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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心地笑了,今天真的沒白來,否則都不知道她的世界里有這么多歡樂。
一直到廠車在學校門口停下來,他們下車走回各自的宿舍樓,他和她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字,可他還是覺得很愜意很滿足。
那天以后,每次遇見她,他都會喊聲她的名字就像熟悉的朋友那樣打招呼,她的反應則總是偏著腦袋看看他,然后笑著點點頭擦肩而過。
有一次下晚自習,他看到她在前面走著,周圍沒有什么人,于是喊住了她。
她還是偏著腦袋看著他,好奇地問有什么事嗎?
他問你有空嗎?只是想找個人一起散散步聊聊天。
她猶疑了一下,看著他的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里映著皎潔的月光。
他嘆口氣低下頭說,沒關系,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意外的是,她竟然也低下頭嘆口氣,輕輕說了一聲好吧。
然后他們就并肩漫步,在一個絕不浪漫也不旖旎的地方。
學校操場的環形跑道上。
他找話題,她靜靜地聆聽,偶爾插上一兩句。一開始聊的是彼此都認識的老師和同學,她的班主任曾教過他語文;她的同桌閨蜜和他是世交;還有前面提到過那位,她的同學兼鄰居和他都是校社的成員……
然后話題就慢慢地變多了,他和她的同學都很投入的校內足球比賽;他在社里主編的校刊;他喜歡的小說和動漫……
走累了就停下來,坐在草地上歇一歇,月光很美,靜靜地照在他們的身上。
一個小時以后,熄燈之前,他送她回到宿舍樓下。
從那以后,隔一段時間他就會找她在校園里散步,但是始終小心翼翼地沒有挑明什么。
因為他知道她太小,還在讀初三。
直到臨近畢業,最后一次逛操場的時候,他才認真地告訴她,他喜歡她。
她的表情沒有意外和驚訝,咬著嘴角不說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她不想在高考前談戀愛,這件事能不能三年之后再說?
他點頭答應了,離開了他和她的中學。
三年以后,他再次來到她的面前時,她低頭回避著他的目光。
她說我已經有了男朋友。
她提到的那個名字,他也認識。是她的班長,他們那一屆的學生會主席,市領導家的公子,一個家境優渥、品學兼優的孩子。
多么完美,除了略微近視,戴著一副眼鏡之外,他找不到那個男生的任何缺點。
完美得令他無話可說,只能就此轉身離去。
她和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吧?
又過了四年,他的小說出版了,他在校友網站找到她的聯系方式。
他前往省城,約她出來喝杯茶,將樣書送給她一本。
她說他們要結婚了,之后會在深圳定居。
她笑得很幸福,一如他四年之前預料的那樣。
那是他和她最后一次見面。
他甚至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初戀,畢竟他和她連手都沒有牽過,畢竟直到最后才有一個沒有回應的告白。
十五年來,他認識了很多別的漂亮女孩,卻再沒有過心靈悸動的體驗。
甚至他總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將夢里的遭遇當作真實的經歷。
所以他既相信一見鐘情,卻也常常表示懷疑。
后來他慢慢變宅,漸漸成了一個胖子。
宅胖子端著冰卡普西諾,愣愣地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短短的幾分鐘,很多他刻意地封印了的回憶就這樣一件一件地從心底浮起。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宅胖子無意識地念叨著。
身邊的劉可韋轉頭問道:“你在說什么?”
宅胖子勉強一笑:“沒什么,隨口念了一句《金剛經》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好好的念什么經啊?”劉可韋表示不滿,“從進門起就一直不說話,平常你不是這樣呀?難道故意在若櫻面前裝斯文?”
若櫻瞪著老劉,抬手拍了他一下:“干嘛扯我啊?”
車光龍也表情詫異地看過來說:“老段你是有點不對勁,昨天我心情不好,今天輪到你啦?”
“你們想太多了!”宅胖子嘴硬道,“只是忽然想到主線大綱的事走神了,真的沒什么。”
“這是下班時間啊,你不用那么替公司賣命吧?”若櫻隨口說了句,然后轉頭看著車光龍,“小車你昨天為啥心情不好?”
“是一個朋友的忌日。”車光龍只說了一句話,然后轉移話題,“明天不用上班,你們有啥打算么?”
另三人一起搖頭。
“我想去河坊街逛逛,聽同事說好幾次了,好像是杭州的名勝。你們要一起去嗎?”車光龍撥弄著冷飲杯的吸管,隨口問道。
“我去過,是挺不錯的,來杭州應該要去看一看。”若櫻表示贊同,“如果你們要去我可以當導游!”
劉可韋笑嘻嘻道:“那導游妹紙先給我們介紹下那兒都有啥好么?”
“那是一條古街,據說是宋朝時就有的,不過現在保存下來的基本都是明清時代的建筑。”若櫻毫不含糊地張嘴就來,“那里有很多特色店鋪,還有很多風味小吃。你們要不要去?”
宅胖子無可無不可地說:“我無所謂,你們要去我就陪你們去好了。我是宅男你們都知道,2003年我在北京呆了半年多,就住在故宮后面的沙灘北街,步行到天·安·門廣場只要五分鐘,可是故宮我就從來沒進去過。”
若櫻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這難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宅胖子聳聳肩道:“不好意思,沒有炫耀的想法,單純地陳述一下事實。總之你們要是去的話,我也去就是了。”
若櫻轉頭問劉可韋道:“你呢,去不去?”
劉可韋眼珠一轉,露出一副詭異的笑容。
“我可以陪你們去河坊街,但是你們能不能也陪我去上海看一場演唱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