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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下周辭職。”
毫無預兆地,宅胖子趁著酒意,說出了這句話。
在此之前,桌上的氣氛一直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起跑來上海聽了一場演唱會的緣故,三人之間的距離像是又被拉近了不少。先是一頓胡吃海塞填飽了肚子,然后便愜意地一邊喝酒一邊隨意地聊著天。
只是誰也沒注意到,隨著一杯又一杯的啤酒喝下去,宅胖子的話頭漸漸地少了。到最后幾乎只剩下劉可韋和車光龍還在開口,而邊上那個沉默地坐在一邊的宅胖子,眼神中漸漸明顯起來的那份孤獨和決然,并沒有引起已經有些喝高了的同伴的關注。
直到聊天中的兩人幾乎找不到什么新的話題了,車光龍才無意中瞥見邊上那個看著有點落寞的身影,隨口問了一句。
“老段你在想啥呢?”
原本是考慮第二天也就是周日,等回到杭州再告知他們這個想法的。可是也不知道為什么,被車光龍這么一問,宅胖子就順勢把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
車光龍一愣,他根本沒預料過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詢問,竟然會引出來這么一個答案。
“為啥忽然要辭職?”車光龍抬了抬額頭,囧字眉更明顯了,像一個簡寫的“八”字一樣扭動著,“發生啥事了?”
“誰要辭職?”坐在車光龍的對面的劉可韋帶著幾分醉色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車光龍,再順著他的眼光轉頭看向坐在邊上的宅胖子,然后才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段叔你要辭職?”
“沒發生啥事,就是不想干了唄。”宅胖子輕描淡寫地說。
劉可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發出“呯”的一聲,幾個空盤子差點都跳起來,而劉可韋面前的酒杯轉了幾圈后干脆滴溜溜地滾下桌面摔碎了,杯子里的啤酒也灑了一桌子,然后流到了劉可韋的褲子上。
“你想什么呢?”劉可韋直愣愣地瞪著宅胖子,臉色放下,“想來就來,不想干就要走?嗯,你把團隊當什么了?”
“你要和我打一架嗎?”宅胖子抬起頭和他對視著,心平氣和地回答。
劉可韋咬著牙攥緊了拳頭,車光龍見狀,連忙站起身走過來抓住他的手。
“老劉你別激動,”車光龍有點吃驚又有點無奈地說道,“老段只是那么一說,你那么生氣干嘛?再說老段肯定也不是無緣無故地就想走吧,你總得問明白再說。”
“你別拉我,我今天真想揍他。不是都說過想要做出好游戲嗎?我當他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他當我們是什么?不說原因,不給理由,說句不想干了就要走?”劉可韋想要推開車光龍,后者費了很大勁才將他抱住。
“老段你說話啊,到底為啥想走?”車光龍轉頭對著宅胖子問道,“我也還記得第一次和你喝酒的時候你提到過的夢想,難道都是說說而已嗎?”
宅胖子伸手摸向自己放在桌上的煙盒,搖一搖發現已經空了,于是心煩意料地將它捏成一團扔向附近的垃圾桶,直接探身抓過劉可韋面前的那包,抽出一根,點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我是想做出好游戲,現在還是這樣想,可是我來了半個月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宅胖子毫不退讓地瞪著劉可韋,“按照別人給的場景規劃的框架去編故事,自己的想法和意見不是被駁回就是被擱置,這活兒隨便找個應屆畢業生來都能干,要我做什么?我的存在對這個團隊有什么意義?我大老遠跑杭州來就是為了每天上班下班領那點工資?”
“你想要話語權是吧?”劉可韋皺起眉頭,“這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做事情沒一點野心才叫丟人。可問題是你才來了多久?文案策劃這一攤子事也才剛剛上手學,就不能多一點耐心嗎?我在這行干了六年,還不一樣是從打雜畫ui示意圖開始做起的!”
“你在對我說教嗎?道理我當然懂,而且懂得比你多!”宅胖子不耐煩地打斷了劉可韋的話,“我不是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而是我覺得在這個團隊里,具體的說是在我們那位主策的‘領導’下,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他想要的是老老實實地按照他指的方向往前走的下屬,節奏必須完全掌控在他的手里……”
“這有什么問題嗎?”劉可韋同樣不耐煩地打斷了宅胖子的話,“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主策就是總導演,每個項目的研發過程,理所當然的應該由主策來決定方向,這本來就是他的職責和權力!”
宅胖子狠狠地將煙頭在煙灰缸里戳滅,點點頭道,“對,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我不反對你的結論,可是請你注意,正是我發現自己想要的方向和主策不一致,才會覺得沒有希望,才會決定要離開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