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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可欣仔細辨認后說:“曲里拐彎的,像是海里的珊瑚?!?
沈恕說:“不錯,正是珊瑚,這是一種獨特的大理石,是原始海洋的沉積物,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大理石里含有海洋動植物化石,加工成成品后依然很清晰,價格昂貴,銷量應該不大。你馬上調查一下,楚原市有哪些商家銷售這種大理石,都賣到了什么地方?”
刑警們立刻分頭到市內的幾個建材市場去咨詢。很快傳回消息,這種大理石名叫“海洋之心”,是名貴產品,楚原市內只有一家代理,而目前購買這種大理石的只有悅來酒店、滾石歌廳和銘心畫廊。購買時間均在半年內,而且購買量都很大。
沈恕命刑警們兵分三路,到悅來酒店等三個商家去尋找作案現場。
馬經略一行在半個小時后匯報說,在銘心畫廊內發現女尸。
3.享受殺人
銘心畫廊位于楚原市和平區,尚未開張。原是光明機械廠的一間廠房,占地三百多平方米,上下兩層。一層裝修為展廳,二層分開幾個房間,分別作為辦公區和工作間。原廠房為全磚框架結構,畫廊裝修時保留了廠房的工業風格,僅對墻面進行清洗,保留了原本的紅磚質地。墻壁和頂棚飾以大面積的黑色實木,地面則鋪著花紋若隱若現、光澤質樸的黑色大理石。在樸拙中透出不張揚的華貴。
室內空空蕩蕩。女尸倒在一層展廳的正中央,面色安詳,四肢舒展,仿佛在放松身心地小憩。
我驗過尸體后,向沈恕匯報說:“死者年齡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死亡時間為昨晚7點到11點,死因為機械性窒息死亡,懷疑與上一起案子的受害人的死法相同。頸部血痕非致命傷,是兇手在被害人死亡后刻意做的修飾,懷疑是為了拍攝照片而故意做出的痕跡。死者的皮膚和發質姣好,雙手和雙腳保養得非常嬌嫩,生前的生活應該非常富足?!?
沈恕聽后沒有說話,蹙緊眉頭,稍后又問馬經略:“兇手是怎么進入畫廊的?”
馬經略說:“門鎖被扭斷了,我們來的時候,大門虛掩著,外層的鐵柵門也沒關?!?
沈恕說:“附近的商家有沒有人注意到昨晚有車輛在畫廊門前停過?”
馬經略說:“沒有,這個地方原來是工業區,自從市政府提出對舊工業區進行文化改造后,這一片的廠房拆的拆,賣的賣,現在有一半空著,另一半都是書屋、畫廊和唱片店,晚上9點就都關了門,客人也不多,沒有人看見這家畫廊門前停過車?!?
這時銘心畫廊的主人席耘也開著車急匆匆地趕到。介紹過身份后,一臉沮喪地說:“這也真是倒霉催的,在這家畫廊上面投了不少錢,剛裝修好,還沒開張,就出了人命案。這以后的生意可就沒法做了。”
我看著席耘左面嘴角上的黑痣,沒頭沒腦地問他一句:“你是不是楚原實驗中學畢業的?”
席耘才注意到我,愣愣地看我一眼,說:“是啊!”
我說:“我叫淑心,是你的同班同學。”
席耘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說:“是你?咱們班的學習委員。”
我說:“難為你還能想起來,發了財連老同學都忘了?!?
席耘說:“哪能,這不是畫廊出了事心里慌慌的,剛才沒注意到你,多少年沒見了,你怎么在這兒?”
我說:“我在市公安局做法醫,這不是在這勘查現場呢!”
席耘說:“嗨,你都做法醫了。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還在這里碰上老同學,真不是時候?;仡^我請你吃飯,找幾個同學聚聚。”
沈恕打斷他說:“對不住,咱們還是先聊聊案子,你這個地方怎么沒鎖外面的鐵柵門?”
