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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放走典韋后不久,又有文丑派來的使者,要求他連夜率軍回黎陽城相見。
陳諾心里打著鼓,看來是典韋之事惹惱了文丑,文丑要找他算賬呢。他強打起精神,還想要韓猛召集帳下士兵,最后還是趙雪提醒他一句,才想起韓猛已經(jīng)大醉了,他也只好將這個任務(wù)交給了趙雪。
等到拔了營帳,諸人抬著韓猛出發(fā)。路上也不盡是大道,顛簸了一時,韓猛也就糊里糊涂的醒了過來。問了原因,堅持著下來走路。陳諾看他腦袋清醒了些,也就沒有阻攔。
他們所駐扎之地離黎陽城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不時也就到了。
陳諾將隊伍暫時駐扎在城外,只帶了趙雪進(jìn)了黎陽城。至于韓猛,他可不想讓文丑從他臉上看到任何端倪,將他留在城外監(jiān)護(hù)隊伍。
在沒有見到文丑之前,陳諾不免惴惴不安,為了預(yù)防文丑發(fā)難,他在心里面又反復(fù)打了幾次腹稿,準(zhǔn)備了一些應(yīng)付的說辭。可讓陳諾沒有想到的是,文丑叫他來,自始至終并沒有提起典韋一事,只是跟他解釋了白天的事情。
“本將軍與你部分道揚鑣后,本來準(zhǔn)備繞過黎陽城繼續(xù)趕路,但就在你部走后不久,本將軍就接到了袁將軍的一道緊急命令。為此,本將軍不得不暫回黎陽與將軍你會合?!?
文丑說著,取了一方印綬,高舉在手,叫道:“袁將軍令,陳諾接令!”
陳諾躬身聽令,只聽文丑說道:“命,部曲督陳諾為別部司馬,即日帶兵趕赴陽城助戰(zhàn),不得有誤!”
陳諾接過那方小小的象牙印綬,上面刻有別部司馬四個篆書大字。
別部司馬,職可領(lǐng)千人,擁有培養(yǎng)私兵的權(quán)利,意義非同凡響。史上呂蒙的姐夫鄧當(dāng)曾為孫策將,其死后,張昭舉薦呂蒙代當(dāng),拜別部司馬。由此可見,別部司馬職位雖然不高,但已經(jīng)完全可以獨立領(lǐng)兵,而且其所部人馬可以由親近繼承。
早在先時,陳諾還只是個小小的部曲督,他雖然職可領(lǐng)五百人,但這五百人不一定是他的。也就是說,就算將他們訓(xùn)練好了,將來一聲令下,隨時都可能被調(diào)走。這些還不算,他就連調(diào)動任用他們的權(quán)利都會受到一定的限制。他想安插人到他所部去,那也得經(jīng)過上面的批準(zhǔn)。他帶趙雪、韓猛入營,就是事先征得袁紹和文丑的同意后,才能如其所愿的。
而如今,他身為別部司馬,不但可以任意將趙雪和韓猛安排在他身邊,而且還可以將那些他認(rèn)為可用之才引到他所部,唯他馬首是瞻,而不用受到某些繁瑣的限制。擁有了這一項權(quán)利,也就是建立私人武裝的基礎(chǔ),再也不用害怕他的成果會被任意剝奪。
陳諾胸中一片激蕩,但他并沒有被這些沖昏頭腦,接過印綬,陳諾問文丑:“袁公的意思是,只讓末將單獨領(lǐng)兵去陽城嗎?”
文丑點了點頭:“本將軍將另有任用,不能隨陳將軍你一起去陽城了?!?
陳諾問道:“那末將現(xiàn)在可以知道袁公派我去陽城的目的了嗎?”
