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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溺水了!聞聲,老少爺們慌忙趕到月亮灣,打撈上一具男人尸體。
是康五叔,他尋短見,真不可思議!人們覺得蹊蹺,五叔的為人爽快。大度得很,說什么也不相信他居然會想不開?
五叔。你不應該啊!秀蘭抱著康五叔,悲情哭號??薜萌诵钠鄳K不已。
有人紛紛不平,都是短舌婦做的孽,多么好的一對,卻亂傳什么風言風語,害得一對有情人生死相對,人鬼之間。
嘔!一聲凄慘的狗叫,只見康三爺家的大花狗狂吠著逃跑,后大腿一瘸一拐,不知道被誰用鐵锨劈得鮮血直流
(四)家有守財奴
工人們下班了。管理人員也都走了。偌大的企業,靜悄悄的。薛德富打開保險箱,拿出自己單獨設立的賬本,記下了當月的利潤額度,當然是已經剔除了各項成本后的純收入。他陶醉地往后一仰,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對著天花板吐了出去,旋轉散開的煙霧,升騰成一個煙環。漸升漸大,越來越粗。在他的腦海里,這煙圈,仿佛就是他的億元金錢數字組合。成團成圓,已經完全封口,十全十美了。不對。還有一塊余頭!
夢寐以求的利潤,幾十年的打拼碩果。令他興奮不已。輝煌的業績,天文數字般的財富。自我陶醉之余,他想告訴老婆,與她一起分享。當然,在這個世界上,她是唯一能分享的人。他想象著,當她得知后,那種驚喜,那個錯愕的臉神,說不定美暈了呢??墒?,他轉念一想,不妥!財貝不露富,一旦她口縫不嚴,露了富,怎么了得?再說,知道了有這么多家底,她大手大腳的個性,花銷起來,才不會疼惜呢。不行,萬萬不能說,對她,即使千萬的數字也說不得。
拿定了主意,他哼哼著最喜歡哼的“小兒郎”曲調,關好門,圍著廠房轉了一圈,又像平常一樣好好地叮嚀傳達室的老張頭,“仔細點,有事趕緊給我打電話!”這才瀟灑地往家里走去。
臨近家大門口,他驚叫起來,“日子是這么過的嗎,一群敗家子!”原來,地上稀稀落落地撒了一溜黃豆。只見他搖搖頭,嘆息著,彎下腰,一粒粒撿拾地上的黃豆,一粒也不舍得落下。撿拾完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又非常認真仔細地巡視了幾遍,才算放心。
“爸,您回來啦!”他剛走進大門,小女兒大聲地打招呼。
妻子和大閨女聽到院子外的聲音,相視而笑。大女兒憋不住,搖著母親的肩膀嗤嗤地笑,“媽,還是您了解爸爸,一把黃豆,就贏得了足夠的時間。不然,讓爸爸看到我們吃好東西,還不痛心死了,說不定又是一頓臭罵呢?!?
母親會心而笑,“還不是讓他給逼的,一分錢在他的手里,也能攥出汗來。吝嗇到你爸爸這個份上,真是到家了?!?
“嘀咕什么呢?鬼鬼竊竊的!”薛得富走進房門,“你們就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這么好的豆子,視而不見,都成了睜眼瞎!”
他嘮叨他的,母女們裝傻裝哈,趕快拾掇飯菜。
吃飯了,薛德富挑揀了個破皮陳饅頭,有點粘糊糊的,端起一碗大鍋菜,特別香甜地吃了起來。吃著吃著,他發現老婆和女兒們幾乎不動筷子,似乎沒有食欲,“怎么,豬肉粉條燉白菜,白面饃,還嫌棄?六零年的時候,野菜樹皮不是照樣吃嗎。真是讓好生活給慣壞了!”
小女兒撒嬌,“爸,那時是缺錢,沒得吃;現在是錢多,吃不了,能相提并論嗎?”。
薛德富瞪著大眼,“怎么,有錢了就該挑三揀四,講奢侈,狂花錢嗎?”。
妻子接過話,“現在有條件了,讓孩子吃得好一點,不行啊。那么我們起早貪黑地忙活了一大頓,還圖什么?光掙錢,不舍得花銷,攥些錢干什么用?”
“去去,你們懂個屁!”他火不打一處來,“反了,反了,氣死我了,不吃了!”他把筷子一摔,氣呼呼地離開了。
目送薛德富的背影,妻女們真不理解,人家是無錢裝大款,他倒好明明是富翁,卻硬是苦窮,吝嗇得不能再吝嗇,一幅窮酸樣。
夏天的中午,太陽火辣辣的,微風不起。薛德福生悶氣,本想到廠辦的沙發上打個盹。什么?熱天開空調,這是不行的,一個人太浪費了。躺了片刻,他突地爬了起來。找了一把鐵錘,“蹬蹬”地快步走到廠子外,掄起鐵錘砸響已經拆倒的水泥板。伴隨著一身臭汗,他從砸碎的水泥板中扯出的鋼絲,足有5斤重。
“收破爛啦!”遠處傳來一陣吆喝聲。他的眼睛頓時發出了一道綠光,鋼絲似乎變成了錢票??刹?,一塊錢一斤,還是五六塊錢呢。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后以一元二角出手。他從破爛王手中接過六元四角錢,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口袋里,一臉欣喜。更令他暗喜的是,已經與破爛王達成了協議,水泥板中的鋼絲由破爛王砸,兩個人五五分成,薛德福可以毫不費力地清水撈銀子啦。
一個員工在一邊發現了他們的交易,裝聾裝瞎,一閃身,悄悄地進了工廠。心中卻生發著不屑,政府修路,占了一部分廠地和破舊廠房,補償金額高達300多萬元。就這點蠅頭小利,還好意思與收破爛的分分毛毛計較,作為一個億元富翁,別說有**份,算是幫一下窮苦人,也是完全應該的。唉,人啊,人!
不曾想,兩年后,薛德福突然大病不起。急壞了的家人,托人在京城找好了名醫,湊足了五萬元,準備專程送他進京治病??墒?,汽車駛進縣城,他反悔了,“進京一趟,這得花多少錢,你們舍得,但我心疼,還不如讓我就這么死了好,這般挖的心頭肉!”
家人知道他的脾氣,如果堅持下去,或許到不了京城,早早地憋悶死了。只好順從他的意愿,在縣醫院醫治。結果,由于醫療條件差,特別是偏偏又遇上了一位庸醫,把癌癥當成了普通肝病治療,誤了診治時機,發展到癌癥晚期。盡管,在他痛暈后,家人再送到京城,花掉了30多萬元。但,薛德福仍沒有搶救過來,病逝了。
去世后,兒子接過企業。打開保險箱,一看賬本,當場驚得目瞪口呆。這么多的資金,平日還唯恐在自己和家人身上多花一分錢。嘆服,悲哀,追悔不已。最最揪心的是,父親的存款憑據只找到了一千多萬元,其余的九千萬元,打掃天,摸索地,最終也找到其藏放之所。
若干年以后,妻子在住房頂棚,偶爾發現一張被老鼠咬碎了的樓房抵押借款合同,僅剩的下半張殘缺的紙張,迷迷糊糊地辨認出,800萬元的字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