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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之側(cè)不容他人酣睡,這上位者心中必然會產(chǎn)生的情緒,沈鈴怎可能不懂,而且如今天都做主之人,穆清一心思沉穩(wěn),步步為營,夫人少君則是玲瓏手段,內(nèi)里強勢,兩人皆不是會放權(quán)的角色,所以撤去尚威營之后,三軍即使會擴,但一旦形勢穩(wěn)定,時機成熟,兩人也必定會收回,亦或是再次分散這一權(quán)利,這一點,無需沈思瑜提出,沈鈴與道仲修早已心中有數(shù)。
然而事情本不是他們想爭,而是身在局中,不得不爭。不爭,便叫封戚兩家得勢,即使此勢只是一時,但誰又能保證這一時又將持續(xù)多久?此時不爭,往后,恐怕也再沒爭的必要和機會了。
“瑜兒說的輕巧,此時退的輕易,想要再進,旁人如何能再容得你翻身?”
沈鈴嫁入道家時,道家便是三軍之末的局面,用了二十余年才有了今日的成果,沈鈴絕不可能輕易放棄,再次重走二十年前的老路。
“旁人容不得,都主與夫人容得,才是關鍵。究竟是為眼前之利逞一時之勇,還是從長計議,以謀后事,十姑姑要如何選?”
兩人各執(zhí)一詞,誰也不能就此說服對方,眼見事情陷入僵持,最終還是沈思瑜出言打破這等局面。
“十姑姑心中所疑,歸根究底,是擔憂思瑜初出茅廬,一著不慎,累得沈家自毀前程,那么思瑜就先證明自己,并以此來向十姑姑討一承諾。”
“怎么?”沈鈴看著她。
“修武魁首,尚且懸而未決,就請十姑姑靜待結(jié)果,若如我所言,盛凌人一舉奪魁,想來便可證明我的眼光不差,十姑姑就將向都主交涉三軍擴編一事交予我,如何?”
沈思瑜對盛凌人的過度信心,沈鈴的確至少有五成的懷疑,但即使她真的押對了寶,也不代表她便有能力處理幾乎牽連到沈家命脈的如此重要的一件大事,所以沈鈴下意識就要拒絕,然而話到嘴邊,她又轉(zhuǎn)念,母親對大哥心有虧欠,所以只要母親在一天,沈家下任家主,必然會是沈思瑜,而要坐穩(wěn)這世家主位,又談何容易?此番她既有心……倒的確是個鍛煉的機會。
左右四哥從來都是雷霆手段,提前知會他由他看著些的話……
“此事事關重大,不過我可以應你,若盛凌人真能奪得修武魁首,我便在母親與四哥面前為你爭取此事。”
“這樣便可,思瑜,先謝過十姑姑。”沈思瑜福身一禮。
“單話說在前,若到時你說服不了他們,華榕丫頭的事還是會被提出來,我倒是希望你,別太固執(zhí)。”
“十姑姑知道的,此事,我絕不會放棄。”
兩人談話的時間其實不長,然而對于在門外等候的人來說,每一刻卻都好似被拉長了一般的煎熬,所以沈鈴推門而出的時候,瞬間便感覺到了遠近十數(shù)道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這些目光的主人,最終只是將自己的繼子叫過來,叮囑了一句,“此番成績,你父親與我都還滿意,修武榜后,隨我回家一趟,也順便待上幾天。”
“是。”母親只字未提表姐之事,道莫尋心中便已有數(shù),然而他面上卻沒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只是笑著應下,隨后禮數(shù)得當?shù)膶⑷怂统隽碎T。
沈思瑜也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正盯著母子二人背影的盛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