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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乃佳句,難怪作出諸多名篇。∏∈,”兗州刺史劉岱一派前輩名士的風范點評道,“苦心人,天不負,正該我輩自勉。”
張邈微笑不語,東郡太守橋瑁則是連忙用刻刀在竹簡上記下來。
“確是佳句,不過我卻是最喜堯光游學陽翟時所作的《短歌行》。”鮑信乃是曹操死忠,此時自然也不介意為高恒造勢,畢竟高恒可是來投奔曹操,名聲越大,那么曹操自然也是臉面有光,“尤其最后兩句……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卻是憂國憂懷,盼望漢室能出大賢高士扶助幼主,解生民之倒懸。”
如果是位高權重者,例如日后的曹操,這么一句話,絕對會被解讀成狼子野心,圖謀不臣。但高恒的身份僅僅是個士子,無兵無權,也沒什么家世姻親,因此便有了另外一層解讀。
當初高恒吟這首短歌行時,乃是士子聚集的酒館,加上他慷慨請客,又與名士鐘繇的族弟鐘鶩結交,自然很快流傳出去。而且陽翟乃是潁川郡治,而潁川一郡,文風鼎盛,乃是黨人士族的根據地。因此但凡能在潁川郡揚名者,數月內必然名傳豫州,甚至天下皆知。
一眾名士紛紛引經據典,熱熱烈烈地高聲暢談,武將們半點也插不上嘴,只能干瞪眼。
張飛都無精打采地打了幾個呵欠,劉備卻是眼冒精光,時不時插上幾句,想刷些聲望。關羽則拈須傾聽。面上倒是沒有什么不耐。
關東聯軍中分屬各方的資深者此時都站在遠處瞧熱鬧。
一伙隸屬公孫瓚的資深者中,有個高大的青年忍不住道:“這個高恒是哪里冒出來的名士。怎么三國上沒出現過?”
因為隔得太遠,大多數資深者都沒發現高恒的身份。
“也許是水鏡先生司馬徽之類的隱士。”有人嘀咕著賣弄起自己的歷史知識。
“營中尚有事務。我卻不便久留。”劉岱這時說道,“明日晚上,我在營中設宴,一來接風洗塵,二來也可以商談事宜。”
“到時便叨擾公山兄了。”張邈等人笑吟吟地拱手。
曹操眼睛一瞪,眉頭皺了起來。這段時間聯軍大營幾乎日日擺宴,群雄們商量來商量去卻是不敢出兵。因此這宴會簡直成了飲酒作樂,讓曹操相當不滿。
鮑信卻是拉住了曹操衣袖,低聲勸道:“孟德。別掃了大家興致。有什么事,大可從長計議,急不來的。”
很快,人群散去,曹操看著劉岱、張邈、張超、橋瑁幾人的背影,微微一嘆。自從上次頓兵虎牢關受挫之后,十幾萬聯軍便退回了地形易守難攻的酸棗大營。但怯于呂布神勇以及西涼精兵的威勢,加上少帝劉辯失蹤太久,明顯兇多吉少。失去政治目標的眾人都存了保存實力明哲保身的心思。
兗州刺史劉岱更是已經盯上了冀州,某次宴會上借口韓馥在軍糧供應上拖拖拉拉,揚言一旦討董結束,就會攻打冀州。雖然韓馥確實有拖后腿的嫌疑。但也別這樣說出來啊,結果韓馥立即削減了酸棗大營的供應,從每月十萬石削到了每月七萬石。
因此逼得豫州刺史孔伷返回潁川郡督運糧草。加上袞州一地的供應,以及徐州刺史陶謙允諾的每月五萬石粟米和大量軍資。算是勉強維持住。
關東諸軍名為討董卓,實際上心思各異。意在伺機發展自己勢力。而眾人之間,因為糧食軍資的分配,以及進兵方略,也各有矛盾,貌合神離,成了一盤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