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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冬陽,你要何時去御書房?”
“待會兒吧。”說罷,便扶了她起來,“走吧,我先扶你到二樓上,咱們小憩一會兒,然后再一起去御書房。”話落,吩咐了人進來將這里收拾了,自己將榮華打橫起,往二樓去。
“御書房不是你們男子議政,或者是皇上批閱奏折的地方嗎?我去,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是我的妻子,只是帶你去看看我每日要陪著父皇處理政事的地方,誰敢說句不成?”肖冬陽不以為意道,“將來我若是登基為帝,便讓你與你一同坐在那大殿之上,可好?”
榮華笑笑,“不好!那里太高,太冷清。我才不要去?!闭f著,便將頭倚在了他的肩上,“我就在這后宮里,日日為你縫衣做飯,等你歸來。”
肖冬陽低笑,聲音雖然是不大,可是聽起來卻是很清朗,顯然,榮華這話愉悅了他,“真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二人在二樓躺了一會兒,榮華自然是睡不著的,就躺在了肖冬陽的懷里,閉眼瞇了一會兒,兩人都閉著眼,一會兒講講他們以前的事,一會兒又說說現在的一些國家大事。沒一會兒,榮華就睜開了眼,“冬陽,南昊現在如何了?歌兒她,當真是接手了百花樓嗎?”
肖冬陽拍拍她的肩,知道她還是在擔心逸歌無法從赤木之死的悲痛中醒悟過來,“你放心吧。她現在做的很好!經過赤木的事,她似乎是長大了許多,再也不是那個只知道整日纏著你,跟你要各種美食的小丫頭了。這人,果然是一定要經歷一些事情,才會真正的成長起來!就像是你我,就像是獨孤海,白云瀟,還有逸歌!總是順利平安,也許,就永遠都無法長大了!”
“你這樣一說,我雖然是贊成,可是卻覺得這命運是何其殘忍?赤木那么好的一個男子,竟然是說沒就沒了!冬陽,說真的,人的確是一定要有著一些坎坷,或者是慘痛的經歷,才會越來越懂事!”說著,便想起了自己的前世,自己前世不就是一直生活在了別人為她編織好的美夢里?結果呢?當自己知道真相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那么多的人,死的死,走的走,自己終究是一個無用之人!不過,還好有老天垂憐,自己終于是可以重活一世,有些東西,也終于是看的透徹了!
肖冬陽感覺到了榮華說這話時,心情似乎是很沉重,很悲傷,以為她是因為伊家父母遇難之事,也未多想,柔聲勸道,“過去的事了,就別再想了!世事難料,變幻無常,人生就是如此!也許今日還是晴空萬里,明日就是暴風雨來襲了!”
榮華點點頭,“冬陽,南昊那邊,你有多大的把握?”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今晚咱們這兒的事,會有多大把握呢?”肖冬陽的唇角微揚,笑道,“南昊基本上已經是穩住了。那個六皇子,身犯謀逆,當場被制,如今,他就是有一百張嘴,也是說不清了?!?
“你做的?”榮華想也沒想,直接就問道。
“沒有!是白云瀟。你別看他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這心狠起來,可是一點兒也不比獨孤海差的!”
說到了獨孤海,榮華便想到了西鳳端木家族被滅之事,“這獨孤??墒钦嫦碌昧撕菔?!這西鳳帝,竟然就是由著他?”
“不由著他又能如何?別忘了,東臨關那里,咱們還是大兵壓境呢!”
榮華聽了,覺得有些地方似乎是有些奇怪,想不通,可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怪在哪兒了,想想今日還有一場硬仗,便也沒有說出來,免得再讓肖冬陽分神。
“你確定都布置好了嗎?可別拿著父皇和咱們的性命開玩笑!”
“怎么會?你夫君我是那種做事那么沒有準備的人嗎?放心吧!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著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日傍晚,榮華陪著肖冬陽去了御書房,去的時候,榮華特意讓人熬了枸杞烏雞湯,說是給皇上補身。二人剛進入御書房,就看到了里面有不少大臣在,其中不乏一些武將。
榮華讓如意等人陪著去了偏殿,肖冬陽陪著他們議了幾件事后,突然就挑了一下眉,然后不理會眾人,直接就去了偏殿,看到榮華依然在,這心里頭便是安定了幾分,然后,摟著她的腰,出來了。
“殿下,這,正在議事,太子妃殿下出現在這里,怕是不妥吧?”一位年紀稍長的文臣打扮的老者道。
還不等肖冬陽回答他,便聽到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聽那聲音,少說也有幾千人。這里可是御書房,是皇上處理國事的地方,沒有皇上的允許,什么人敢如此興師動眾地前來驚擾陛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這殿內的眾人面色皆是一變,交頭接耳,開始憂心了。
不多時,便見御書房的大門被人打開,一隊裝備整齊的御林軍,大步進來,為首的,正是遼王殿下!
