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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賢王臉色暗得可怕,對于于大帥的解釋,他是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于大帥,你放心,我是不會相信這小子的狂語的。”
雖然這么說著,眼睛仍是帶有難消的敵意。
于大帥知道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恨陳諾小子挑撥離間,于是悶聲大喝,拔出刀來,指著陳諾怒道:“你這小子胡說八道,看我不殺了你!”
猛的扯動韁繩,舉起刀,向著陳諾直奔而來。
既然殺戮已經不能避免,陳諾牙關一咬,看向兩邊,喝問:“你們怕死嗎?”
“不怕!”
十三騎眉毛直沖,跨前一步,團結在陳諾周圍。
“沒想到我陳諾剛來這個亂世,還沒有打算好該怎么消遣這一輩子呢,想不到這就要回去了。想我這些天以來,看到的皆是死亡、殺戮,倒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不過是你殺我,我殺你,人吃人罷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定當選擇轟轟烈烈干一番大事業(yè),以戈止戈,定叫這亂世太平,不再為犬!”
陳諾睜開眼來,眼睛里血絲如注,面對于大帥急沖而來的馬匹,陳諾突然發(fā)出一聲沉吼:“人間若有不平事,縱酒揮刀斬人頭!”
他拔出刀,蓄滿了力量,只等于大帥沖上前來,給他致命的一擊。
他身后的十三騎,本來面對強敵完全散失了戰(zhàn)斗意志,但在陳諾一聲吼里,他們?yōu)殛愔Z的豪語所震撼,一個個捂刃的手背上青筋亂奔,隨時等待著一場豪殺!
眼看著于大帥扯馬就要奔到,灰塵揚處,突然人群里爆發(fā)出一聲驚呼,異變突起!
再看于大帥,他人早已經落下了馬背。被馬拖行了一段路,馬慘嘶一聲轟然倒地,于大帥則被兩邊賊人搶著救了回去。
變化太突然,陳諾甚至只看清一支箭從他身后高空射來,然后沖過來的于大帥,被這支箭一箭射中馬腹。馬吃痛,將他掀落馬下。
于大帥這一落馬,賊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許多人亂竄亂叫了起來:“官兵殺來了,官兵殺來了!”
陳諾也已經感覺到了,因為轟隆隆的馬蹄聲響了起來,喊殺聲也從身后傳來,十三騎無不興奮的告訴陳諾:“大人,大人,是張將軍帶兵過來了!”
陳諾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拔出佩刀:“給我殺!”
他帶頭第一個沖了出去,還想要找出于大帥。
此時的于大帥被剛才一鬧,早已是灰頭土臉,威風掃盡。好不容易被人扶上馬背,眼看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殺出,惡狠狠的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使詐,居然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右賢王鼻子一哼,眼看局面失控,喝道:“還啰嗦什么,再不跑難道等死嗎?!”
一陣廝殺下來,賊人丟下遍地的尸體逃走了。陳諾還想繼續(xù)追殺,被張郃勸住。
張郃看到陳諾滿臉的鮮血,以及滿眼的血絲,都差點認不出了,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文弱的很,真正殺起人來倒是絲毫不含糊。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夸獎兩句,突然看到他滿臉肌肉扭曲亂顫,立即縮了回去。知道他是受了傷,轉身讓傳隨行軍醫(yī),讓給陳諾包扎傷口。
陳諾一直都沒有說話,回想起剛才自己瘋狂砍殺的情形,恍若不是原來的自己,是好像有另外一個人跑了出來。對,肯定是另外一個人,不然我怎么會變得這么殘酷?
他突然覺得鼻孔窒息,嘴巴甘甜,伸手一抹,原來是別人的鮮血把自己的臉龐糊住了。
他抬頭一看,這才發(fā)現有個老頭兒正在給他包扎傷口,而他屁股下面坐著的,居然是一個被砍了半邊腦袋的尸體。剛才他手掌不知不覺放到尸身上,已經沾了滿手掌連血帶肉的腦漿。
陳諾一陣干嘔,想要搽干凈,可怎么也感覺干凈不了了。
等到老軍醫(yī)擺弄好,張郃走到陳諾身邊,蹲下身來,問道:“你沒事吧?”
陳諾定了定神,說道:“張將軍放心,我沒事。”
張郃點了點頭,說道:“行軍打戰(zhàn)死傷難免,再說,在這樣亂世,本來就是強者生存,弱者死亡,就算你不殺別人,別人也會殺你。所以,最好你自己足夠強大,不然想活下去都很難。”
陳諾頓住,停止了揩拭手掌的動作。
他望著滿地的尸體,如有所悟,緩緩站起身來,說道:“適才幸好將軍你出現得及時,不然此刻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到此時才明白自己先前為什么那么瘋狂,原來人在絕地是會爆發(fā)出強大的求生**的,他可以為了活著,而做出連他自己事后都覺得瘋狂的舉動來。
在這個亂世,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是瘋狂的。而他,也不能例外。
某種力量,也正悄悄的幫助著他,影響著他,讓他更加堅定心里的那個信念。
張郃聽陳諾一說,看了看天:“什么也不要說了,收拾收拾我們動身吧,最好趕在天黑之前穿過這片樹林。”
“好吧。”
陳諾正要轉身,突然被張郃拉住。
陳諾看到張郃突變的臉色,問他:“怎么了?”
其實不用問張郃,陳諾這時耳朵也已經聽到了異響,眼睛也看到了密林里異常的動靜。
是有人過來了,而且數量不少。難道剛剛經過一戰(zhàn),還沒有喘口氣,就又要投入新的一場戰(zhàn)斗?
“來就來吧,誰怕誰!”
陳諾緊了緊腰間刀,無奈的咬著牙關。
張郃的部下忙著打掃戰(zhàn)場,散落在各處,眼看大敵逐漸逼近,張郃當機吩咐身旁士卒,讓士卒揮舞旗幟,打起暗語。那些散落各處的士卒,在接到指令后,不得不放下手中繳獲的戰(zhàn)利品,抓起身旁的兵器,連走帶跑,逐漸的向張郃這邊聚攏來,準備下一場戰(zhàn)斗。
但來人十分迅速,很快逼近,眼看著一場大戰(zhàn)難免。
日頭漸漸偏西,一半陰暗,一般仍接受著陽光的照射。
躲藏在密林里的人馬不知有多少,但他們在圍攏過來后,也保持了相應的距離,并沒有再行一步,也沒有立即露面。
張郃這次帶來的人馬有五百多人,但經過剛才一戰(zhàn),已經損失了二三十,而且還有傷員七八十,所能剩下的戰(zhàn)力不足四百號了。更何況,經過剛才一戰(zhàn),眾人也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所以,雖然明明知道有人圍來,他們也不敢太過大意,在張郃的審度下,只好暫時將人馬向后撤了撤,依著山石,準備進行防御戰(zhàn)。
敵人的人馬不知道來了多少,不敢妄動,只好等著他們自己殺出來。
可敵人也好像拿不定注意了,居然也沒有先動手的意思
兩邊就這樣默默的對峙著,眼看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
陳諾查看了一下左右地勢,跟張郃建議:“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我們表面上繼續(xù)跟他們對峙,悄悄的把人馬往后山撤走,他們要發(fā)現也很難。”
張郃聽他主意不錯,正要點頭同意,那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請不要動手,我有話要說!”就見密林里鉆出一人。那人站在大石上,揮舞著雙手,高聲叫喊:
“我且問你們,你們可是冀州人馬,主將可是張郃張將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