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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_85459(克萊蒙多的回憶至此基本完結)
我們沉默的坐著,寂靜的高樓周圍,唯有夜風在盡情泣訴。
我想:他和我一樣,能夠見到不存在于世界上的靈魂,能夠聽見無法聆聽的暗語,但那是真實的嗎?也許那不過是瘋狂的產物,是頭腦不清的征兆,不是嗎?
果然聽雪公子說:“幻靈癥狀。”
克萊蒙多無力的說:“你們認為我發了瘋?薩佛林是真實存在的,她救了我的命,她告訴許多我聞所未聞的知識,她讓我獲得了不敢想象的法力,她怎會是虛假的?她一定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之中。”
雪公子說:“睿摩爾族的法師們曾經有過這樣的癥狀,由于鉆研法術而見到了一些不可能存在的幻覺,甚至認為他們的法力是藉由這些幻覺而賦予的。一些末卡維族的先知與通靈者也顯然罹患這樣的疾病,他們的情況也許要比睿摩爾更加嚴重。我們稱之為幻靈癥狀,是由于獲得強大?法力而產生的后遺癥。”
克萊蒙多苦笑起來,他喃喃說道:“你們不知道我見到了什么,妄自揣測的血族妖魔們。”
我緊握著雙手,同情的望著克萊蒙多。是啊,自己長久堅信的觀念被旁人斥責為無稽之談,誰能忍受得了這樣殘酷的事實?那是足以讓人發瘋的無情貶斥,那是足以令人崩潰的殘忍詛咒。你看,我之所以發瘋,也許就是因為世人不理解我的緣故。
雪公子無意繼續爭論,他說:“你們后來是如何逃離倫敦的?”
克萊蒙多說:“我精疲力竭,邁著蹣跚而綿軟的步伐漫步在大學的草地上。我手里拿著銀鞭,那正是薩佛林讓我擁有的圣物。我事后知道,這圣物是藉由她與擁有者簽訂契約的。沒有她的同意,這圣物隨時都會將觸碰者撕成肉末,而她則隨時擁有挑選圣物持有者的權利。這意味著,她能夠隨時撤消我對圣物的所有權,并將它轉讓給他人。
但當時我絲毫不擔心,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或感知到薩佛林的存在,即使那白狼艾諾亞也不行,她別無選擇,無法離開我的腦海,只能追隨著我的腳步,通過我的感官查看這個世界,對她而言,這兒的一切都極為陌生,充滿著新鮮感,仿佛她是來自異界的訪客一樣。
當時大概是凌晨兩點的時候,一路上靜悄悄的,沒有學生、老師,更沒有任何復活節的狂歡活動,唯有月光與黑夜緊緊跟隨著我。等我走出劍橋大學之后,一輛轎車停在我身前,我見到刻耳柏洛斯從車上走了下來,他一見到我,立即像迎接主人的寵物狗一樣將我抱了個滿懷,他急切的說:‘蒙蒂,我們快點離開這兒。我已經調查清楚那些襲擊者的來歷了,他們受雇于劍橋大學的一位教授,他們似乎打算對你不利。’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此時此刻,我的弟弟顯得如此無知,他不知道迫在眉睫的災難已經降臨,他也根本無法想象我所經歷的一切。
盡管他驚訝于我邋遢的衣衫以及疲倦的神情,但他并不多問,而是駕車一路趕到機場,訂購了最快離開倫敦的機票。在飛機上,我將我在這幾個月內所看到和聽到的一切向他和盤托出,他無法相信我稀奇古怪的遭遇,但當我們抵達悉尼之后,我向他展示了圣血之匙,并懇求薩佛林讓刻耳柏洛斯成為銀鞭的持有者。
這一事實,加上之后倫敦大災變的爆發,才讓刻耳柏洛斯相信了我的說辭。但我和他一致同意,我們必須保持沉默,不讓事情的真相被外人所知。刻耳柏洛斯認為——這其中有太多的疑點,很容易引起強大妖魔的注意。我掌握了遠黑山的巫術,如果血族得知真相,我很有可能就此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也許會有激進的血族對我意圖不軌。
我從此在澳大利亞定居,繼續從事一些老本行,我花了一年的時間完成了遠黑山語言的學術著作,由此成了該領域獨一無二的專家。這一成果并無危險,因為僅有艾諾亞知道遠黑山語言與巫術的秘密,而我隱瞞了大部分關鍵的詞匯和用法,從而避免他人掌握這門語言,甚至有可能將薩佛林從我身邊搶走。
我的日子本該太太平平,波瀾不起,但幾年之后,我突然收到了北都大學發來的邀請函,請我前往東方的國度,成為受聘講座的教授,傳授遠黑山語言的秘密。經過多年無所事事的生活,我內心的異域情懷被調動了起來,受到欲·望與好奇心的驅使,我遠渡重洋,來到本國,接下來的事,我想你們都知道了。”
雪公子問:“你用來操縱劉衣小姐的法術,就是你從遠黑山語言中學會的?”
克萊蒙多點點頭,回答:“大部分的情況下,薩佛林能夠看破凡人之心,除非那人擁有神術。而且她擅長催眠和幻術,能夠玩弄那女孩兒的腦袋。”
“那幾位失蹤的獵人呢?”
克萊蒙多露出愧疚的表情,他說:“刻耳柏洛斯為了保護我,隨我一同來到這里。他認為那些窺伺的獵人和偵探是維治科勒學院的同謀,因而將他們不動聲色的解決了。”
雪公子站了起來,走到克萊蒙多身邊,用充滿寒意的聲音說:“他現在已經死了,死在你那位幻覺小姐的手中。你認為你的下場會和他一樣嗎?克萊蒙多教授?”
克萊蒙多苦笑著說:“她早就想擺脫我了,因為她厭倦了我的身體,厭倦了我的性格,厭倦了我的懶惰散漫與放蕩生活,她整天對我大發脾氣,威脅要將刻耳柏洛斯殺死。如果她另有選擇,她早就將我和刻耳柏洛斯拋棄了。”
我想:女人啊女人,永遠不知道男人的苦衷,也永遠不知道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