遼王身著一襲淡青色的蟒袍,身佩三尺青鋒,面色陰鷙地闖入了御書房!
“遼王?你為何擅闖御書房?你可知道,你這是重罪?”皇上的聲音微沉,自聲音中,聽不出任何的喜怒情緒,平靜地就像是在問他,你今日用過了膳沒有。
“父皇,兒臣自然知道。既然兒臣今日敢有所行動,也就沒有什么好顧慮的了!如今這皇宮的御林軍已是盡數被我所掌控,宮門也是早已關閉。父皇,你的西山大營這會兒想要來救你,怕也是來不及了!”
“遼王殿下!你,你怎么能?這是謀逆呀!”一位老臣有些激憤道。
遼王不屑地一笑,“謀逆?這位大人,你說錯了吧?我才是嫡長子!我才是正宮所出,這太子之位,本就應該是我的!如果不是這個小賤種突然回來,太子之位,怎么可能會輪到他來做?不過就是一個庶出的皇子,居然是想著將我日日踩在腳下,肖冬陽,我告訴你,不可能!”
肖冬陽的眼神一暗,居然是罵他的出身低賤嗎?也就是在罵自己的母親了?“大皇兄,你若是看不慣我,可以與我為難,何苦要弄出這樣大的陣仗?你這是在逼宮,是謀逆!是死罪,你知道嗎?你不想想你在宮里頭的母后了嗎?還有,即便是今日你坐上了那個位子,你以為就憑你現在的實力,當真就可以坐的穩當了?這天下的百姓答不答應?滿朝文武答不答應?還有,那數十萬的大軍,答不答應?”
“答應如何?不答應又如何?肖冬陽,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你早已經死了!即便是他們再效忠于你,可是對一個已經死的了主子來說,還有什么意義?你若是想念他們,我便讓他們下去陪你就是了。只怕,你是舍不得吧?”
遼王笑有些陰險,那色澤略深的眸子里,似乎是帶著滔天的恨意,恨不能將肖冬陽給撕碎了,嚼爛了一般!
肖冬陽不理會他的這種挑釁,“你現在放棄,為時未晚!大皇兄,你現在若是放下長劍,吩咐你的人盡數退出皇后,我敢擔保,定然是會留你一條性命。你自己想想吧!”
“哈哈!哈哈!”遼王仰天大笑,笑的猖狂,笑的激動,伸手指著肖冬陽,有些諷刺道,“肖冬陽,你有沒有看清楚現實?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還是我北梁未來的儲君?你剛才沒有聽清楚嗎?我的人已經完全掌控了皇宮。你的人,你的龍衛軍,如今正遠在東臨關,你還指望著他們來救你?說起來,如果不是你的野心太大,居然是想著用三十萬的龍衛軍來威攝西鳳,我也不會有今日這個機會!肖冬陽,你認命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榮華就站在了肖冬陽的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對于肖冬陽,她自然是有信心的。只是沒有想到,這個遼王竟然是發狂至此?為了那個位子,真的就可以舍棄了一切嗎?她明白,剛才肖冬陽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不是在等什么救兵,而是想著再給他一個機會!畢竟,他們是同父的兄弟!有些事,即便是他狠的下心,父皇,也是狠不下的!
“大皇兄,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現在放下長劍,你仍然還是遼王,雖然再不可能有掌兵之權,可是一生榮華富貴,錦衣玉食,自然也是可以供你無憂的!”
遼王搖搖頭,一張本就有些冷硬的五官,此時看上去,更是有些駭人!他的一雙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顯然是許久未曾休息好。還有,他的臉色微白,不知是因為太過興奮,還是因為其它原因,總之,讓榮華看了,除覺得有些害怕之外,還覺得有些古怪。
“我不可能會放下劍的!肖冬陽,我知道你身手好!那又如何?”話落,一抬頭,便見殿內的眾多侍衛們,便將那刀劍,架在了殿內的一干大臣們的脖子之上!
“你看到了?你若是敢動手,我就下令讓他們殺了這些文武重臣。你舍得嗎?他們可都是我北梁的棟梁之才呀!哈哈!”遼王的笑,這一次肆意而張狂,讓人聽了,忍不住就是心底發顫,榮華,自然是也不例外。
感覺到了身邊兒美人兒的身體微僵,不甚在意地攬了榮華的腰,笑道,“好!不就是不許還手嗎?你讓他們收了這刀劍吧!我不還手就是!還有,你不就是想著要這太子之位嗎?讓他們都走吧!反正這皇宮也是被你的人給控制住了,我還能飛出去不成?只要我死了,這北梁的太子之位一定就是你的,不是嗎?因為其它兩位皇弟,一位身體太弱,一位年紀太小,皆是非適合之人選。大皇兄,我與太子妃都在這里,你怕什么?”