席耘說:“這房子才裝修好,里面空蕩蕩的,就沒鎖大門,本來我就計劃把那鐵柵門換了,那個東西根本就不保險。沒想到還出了人命案子,這兇手也真是不講究,到這兒來殺人,我招誰惹誰了?!?
沈恕說:“你仔細看看,認識死者嗎?”
席耘戰戰兢兢地看看女尸的面部,說:“不認識?!?
沈恕說:“你再好好看看,別急著說不認識?!?
席耘又仔細看了兩眼,說:“我想起來了,好像是美院的人體模特,叫什么娟娟的,我這兒有幾個專業畫家都畫過她,我也見過她一兩次,有點印象?!?
沈恕讓許天華立刻和美術學院聯系,確認那里有沒有叫娟娟的人體模特。
沈恕又問席耘說:“你昨晚7點到11點這段時間,在干什么?”
席耘說:“沒干什么,和幾個朋友在一起。沈支隊,你不是懷疑我吧?我再笨也不可能在自己的畫廊里殺人啊,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沈恕說:“例行公事,我也不大信你會在殺人后把尸體留在自己的畫廊里。不過這畢竟是你的地盤,在案子偵破前,你不能洗清嫌疑。”
席耘說:“得,我今年流年不利,惹一身臊?!?
沈恕說:“除去你請來的裝修工人,還有誰知道你的這個地方?”
席耘說:“那可多了,這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等他們談完正事,我對席耘說:“你現在干嗎呢,專業開畫廊?”
席耘說:“我是學畫不成,賣畫謀生。說起來我還師出名門,師傅是松江省大名鼎鼎的一只眼,可惜我給師門丟臉了?!?
我說:“原來你是我二叔的徒弟,怎么沒聽他說起過?”
席耘說:“一只眼是你二叔?看來咱倆真有緣分,你二叔弟子三千,我這個不成器的,他怎么記得住?!?
馬經略從美院調查回來后,說確實有一個叫娟娟的人體模特,不過不常做,偶爾才露幾次面,是玩票的性質。娟娟的生活條件不錯,開一輛市價四十多萬的小跑車,說她父母是做大生意的,做人體模特純粹是出于個人愛好。請幾個認識她的人看過女尸的照片,都說就是娟娟。
沈恕嘀咕說:“還有人有這個愛好,她的家人聯系到了嗎?”
馬經略說:“還在聯系,美院的人都說不清她父親公司的名字,可能要花點時間找一找。”
沈恕說:“已經發生兩起命案了,兩個受害人的關系人也都逐一排查過,暫時找不到嫌疑人。這兩起案子都和藝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席耘倒是在經濟條件和藝術背景上都符合案犯的特征,不過他身高一百八十多厘米,體重在一百八十斤以上,與我們測定的案犯的體貌特征嚴重不符合。盡管如此,我建議還是對他繼續跟進,畢竟第二起命案的拋尸地點是在他的畫廊里,不能排除案犯與他認識的可能?!?
馬經略說:“既然這樣,我就再傳喚他一次?!?
沈恕說:“不要過于正式,淑心和這個人是中學同學,還是讓她約一次席耘,以同學聊天的形式,也許能獲得更多的線索。”
沈恕又部署馮可欣調查死者娟娟和嫌疑人田亮的交集。如果能證明這兩個人相識,那么田亮的嫌疑就上升。
這兩起案子沒引起市里的重視,卻惹來公安部的關注。部里以傳真的方式向市局施加壓力,說這兩起案子中,兇手把受害人的照片發布到網上,社會影響十分惡劣,罪犯的氣焰非常囂張,一定要遏止犯罪,盡快抓到兇手,并將此系列殺人案列為部里掛牌督辦案件。
王木對部里的指示并不是很重視,畢竟他的任免提拔都由市里決定,公安部只有建議權,但是他也不愿在部里的評比中落后太多,到底面子上過不去。就把沈恕叫過去,責令他全力偵辦這起案子。
公安部派出一名網絡專家來到楚原,指導協助此案。這個專家名叫趙吉安,四十多歲,過早謝頂,戴一副白色金屬框的眼鏡,面相顯得有些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