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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們是誰?他們跟我又有什么關系,怎么會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孫兒,孫兒!”
有人在呼喚他,招著手,像是要他回家。
“不不!”
陳諾猛然睜開眼睛,他們消失了,但卻又好像根本就沒有來過。他們,他們到底是誰?
“將軍,你怎么了?文將軍剛才讓人來催了,讓將軍快些動身,不能耽擱行程。”
聽到韓猛的提醒,陳諾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轉身再與那些饑民說了幾句話,順便打聽了些消息。陳諾丟下饑民,先來到了文丑跟前,向文丑說道:“文將軍,末將從那些饑民口中得到了一個重大的消息,希望文將軍能夠引起重視。”
文丑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也不問什么,走到馬匹旁邊,就要踩鐙上馬,但被陳諾及時以手挽住。
陳諾也不怕惹惱了文丑,只是據實說道:“剛才那些饑民說,他們都是從陳留沿著白馬,渡過大河逃難到這里來的。”
文丑不屑一顧的看了陳諾一眼:“這又能怎么樣,能說明什么?如今難民到處都是,你還真想走一路接濟一路?要是那樣,我看你們不用等到陽城,早就餓死了!”
“可是……”
既然文丑執意不聽他的,他也沒有接著說下去。
可是眼看著越是靠近黎陽了,饑民也逐漸的多了起來,陳諾心里打鼓,再也顧不得其他,扯馬上去跟文丑理論:“文將軍,請聽我一說!別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陳留的太守可是張邈張孟卓。他治下雖然不甚富裕,但他今年的糧谷足以活一郡百姓。他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眼看著治下百姓有難而不救,讓百姓流離至此。
更何況,張孟卓可是有名的俠義之士,濟人之所急。以他虛好名聲的個性,他是絕不會放任自己治下之民往他郡亂竄而置之不理的。可如今一下子多出這么多饑民,而且他們不往別的地方跑,居然渡江而來,這其中文將軍難道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處嗎?”
文丑冷冷一笑:“你這一路上大驚小怪的還不夠嗎?就連這一點小事也要摻和?陳將軍,你可別忘了我們這次出來是干什么來了。我們是軍人,不是什么慈善使者,可不是管什么饑民來的。”
陳諾眉頭一皺,當即說道:“可文將軍你別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我們的父母,若沒有百姓種糧納稅,我們拿什么來吃?如今百姓有難了,難道可以說這些風涼話?”
陳諾一閉眼睛,“當然,這些不是我要說的,我要說的是,提醒文將軍一句。文將軍,你可別忘了,這里可是黎陽,乃我冀州南面之門戶。若此地有失,則冀州危矣!如今黎陽突然平白的出現了這么多饑民,難道文將軍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文丑一聽,臉色一沉,說道:“你的意思是張邈他敢覬覦我黎陽不成?”
陳諾說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張邈他雖然身在陳留,可他勢力已然觸及大河而北,而黎陽不但是北上冀州的重要通道,我冀州的南門,同時也是張邈他的北門。想他若想以后不遭受冀州方面的危險,則必須控制此地,一旦鎖住黎陽,張邈的陳留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全。”
文丑鼻子一哼,手中鋼槍一點,吞聲怒道:“他敢!”
陳諾嘿然一笑:“文將軍可別忘了,現在的天下可是強者霸之,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那可是什么也做得出來的。遠的不說,就是呂布呂奉先,他本是并州刺史丁原丁建陽的干兒子,可一旦被卓說動,最后怎樣?更何況,文將軍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另外一件事?”
文丑眉頭一皺,問他:“什么事?”
這事其實也是他最近聽郭嘉說的,故而因為此事而對張邈比較敏感。
想這事文丑他未必不知道,但既然他有此一問,陳諾也只好跟他說了:“想當年袁公為盟主,主盟各路諸侯討伐卓,時張邈就是其中一支。他當時就已經是陳留太守了,而那時袁公亦不過一郡之守(董卓所拜渤海太守),卻要聽他的號令,自然有點不服,難免口出狂言。
想袁公乃何許人也,豈容他放肆,只是他因為盟主身份,不想跟這廝爭論。不過事后袁公跟曹孟德說起,遂有意讓曹孟德替他出出這口惡氣。曹孟德既不想得罪張邈,又不想得罪袁公,自然樂得做個和事老。但這事最后還是被張邈知道了,想他能不嫉恨?加上袁公新得冀州,一時無心處理黎陽之事,他便以為黎陽疏于防范,若果趁機來奪,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文丑沉默不語。
陳諾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而今黎陽城外來了這么些難民,而且多是從陳留而來,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張邈他的居心叵測。想黎陽城外突然增加了這么多的難民,黎陽守兵本來就少,又有處理這些事情,勢必分散守軍的注意力。如果賊人趁此機會殺來,敢問黎陽還能堅守得住嗎?”
文丑想了想,仍是堅持己見:“雖然如此,但我們的任務并不在此。我不想因為此事袁公會怪罪我等,所以黎陽,我們不能停留。”
陳諾眼看他就要棄黎陽而走,心里不忿,趕緊道:“所謂事急從權,我等明明知道黎陽有危險,必然損及冀州整體,為什么不去救?如文將軍實在不愿意,那也無妨,請文將軍準許我帶領本部人馬協守黎陽,待黎陽危急真正解除后,末將自然會帶領人馬趕去陽城復命!”
文丑身旁其他諸位將軍互相看著,都覺得沒有這個先例,更何況正如文丑所說的那樣,他們的任務不在這里,是不能亂來的,搞不好是要殺頭的。
陳諾在說出這么一番話后,其實他的心里也是在打顫。
想主將文丑既然決定不在黎陽停留了,他作為文丑的部將,是絕對沒有理由再做爭論了。可能是陳諾骨子里的那股不舍不棄的勁,他既然決定去做的事情,那么就算再困難也要努力去實現。
文丑一時沒有說話,諸將看他臉色變化莫測,也怕文丑發怒,趕緊去解勸陳諾,讓陳諾不要再堅持己見了。但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文丑居然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但又吩咐陳諾,“只不過只能準許帶你所部人馬前往,其余各部皆不得助戰,繼續繞道黎陽趕赴陽城!”
諸將都以為聽錯了,就連陳諾也是微微一愣。既然文丑都這么說了,他怕文丑臨時反悔,所以立即召集了所部人馬辭別文丑出發了。
文丑在馬背上目送著陳諾遠去,心里嘿然一笑。
陳諾并不知道,文丑之所以答應他的請求,并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袁紹在他臨行前,就曾交代過他:“諾雖末將,其實帥也!”
正因為袁紹的這句話,他不得不臨時改變自己反對的態度,轉而支持。
既然袁紹如此看得起他,那他還真要看看陳諾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他把手一舉,其余大部人馬也就相繼繞黎陽開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