“肖冬陽,誰說我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現在是我的階下之囚,我為什么要怕?”
“對呀!你的人已經是掌控了全局,你怕什么?不如,先讓這些大臣們散了!將來,你若為帝,還是要仰仗他們的,別忘了,你一個人,是辦不成什么大事的?!?
遼王似乎是有些猶豫了,皇上睨了他一眼,沉聲道,“朕就在此處,也不會出去,你讓他們都走吧。不過就是一些臣子,何苦為難他們?”
“皇上!”頓時這大殿內,便是響起了一片哭聲,“皇上,您乃一國之君,臣等效忠皇上,萬死不辭呀!”
“是呀,皇上,如今這遼王逼宮,微臣等做臣子的,怎可棄了皇上,自謀生路?”
“臣等愧對皇上呀!”
一時間,這大殿內表忠的聲音,倒是此起彼伏。肖冬陽聽了,目光往這些人的身上微微一掃,也大概有了數,“大皇兄,父皇既然已經說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讓他們都離開御書房,又不是讓他們現在就離開皇宮,你有什么可畏懼的?”
“閉嘴!這里現在是我說了算!你少在這里發號施令!”話落,轉了身,怒道,“吵死人了!將他們都趕出去!”
“是,殿下?!?
沒一會兒,這大殿內,便安靜了不少!而剛剛被趕出去的那些大臣們,則是有的開始想法子,如何能找到皇后,有的,則是想著如何聯絡外頭的士兵,當然了,還有的,則是在想著,是不是該在這個時候先向遼王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呢?
“父皇,兒臣按照您說的辦了,您還是寫傳位詔書吧!”
皇上面色陰沉,眸底卻是一片清明,細看,還有一抹悲痛之色,“越兒,你就這么想坐這個位子?”
遼王微微愣了一下,仔細一想,記憶中,父皇似乎是從未如此叫過自己,臉上不免有些難看,這是想著來跟自己講親情了嗎?嘲諷地一笑,“父皇,兒臣記得,你向來都是喚兒臣皇兒的。以前肖冬陽沒有回來時,您一直是這樣喚兒臣的,后來他回來了,兒臣被封了王,您喚兒臣,便成了遼王。今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兒臣的名諱了?”
皇上的面容微僵,許久,才輕吐出一口氣來,“越兒,父皇知道你是在怪這些年來對你的疏忽,可是,你是長子,朕對你的要求自然是要比其它人的高一些。只是,太子這個位置,的確不是你適合做的?!?
“呵呵!父皇,長子?要求高?不適合我坐?您不覺得你說的話,太好笑了嗎?”遼王的眼底似乎是都笑出了眼淚,“父皇,你大概是忘了,你是如何細心栽培肖冬陽的吧?這些年來,什么他無意中走失了?分明就是你派人將他給藏了起來。為什么?一來是為了躲避這宮里頭的一些紛爭,這另一個原因,不就是為了培養他成為您的皇位繼承人嗎?”
皇上的面色微冷,“越兒,有些事,你不懂。這皇位,只能是冬陽的。你,也只能是遼王?!?
“為什么?兒臣到底哪里不如他了?您說呀!兒臣的心計不如他?還是才智不如他?分明就是您偏心于他罷了!如果不是您這些年來的苦心栽培,他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的得力手下?”遼王步步緊逼道。
皇上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有些事,你不懂!朕說過,這北梁的江山,只能是由他來繼承,這是朕,還有咱們肖家,欠了他的。只有是冬陽繼位,我北梁,才有可能會穩固繁盛。而且,冬陽的本事如何,你也是親眼所見。越兒,剛才冬陽讓你將這些大臣們盡數遣退,你以為,就只是為了保住他們一命?更要緊的是,他在為你著想。不想讓你太過難堪呀!”
遼王聽了,眸子微瞇,怎么可能?自己現在明明就是掌控了全局,御林軍的幾名統領現在都是自己的人,怎么可能還會有什么不測?想想剛才出去的那幾名大臣,遼王的眸光微閃,難道,他們是去搬救兵了?可是這皇宮里頭一草一木,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哪里還有什么救兵可搬?
“父皇,您不要在此虛張聲勢了。還是盡快下詔傳位吧。別逼著兒臣做出一些傷害您的事情來?!?