文丑頷首道:“陽城,地處豫州,為孫堅所部駐扎之地。先時,袁將軍曾表周喁為豫州刺史,可是駐扎在魯陽的袁術(shù)亦表孫堅為豫州刺史、破虜將軍。想天不可無二日,更何況一個豫州哪里容得下兩個刺史?周喁奉袁將軍之命討伐孫堅,不想為其所殺。
現(xiàn)如今袁將軍再表周喁兄長九江太守周昂為豫州刺史,爭奪陽城,雖暫時拿下了其地,但損失慘重。只怕魯陽袁術(shù)不甘心陽城為我軍所占,不日就要出兵來奪,所以陳將軍你的目的就是協(xié)助周刺史守住陽城,擊退孫堅!”
陳諾心里好笑,想周昂的九江太守乃隸屬于揚州刺史部,如今跑到豫州去爭刺史之位,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了。再說,陽城乃是孫堅抗擊董卓的大本營所在,如今將他那里奪了,于道義上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只是現(xiàn)在既然是所謂的亂世,也沒人講這些了。想一個小小的豫州都可以同時出現(xiàn)兩三個刺史,更別說人心的貪婪了。
但他現(xiàn)在既然身為袁紹的部下,那么也只能唯袁紹的命令是從了。
陳諾點頭,表示接受,但同時不無疑慮的說道:“可末將還有一事不明!想我所部原本不足兩百人,加上白日一戰(zhàn),損失了近四五十,如今我所領(lǐng)的不過一百二三十號,就算趕到陽城去,只怕也無濟(jì)于事。”
文丑鼻子輕輕一哼:“你的意思是,想找我要人,是嗎?”
陳諾老實的點了點頭,并用渴求的目光看向他。
“不行!”
文丑淡淡說道:“你可知道,袁將軍這次為何要緊急召本將軍回去?”
陳諾自然不知道,所以默然以待。
果然,文丑接著說道,“想必你應(yīng)該對匈奴右賢王于夫羅和黑山大帥于毒不陌生吧?”
陳諾一愣:“是他們在搗鬼?”
文丑點了點頭。
陳諾想了想,說道:“可是他們不都是跟袁公是盟友的關(guān)系嗎?他們怎么會對袁公不利?”
文丑沒有隱瞞,跟陳諾說道:“在袁將軍沒有得到冀州之前,將軍為了增加勝算,不得不聯(lián)系黑山和于夫羅那些賊人幫忙,只不過是一時的盟友。可如今,冀州既然已被袁將軍拿下,袁將軍又是冀州的官長,天子的重臣,自然不能再跟黑山和匈奴那些反賊走得太近?!?
亂世唯利是圖,黑山于毒和匈奴右賢王之所以答應(yīng)袁紹的要求,替他虛張聲勢,想必受了不少袁紹的誘惑,最大的可能是袁紹許給了他們許多好處。可如今袁紹既然得了冀州,又是天子的臣,自然不能再跟這幫反賊玩了,反目成仇那是遲早的事情。
陳諾想明白了這些,也就點了點頭:“所以,一旦袁公宣布與他們決裂后,他們立即是反目成仇,要與冀州作對。而袁公,因為鄴城兵力有限,在此時也不得不緊急召回文將軍你,以此來震懾他們。”
文丑道:“差不多吧。但袁將軍既然剛剛得到冀州,一切尚未穩(wěn)定,他是自然不想那么快就跟黑山和匈奴翻臉。只是實在這些人欺人太甚,今天來要封賞,明天來要封賞,袁將軍實在受夠了,決定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于是將本將軍緊急召回去,密謀商議此事。”
陳諾想了想,說道:“既然袁公打算對付黑山和匈奴,那么最好將這件事情干得漂亮一點。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如果被他們逃脫了,令其死灰復(fù)燃,只怕后來的麻煩會更多,也請文將軍將這話帶給袁公?!?
文丑點了點頭。
陳諾又道:“還有,這黎陽乃我冀州通往大河(漢時黃河稱河水,長江稱江水)而南的重要門戶,務(wù)請文將軍回去告訴袁公,讓他一定要選派大將鎮(zhèn)守,切不可任意處之?!?
文丑再次看了陳諾一眼,點了點頭。到此刻,經(jīng)歷了白天一戰(zhàn),加上晚上與他的這一番談話,也終于讓他對陳諾有了更深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