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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口袋里摸索,掏出八百塊錢來,說:"我知道你也不寬裕,把這錢拿著,但不許再來買迷?藥了,聽到了嗎?你也得振作振作,真的,面具大哥,其實你比我活的更慘,更應該加把勁兒,別自己嘴里說的一套一套的,可到頭來又栽倒糞坑里起不來了。我每個月會回來看看,要是再見到你在這巷子旁轉悠,看我不打爛你的腿!"
我如何能收這錢?如今我腰纏萬貫,前程似錦,如何能與他相比?于是大聲推辭,兩人拉拉扯扯,仿佛爭的不是八百元錢,而是某種象征,某種晦暗過去的紀念。對他而言,這錢財代表著以往的黑暗,代表著曾經的罪孽;而對我來說,這錢象征著我對他的祝愿,是他擺脫泥潭的吉祥物。
從街角走出來一撥人,穿著嘻哈的服飾,頭發凌亂,似乎是小混混的造型。我微微分神,他眼疾手快,將錢塞到我的口袋里,撒腿就往街角跑去。
我一時發呆,站在原地看著他,他走到那群那些小混混身前,低著頭想要繞開,但其中一人伸手拽住了他,問:"你知道石門小區怎么走?"石門小區,正是我所住的地方,深更半夜,他們為何要前往那里?
我留上了神,朝他們走近了些,灰塵點頭哈腰,向他們指明道路,他表情有些迷茫,因為他從未在這兒遇到過這些人。一群外來者,并非神志不清之人,沒有吸食迷?藥,神情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邪?惡,毋庸置疑,這是一群惡黨。
我隱約瞧見,他們的眼睛中閃著貪婪的紅光。我有些不安,心想:還是莫要刺激他們,免得連累灰塵遭殃。此事與灰塵無關,他如此乖巧配合,當不會遭罪。
領頭的小混混下巴上滿是贅肉,滿臉驕橫表情,看了看灰塵,露出駭人的笑容,他說:"這人身上有海·洛·因的味道,讓我試試說的準不準。"說著,他張開了嘴,露出尖牙,咬上了灰塵的脖子。
我感到一陣驚懼,只見灰塵劇烈顫抖,但很快就歸于寂靜,我聽到他氣若游絲,在彌留之際發出最后一聲喊叫,聲音仿佛從胸肺中擠出來一般。
他喊:"是吃人怪,面具哥,快跑!"
他被那人單手舉著,很快如破布一樣左右搖晃,那人吸了半天血,將灰塵的尸首隨手一拋,在地上滾了幾圈,恰巧落到我的腳邊。
我俯下身子,靜靜凝視著灰塵年輕而毫無生氣的臉,他的臉色如此蒼白,在黑暗中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美。毫無疑問,他的生命隨著血液的逝去而消散,他的夢想,他生前所向往的一切美好,也在這一刻變得遙不可及,變成了荒唐的夢境。
我默默的蹲在他身邊,如木頭般呆呆不動,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那些小混混圍了上來,領頭的那個贅肉臉說:"我飽了,你們誰還想嘗嘗夜宵?"
有一個凸嘴唇說:"這人太瘦,一定難吃的要命,我情愿去喝老鼠血。"
贅肉臉說:"宰了他,省得他到處亂說。"
凸嘴唇點點頭,走上前來,從懷里掏出一柄西瓜刀,瞄準我的后頸,像老鼠般發笑,說:"這人是個傻子,躲都不躲的。"
一個白癡臉說:"傻子的血比較好吃。"
凸嘴唇似乎難以決斷,說:"那我還是嘗嘗吧。"
我念道:"平地法雷聲,天降神火雨。"然后我站了起來,朝贅肉臉走近了幾步。
贅肉臉咋呼起來,大笑道:"看看!誰說他是傻子?還會念詩呢?"
我說:"在下并非傻子。"頓了頓,又說:"善惡?有報,天道輪回,亡者雖逝,爾等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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