“越兒,你竟是執意如此么?朕和太子都給了你機會,你不要怪父皇的心,太狠了!”話落,皇上眼睛微瞇了瞇,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力道,“朕老了,有些事,也做不了主了。冬陽,你自己看著辦吧?!闭f完,便轉過了身。
榮華看了一眼皇上的背影,有些孤寂,還有些微微的前頃,似乎是真的老了,有些,直不起來了。
“大皇兄,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嗎?當真就要為了這把椅子,與我手足相殘?”
“哼!不必再想了,我意已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話落,便抽出了自己身側的長劍,眸光微冷,面色暗沉中還透著些許的白色和青色。
“大皇兄,你為何如此執著呢?并非是我不肯讓出這個位置,而是你可想過,現如今的天下大勢如何?還有,你今日能有這膽子和實力逼宮,真的靠的就是你自己的力量嗎?大皇兄,通敵叛國,任是誰也救不了你的!你以為我和父皇真的就什么也不知道嗎?”
遼王聽了,臉色煞變!身子也是微抖,跟在他身邊兒的這幾名御林軍,也是面面相覷,眸底,似乎是有什么東西快速地閃過。
“怎么會?怎么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遼王似乎是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樣。通敵叛國四個字,將他壓的是徹底地透不過氣來了!
正在此時,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竟然是皇后帶著清雅郡主過來了。
“越兒,你怎生如此糊涂?還不快快將兵器放下!”皇后一進門,便輕喝道。
看著被清雅郡主扶著的皇后一襲明黃色的鳳袍,站在自己的面前,遼王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花,身子晃了晃,順手以長劍支撐,這才站穩了。
此時,榮華已經是確定,這遼王的身上,的確是大有不妥了。只是現在他手中還有利器,而且這殿中還有這眾多的御林軍在,所以,她也只能是先在心底暗自猜測,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越兒,聽話,快快將兵器放下,命他們盡數退下就是。這太子之位,冬陽坐,與你坐,不都是一樣嗎?你們都是母后的孩子。你們為什么要兄弟相殘呢?”皇后這會兒,也是失了冷靜,流著淚苦聲勸道。
肖冬陽聽了,眉毛微挑,看向了一旁的皇上。
皇上這才緩緩轉過了身來,雙眸并未看向遼王,而是看向了皇后。
肖冬陽明白,這里將會發生什么事了,沉聲道,“動手!”
遼王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便被這殿內突然出現的一批黑衣人給殺了個措手不及。不過是片刻之間,這大殿內便再次恢復了平靜!遼王看著地上的尸體,聽著外面的打殺聲,心里,早已是沒了主意。
“王爺,您還是先放下手中的兵器吧。娘娘還在這兒,萬一再不小心傷了娘娘,您豈不是悔恨終生?”清雅郡主勸道。
遼王似乎是這才回過神來,手一松,長劍便已是掉落在了地上。
不待肖冬陽吩咐,便有人迅速出手,制住了遼王。而榮華這才上前,細細地為他診了脈。
“他被人服食了一種名為蝕心的毒。此毒,雖不致命,卻是可以使人發狂,而且,還會讓人暴燥狂亂,做事沖動。從脈相上看,服食的時間,應該是不超十個時辰?!?
皇后聽了,倒退一步,被清雅扶住,才勉強站穩了,然后再一看上的遼王,又快速地蹲下了身子,哭訴道,“你這個傻孩子,你被人家利用了,竟然是還不知道么?”
遼王此時的表情也是有些呆呆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這幾日,一直都是和司空蘭在一起的。難道是她?”話落,臉上還有些難以置信。
肖冬陽聽了,往那暗處看一眼,便有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了大殿,飛向宮外了。
皇上看向了皇后,沉聲道,“皇后,你倒是說說,怎么就成了一母同胞了?莫非,你是說冬陽是你的孩子不成?”
皇后的臉一白,身子一軟,有些驚恐地看向了皇上,過了一會兒,便又恢復了鎮定,在清雅郡主的攙扶下,站直了身子,后背挺的筆直,下巴微揚,皇后的高傲和清貴,再次在她的身上展現了出來。
“沒錯兒!冬陽的確就是臣妾的兒子,那又如何?當年臣妾同姜氏一同有孕,可是在您的眼里,就只有姜氏,從來就沒有過臣妾。姜氏喜歡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您都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可是臣妾呢?您幾時看過臣妾一眼?臣妾當年生下越兒時,您又何曾多瞧過他一眼?”
皇上的嘴唇緊抿,面色微凜,并不言語。
皇后自嘲地一笑,“您與姜氏的恩愛,在這深宮之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可是臣妾呢?臣妾表面上風光,是人人畏懼的皇后,可是實際上呢?人前風光,人后凄苦,臣妾夜夜孤枕難眠,又有何人知曉?若非是當年有太后相逼,怕是您根本就不屑進臣妾的坤寧宮一步吧?”
