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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簡是算出他老婆有喜,且小孩是個被貶的小仙,但他話只說了一半。嘖嘖兄沖天的喜氣也蓋不住頭頂的那抹綠光,近距離看竟比陽光還耀眼,直晃得路簡睜不開眼。
嘖嘖兄諂媚道:“道長真是神機妙算,今日找道長,還有一事相求。”
“這……先前實屬意外,瞎說得,別當真,別當真,恭喜,恭喜哈。”
路簡只想脫身,想也不想矢口否認,誰之剛轉身又被他人截住。
那人否認他的否認:“怎會事瞎說呢,道長好本事,我們都知道了。前陣子那個因生病昏迷不醒的書生,聽說蜀大夫都束手無策,還是道長你有通天之能喚醒了書生。今早路大叔到我家做工,你猜他跟我說什么?他家小石頭把女鬼的事都忘了!說起來到道長,那地方的鬼,真被你鎮住了?”
路簡崩潰,他就是個不務正業的道士,降妖除魔行俠仗義這種事跟他沒關系!況且,廢宅怎么也是他睡覺的地方,若是讓這群人肆無忌憚地進去,他別想安寧了。
路簡夸張道:“哎呀,那女鬼十分兇險,我也是拼了命,才將路拾救下。我看過,那地方有封印,她出不來,還請各位平日也不要靠近,萬一碰壞了陣法,就不妙了。”
眾人腦補那女鬼青面獠牙嗜血獰笑地模樣,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顫聲道:“不,不靠近,不靠近,堅決不靠近。”
路簡滿意,以為裝神弄鬼之后便可脫身,誰想嘖嘖兄湊上來,一副有事相求的樣子。他道:“道長,我還有一事相求。你能不能幫我算算,我老婆懷得,是不是個兒子?”
路簡無語望蒼天,今天不解決他這個問題,怕是走不了了。被嘖嘖兄頭頂綠光晃得頭疼,他很想說:“老兄,以后出門穿得綠一點,不僅能生男胎,我保你子孫滿堂”。
不過他要是真這么說,只怕會被嘖嘖兄打掉門牙。且他若說了事實,別人若真把他當算命先生,還得了!
路簡裝作為難,瞎編:“這……上次我說令夫人有喜,已是道破天機,現下再告知性別,只怕上天發怒,要把這喜事收回。”
嘖嘖兄大驚,連忙道:“不說了,不說了。”
嘖嘖兄雖走了,周圍眾人立刻圍上,紛紛說出自己得需求,七嘴八舌吵得路簡頭暈眼繚亂。
路簡故作深沉道:“諸位,今日宜祭祀掃墓,忌婚嫁算命。多得不能說,會犯忌,輕則疾病纏身,重則家破人亡。還請諸位見諒哈,散了吧,散了吧。”
眾人一聽這么嚴重,雖有還想問,只得放到日后,一一嘆息離開。人一走,路拾覺得周遭得空氣,都清新幾許。摸了摸袖袋中的老黃歷,關鍵時刻,還得靠先人的智慧呀。
路簡轉念想起,祭祀掃墓,原來不知不覺,日子竟已到了清明。雖說不想做除魔衛道的道士,但是今晚他得值個夜班,多留心一下了。
清明節是個緬懷先祖的好日子,香燭燒得多了,難免沒有其他孤魂野鬼來蹭香灰。
渡源鎮當地人,都是再祖墳燒香祭拜,但也有少許外地人,只能再四通八達的路口焚燒冥錢。
路簡就再街道上瞎逛,逛了一圈又一圈,終究沒有什么意外。臨近子時,家家戶戶都睡著,路簡尋思,這也差不多了,逛完最后一圈,就回去休息。
前方是最后一個街口,也是靠近逸香閣的街口,那個地方今晚很是安靜,饒了這幾圈,都無人。
路簡一晚上都在街道上徘徊,現下無人,他也好趕緊去睡覺。他打了長長的哈欠,再睜眼,竟看見前方又火光跳動。
此刻己近子時,竟還有人焚燒冥錢香燭,此事必有蹊蹺。
路簡不斷靠近,卻一直沒看見有人。他凝神半響,心里咯噔一聲,絲毫沒有活人的氣息,只怕點火的,不是人!
路簡再怎么說也是個道士,幼時雖然也害怕這些民間恐怖傳說,不過后來見得多了,也就……能忍住了。害怕嘛,肯定還是怕的,自小接觸各種山野精怪,路簡就沒怕過。
可鬼不一樣,山野精怪長得再畸形,也不會搞得關節錯位,內臟外露,血流滿身。鬼的扮相,路簡著實接受無能。
路拾腦海中閃現各種各樣慘死的鬼,只覺得背后發冷,冷汗直冒。心里暗自打氣,終于鼓起勇氣上前。
近得不能再近,才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天上沒有月亮,唯一的光來自黑影面前的火光。路簡一步一步挪過去,從低階到高階,各種辟邪的咒術默念了一個遍。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一點,那鬼影竟然轉頭看他!
一張慘白的面孔,在火焰的照映下,忽明忽暗,十分詭異。本來就緊張得路簡,頓時頭皮發麻,背脊發涼,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讓他無法呼吸。
那鬼顯然發現了他,牽起嘴角,森然一笑,開口道:“路道長,獨自夜游嗎?”
聽著話好像還是個認識的,路簡更覺驚悚。這不會是什么熟人,死后找他拉墊背吧!
他別開頭,不敢直視那只鬼,強壓恐懼,微微顫聲道:“閣下,哪位啊?”
那鬼看起來很是詫異,眨眼細想片刻,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衣,了然道:“我今日扮相與往日不同,無怪乎路道長不記得。”
路簡迅速瞄了了那鬼一眼,然后就冷靜下來了。這東西不像是鬼,它貌似長得還非常好看。
他終于大著膽子細細端詳起來,輕眉柔笑似遠山,雙目含情若深潭,梁直鼻巧,唇角噙笑。
路簡認識的人中,只有一人有如此漂亮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