巨響,伴隨著這這聲巨響,路簡還清晰地聽到面前的人對他說了句話。
“孤就是你呀!”
接著周圍一切都隨著黑暗消逝,殘影剝落后,眼前竟然是一個亂葬崗,一個挨著一個的簡陋的墳墓,有些還有簡陋的墓碑東倒西歪,地面相當不平整。有些地方,可能被雨水沖刷得狠了,竟然露出慘白的尸骨。路簡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生出只竄顱頂,他想也不想迅速向前奔跑,頓時無數個從地面伸出的枯骨仿佛要將他拖入地底。
“獻王殿下,我死的好慘!”
“獻王殿下,奴才來服侍您了!”
“獻王殿下!”
“獻王殿下!”
“殿下!”
路簡突然被什么絆倒,他不敢回身,很快他感覺道那絆住他的東西,順著他的腿,一路向上爬到他身上,一股腐臭的氣息也越來越近,浸入他的鼻腔。路簡感覺自己的頭皮炸開,大腦不受控制,突然發力撥開趴在他身上的怪物,一種瘋狂的殘虐在腦海中爆開,他大喊道:“叫我陛下!”
那些詭異的東西聽到這聲怒斥,都被嚇得一怔,隨機四周發出咯咯的笑聲,接著就聽著泥土的松動,那些涌出地面的殘骸此刻正慢慢鉆會地面。
“對,你是陛下,咯咯咯咯。”
“你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陛下,咯咯咯咯咯。”
“誰也不能拋棄你!”
路簡不知道這些鬼怪要干什么,只覺得腦子要炸開,召出靡芳,發了瘋一般向四周亂砍。
“別說了,閉嘴!閉嘴!閉嘴!”
眼前的墳場被砍碎,接著又是一片漆黑,艷娘一臉慘白,站在遠處,路簡欣喜,剛要奔過去,艷娘開口了:“你可真是冷血!”
路簡張開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自己怎么也開不了口,喉嚨好像被什么掐住,讓他喘不過氣來。低頭一看,正是那郭衍,死死掐著他,不讓他再靠近艷娘一步。
路簡從床上彈坐起來,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大口深呼吸幾下,才終于吐凈剛才的驚悸。自從他見過郭衍之后,他隔三差五就會做這種噩夢。起初他問過蜀茴,蜀大夫卻不以為意,認為他只是憂心過慮。
他開始每日去看郭衍,鎮上的人都看不到郭衍,總是會險些撞倒他,看的路簡心驚膽戰。好在最后都有驚無險,郭衍的傘沒再掉落過。郭衍的活動范圍很小,每天就在短短的巷口,從這頭走到那頭。
因為今日噩夢連連,路簡的精神狀態明顯有些萎靡。這天蜀茴在路簡分揀好藥晾曬的藥材后,對路簡說:“路簡,今天到了出診的日子,你陪我去吧。”
路簡正滿腦袋藥材,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蜀茴說要帶他出去,連忙答應。出門可比呆在那里看診有意思多了,一來坐診實在考驗人的毅力,只要來個人他幾乎就沒時間上廁所。二來太膽戰心驚,雖說他會看點簡單的病,但生怕有嚴重的病人他看不好,砸了蜀茴的招牌。
與上次的路徑一樣,路簡跟著蜀茴挨家挨戶探視。路上路拾問道:“蜀大夫,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上門看診的事情,還分文不取。”
蜀大夫道:“他們中有不少人是常年累疾,癥狀一輕就覺得已經痊愈,實則疏忽大意就會使病情加重,實則危及生命。”
想起渡源鎮人對蜀大夫的評價,路簡打抱不平道:“那他們還說你從不出診。”
蜀茴早就聽過這些關于他的傳言,如若真的在意,也不會繼續開醫館了。他道:“也沒說錯,請我出診的我的確不會去。”
路簡道:“這又是為何?”
蜀茴道:“我這醫館里也都是病人,總不能因為別人多給點錢,就置醫館的人于不顧吧。”
路簡:“有些人真的是因為病重無法出門呢?”
蜀茴:“眼前的病人情況未必不嚴重,況且全渡源鎮不止我一個大夫。我雖是妖,也沒有吹口氣就讓人痊愈的能力,往往只顧得上眼前的病人。如果我兩頭都擔憂,只能兩頭都顧不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