說到這兒,皇后再次有些凄涼地笑了一笑,“臣妾原以為只要是為您誕下了長子,您便會對臣妾改觀。可是實際上呢?您卻是在臣妾有孕之后,便一直是再未露面。自那以后,除了姜氏,您的眼中,便再無一人!您知道嗎?姜氏的死,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如果不是你太寵姜氏,她怎么可能會那么早就香消玉殞?呵呵!您沒有想到吧?臣妾不過就是稍稍點撥了幾句,連點火都不算,可是沒想到,她們竟然是成功了?原以為,她們定然是會失敗,到時候,只要是她們失手了,那么,臣妾也少了兩個在暗地里嘲笑臣妾的賤人!若是她們僥幸得手了,那便是最好不過了!只要是姜氏一死,這宮里宮外,還有誰敢再嘲笑臣妾?”
肖冬陽聽了,眸子一暗,聲音微啞道,“你說,你是我的生母?”
“不錯!冬陽,我才是你的生身之母,那個你一直以來以為的,不過就是一個替身罷了!姜氏那個賤人的兒子,從一生下來,就被我命人給沉了井。呵呵!”皇后有些猙獰地笑著,那笑容看起來明明就很美,可是這會兒在殿內的幾人看起來,卻像是一朵可以將人吞噬掉的食人花一般,很是恐怖!
“怎么可能?”肖冬陽的眸子微瞇,臉色微白,雙手緊握成拳,骨節處已是泛著青白。
“為什么不可能?”皇后的笑容可掬,端莊優雅,可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難以相信,這樣慘忍的事情,竟然是這樣一個優雅的女子做的出來的。
“當年,姜氏產子之日,我不小心被人暗害,竟然是中了紅花,雖是中的不多,卻是引發了早產!同一天!呵呵!皇上,怕您今時今日都是無法想起當初臣妾是與姜氏一同生產的吧?”
皇后話落,面色悲愴,“您沒有想到吧?臣妾早就在姜氏的身邊安插好了人手,您做夢也想不到,蘇嬤嬤其實是臣妾的人吧?當年蘇嬤嬤的兒子被人陷害,眼看就要人頭落地,是臣妾派人保下了他一命,她對臣妾自然是感激萬分,發誓要效忠于臣妾。原本,臣妾的計劃,是要讓姜氏直接就產下一個死胎,或者是再死于意外的??墒菦]想到,臣妾不巧竟然是也在那日早產!臣妾懷胎八月,終于還是生了一子!當時,臣妾就計上心來,命蘇嬤嬤趁人不備,將姜氏剛剛產下的皇子,與臣妾的調了包。您想不到吧?此事,當年就連太后也是知道的!此事,得到了她的默許。為什么?皇上,您應該是能猜的到吧?”
看著皇后越來越得意地一張臉,皇上的面色陰冷無比。而清雅郡主和榮華則是暗自吃驚,原來,肖冬陽竟然是皇后的親子,竟然是真正的嫡子嗎?
榮華有些擔心肖冬陽,伸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感覺到了她手心的溫暖,肖冬陽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示意自己無事,可是那微白的面色,怎么可能讓榮華相信,他真的沒事呢。
“朕明白了。一直以來,都是你做的!你買通了蘇嬤嬤,將兩位皇子換了過來,將姜氏所生的皇子扔入了井中,只是為了報復朕和姜氏!你親眼看著朕疼愛著自以為是姜氏所出的兒子,你的心里,應該是很舒服吧?皇后,你的心思,還真是歹毒!當年之事,朕雖然是懷疑到了你,可是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是指向了那兩名妃嬪,朕也就沒有往你的身上想過。可是沒想到,竟然你才是始作俑者!皇后,所謂蛇蝎心腸,也不過如此吧!”
“皇上謬贊了!臣妾也都是被您給逼的!如果不是您根本就不疼愛越兒,臣妾又如何會想出這等的法子來?不過,慶幸的是,臣妾賭對了,不是嗎?”
肖冬陽有些懵了!自己一直在懷疑的殺母仇人,竟然是自己的生身之母嗎?一個踉蹌,身形微晃,榮華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感覺到了他的手心一片冰涼,心中甚憂。
“冬陽,別擔心。無論你是誰,你的身分如何,你的身邊,都還有我。”
肖冬陽看了一眼面色擔憂的榮華,心中一暖,“沒錯。我就是我,我的身邊,還有你。”
聽著二人的對話,皇上的眸光微閃,竟是笑道,“皇后,當年母后也明知你的此番做法,就是跟你一樣在賭,覺得朕對姜氏所出的孩子,一定是會細心調教,是也不是?”
“沒錯!我們的確是猜到了這一步,而事實上,您也確實是對冬陽疼愛非常,不是嗎?”皇后眼底的得意之色,絲毫不加掩飾,似乎是看到了肖冬陽,榮登大位的景象。突然,皇后似乎是意識到了有什么不對?細看皇上,并未有慍怒之色,事情,似乎是跟自己想像的,略有不同呢。
“皇后,你的確是聰明!只不過,可惜了!冬陽,是朕與姜氏的兒子。這一點,你不用再懷疑了!自始至終,朕所承認的妻子,就只有姜氏一人!你,當初朕就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一心要嫁朕為后,朕既然是給了你皇后的榮華,便不再欠你什么。你根本就不該對朕有什么怨言!”
皇上說完,轉頭看向了正看著他的肖冬陽,“你是朕與巖巖的兒子,這一點毋庸置疑。皇后,當年的確是死了一個皇子,事實上,也的確就是宮中記載的那般,是你的兒子。早產,早夭?!?
皇后聽了,好半天回不過神來,身子微晃,臉色煞白,“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會這樣?不!徐嬤嬤呢?還有蘇嬤嬤,明明死的那個就是姜氏那個賤人的兒子!怎么可能會是臣妾的兒子?不!不是!絕對不是!”
不止是皇后,其它人也被皇上的這番說辭給嚇到了!這,這情勢逆轉的也太快吧?榮華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下子從云巔跌入了谷底,然后又從谷底,嗖的一下子,又飄到了云端。這也太刺激了一些!
肖冬陽已經冷靜了下來,“父皇,當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當年,她們的確是買通了蘇嬤嬤,只不過,那場買通,也是朕與蘇嬤嬤一早就商量好的。一切,不過就是為了引人入套罷了!說實話,當初朕以為,只要是皇后以為你是她的兒子,那么,至少,也不會再加害于你,可使你平安長大。可是沒想到,這宮里頭的女人,心狠的,可不止皇后一個!后來,你中了毒,當時的情形,你自己應該是還記得的。若非是遇到了何夫人,怕是這會兒,你早就沒命了。”
“是,何夫人原就是母親的故交。雖一直稱母親為主,可是聽您說過,母親從未將其當作手下,一直是視為親朋。所以,您才會如此地信任她。而蘇嬤嬤,原來,當初的一切,都是您布置的一個局!”肖冬陽這會兒已是完全明白了過來,看來,自己的心思,還是不及父皇的十之一二呀!居然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是料到了會有人要謀害母親和自己,所以便早早地布了局,雖然是還是沒能防住那些惡人的惡行,可是至少,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命,不是嗎?
皇上沖著皇后擰眉道,“你若不是信,大可以回宮去問問你身邊兒的徐嬤嬤,看看當日死的,到底是誰的兒子?”
榮華這會兒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了,這皇上的心思,也太深了吧?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可以布局至此?簡直就是太讓人意外了!
“不!不!我的兒子還活著!是太子!是北梁太子!是驚才絕逸,雅人深致,傾絕天下的北梁太子!你騙我!你騙我!我的兒子怎么可能會死?怎么可能?不會的!不會的!”皇后的神態,已是有些瘋巔,說話,也是開始有些巔三倒四了起來,“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呢?”
突然,一把就抓住了身邊的清雅郡主,“你看到我的兒子了嗎?他這么大!才剛剛出生,他是早產兒,你知道嗎?我懷胎八個月生下來的!你有沒有看到?”
還不待清雅郡主反應過來,皇后又突然松開了她,面色驚恐,目光畏懼道,“姜氏!姜巖,你,你走開!你來做什么?我知道了,你要來害我的兒子!害我的兒子是不是?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不會的!”話落,便猛地轉了身,向殿外跑去。
清雅郡主看著這事情竟然是如此地急轉直下,即便是她聰明冷靜,也是有些回不過味兒來了。
榮華輕嘆一聲,看了一眼在地上,已經是被驚的不知所謂的遼王,搖搖頭道,“冬陽,先命人將遼王送回府吧。他體內的毒,雖不致命,卻也是需要醫治的。”
肖冬陽點點頭,此時,外面的打斗聲已然是停止,阿左,阿右,還有小五子三人,大步進殿,跪拜道,“參見皇上!”
“平身吧。冬陽,你來善后吧?!被噬险f完,便在那龍椅上坐了,面露疲累之色。
“如何了?”肖冬陽近前一步。
“回殿下,誅殺了近三千人,其余人全部繳械?;蕦m已是盡數由屬下接管?!卑⒆蠡卦挼馈?
肖冬陽點了點頭,“大皇兄,你現在可是明白了,你不僅僅是中了我們的計,你還中了獨孤海的計!你體內的毒,如果不出我所料,便是他下的?!?
遼王自嘲一笑,“時已至此,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成王敗寇!只怪我太過天真,不該信他!也怪我才智不足,活該如此!太子,我既已落敗,聽憑處置。”
他的這一聲太子,可謂是將自己的態度展現地明白清楚,這是徹底地認可了自己的失敗,也是真正的明白了,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
“大皇兄,我說過,我們是兄弟。這一次,主要也是你體內的蝕心作祟,如今你雖然是身犯謀逆之罪,可是畢竟也是身不由己,也是被人給設計了。罪不致死,你,仍是我的皇兄。但愿你經此一事,能真正地明白,這世間,什么最重要?”
遼王的臉上先是一驚,再是一愣,隨后便是釋然了!笑道,“我現在終于明白,為何父皇一直是堅持要立你為太子了!我的確是不及你,不說別的,就單單是這一份胸襟,我便不如你!若是今日你我的位置巔倒過來,我定然是不會放過你,可是,呵呵!也許這就是父皇所說的帝王胸襟吧!”話落,看向了那龍椅之后的皇上,“父皇,兒臣對不起您!辜負了您的期望,還請您寬??!兒臣自知罪孽深重,今日雖然是太子不多加怪罪,可也知道,自己實在是沒臉再見您了!”
說完,已是淚流滿面了。
“越兒,你,罷了。朕說過了,此事,交由太子來處置?!?
榮華聽了,上前兩步,“你可是擔心皇后?”
遼王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太子妃,仍如初見時那般地亮眼,端莊,嫻雅??吹剿椎哪悄儍艉蜕埔?,遼王第一次有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太子妃既已猜到了,還請太子妃寬恕母后,饒她一命。如今,她怕已是瘋巔了,還請太子妃勸勸太子,留她一命吧。”
榮華凝眉道,“皇后之事,我做不得主。畢竟,受到傷害的,是父皇,還有太子。不過,你到現在仍是念著皇后,可見你的心里,也還是以孝為先的。不過,皇后數次命人暗害于我。說實話,我當真是無法從心底里,真正地原諒她。”
遼王呆了呆,明白過來,“母后的確是做了許多對不起你的事,還請你不要見怪。畢竟,她一直以為太子是她的兒子。而她所中意的太子妃,卻一直都不是你!”
榮華看了肖冬陽一眼,見其目光清澈,顯然,已是放下了。
“來人,先送遼王回府解毒。再命人跟著皇后,別讓她出什么差錯。直至她回到坤寧宮。”話落,猶豫了一下,“派一隊侍衛,守住坤寧宮?!?
“是,殿下。”
遼王明白,太子這是暫時只打算軟禁皇后,也就是說,皇后應該是不會死了。
“父皇,您今日也累了一天了,還是好好歇息吧。兒臣先去膳房看看,幫您做一些膳食過來吧?”榮華道。
“不必了!你們回去吧。朕這里有宮人們伺候,不必擔心。”
肖冬陽與榮華相視一眼,也不再堅持,行禮告退,出了御書房。
兩人才剛剛出了御書房的院子,便聽到了清雅郡主喊道,“太子殿下請留步。”
二人一看是她,心中皆是不悅,不過,卻是未曾顯露出來,“不知清雅郡主,有何要事?”
“太子殿下?!鼻逖鸥A烁I?,喘了口氣,才道,“太子殿下,臣女先前也知道皇后的一些計劃,保是,臣女答應過皇后,不能與她為敵,而且,更要緊的是,您也知道,皇后的手段何其凌厲?臣女一人進京,本就是如覆薄冰,處處驚心,怎敢再得罪這宮里頭最有權勢的皇后?其實,那一日,臣女也是有所察覺,本不欲再去敬酒的,可是奈何,皇后的授意,臣女不敢不聽。還請太子殿下體諒一二?!?
肖冬陽倒是沒有說什么太過分的話,只是表情微冷,“知道了。此事,孤自會查明真相!”
清雅郡主聽了,面上一喜,似乎是放了心,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光亮,幾乎就是下意識地,就撲身上前,驚呼一聲,“殿下小心!”
榮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太遲了!清雅郡主的左肩被一支利箭射中,不過片刻,左肩上,便是一片血漬了!
肖冬陽一擺手,便見不知從何處掠出了幾道身影,向著那利箭射來的方向直奔而去!
“來人,送清雅郡主回去治傷。”肖冬陽將人推給了一名侍衛。那侍衛似乎是有些猶豫,“清雅郡主,此前一直是跟皇后娘娘住在一起的?,F在?”
肖冬陽一怔,倒是沒想到這個。榮華直接就吩咐道,“送去東宮吧。然后速速去傳太醫?!?
“是,殿下。”
看著那侍衛扶著清雅郡主急匆匆地走了,肖冬陽的眉心一緊,“榮華,你為何要讓她去東宮?這個女人,可是不簡單呢!”
“是呀,剛才在御書房,面對這樣的皇室秘辛,她卻幾乎就是無動于衷,咱們可是不得不小心。既然是此人不簡單,又受了傷,那還有什么,是比將她留在眼皮下底下,是最安全的呢?”
肖冬陽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就是擔心她會對你不利!當初那美人恩的事,她明明知道,若是真的有心于我有利,為何不直言?分明就是為了撇清自己與皇后的關系,想著讓我們對她改觀罷了。”
“也不盡然!”榮華嘆道,“皇后一直屬意的太子妃人選,應該就是她吧!有著這樣一個巨大的誘惑存在著,任是誰,怕也是難以拒絕的?!痹捖?,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的桃花?”
一句話,將二人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頓時給松懈了不少!肖冬陽摟著她的腰,在宮人的提燈指引下,慢步回了東宮。
剛回東宮,蘇嬤嬤便將清雅郡主的安置及傷情都說了一遍,肖冬陽看了蘇嬤嬤半晌,才道,“父皇都告訴我了。蘇嬤嬤,這些年,委屈你了。特別是在皇后那兒,忍的特別辛苦吧?”
蘇嬤嬤一聽,眼圈兒一紅,便落下淚來,“殿下!能為殿下做事,是奴婢的福氣!若非是當年皇上有先見之明,怕是這會兒,奴婢就再也看不到您了。現在想想,便是讓奴婢和奴婢的兒子再多受些苦,也是值得了?!?
肖冬陽的心底也是一軟,“等我將這里安置的妥當了,就派人送您出宮養老吧!宮里頭再好,也是沒有你的親人陪著。回頭,我讓人給你們就在京外置辦些宅地,好好兒和你的兒子過日子吧?!?
“殿下!您這是嫌棄奴婢老了嗎?”蘇嬤嬤有些不舍道。
“蘇嬤嬤,你是宮里頭的老人兒了。又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怎么會嫌棄你?你和你兒子,為了我,為了我母親,做了這么多事,我心中只有感激,何來嫌棄?蘇嬤嬤,你出宮后,平平安安,好好過日子,便是比什么都強。若是哪日想我們了,也可以進宮來看看。或者是我和榮華得了空,出宮去看你們。嘗嘗你們種的菜,喝喝你們沏的茶,如何?”
蘇嬤嬤含淚帶笑地點著頭,“好!好!奴婢什么都聽殿下的。殿下如何吩咐,奴婢就如何做!”
肖冬陽又安撫了幾句,便和榮華一起回了寢殿。
“我總覺得今日的事情,似乎是還有些沒有完全弄清楚。”榮華脫了外頭的斗篷,坐在妝臺前,準備卸了頭上的裝飾。
肖冬陽一擺手,人都退下,他自己站到了榮華的身側,開始慢慢地為她將頭上的珠釵一支一支地拆了下來。“什么事情沒有弄清楚?”
“父皇一直說,這北梁的太子,只能是你,你不覺得父皇這話里有話嗎?”
肖冬陽微微一愣,似乎是有這么回事,“的確!我原本也是沒有在意,這會兒想著,應該是還有什么沒有說明白?!?
“還有,我在碧水閣里發現的那些。我總覺得,它們之間,似乎是有著什么緊密的關聯。”榮華使勁兒想著,那個圖案怎么就會這么眼熟呢?在哪兒見過呢?
肖冬陽為她拆完了發,拿起了玉梳,輕輕地為她梳著發,“別再想了。今日一天,雖然說是沒有做什么,可是這身體定然也是累極了。對了,你今晚的藥還沒用呢?!?
榮華一聽這個,小臉兒又是一垮,可是一想到這藥關系到自己將來是否能為冬陽生兒育女,便是再苦,也只能是忍了!
接下來,一連數日,肖冬陽都是忙著處置遼王謀逆之事。而榮華,則是每日去看看留在東宮養傷的清雅郡主。
這日,榮華又去看清雅郡主,還沒進門,便聽到了清雅郡主在與這宮人們小聲地說著話,隱隱約約地,也只能是聽到什么閣樓之類的。榮華的眼神微瞇,沖著身后的如意使了個眼色,如意便施展了輕功,躍上了屋頂。
片刻后,榮華再聽不到里面的談話聲,才進了屋子。
“給殿下請安?!鼻逖趴ぶ鲯暝鸵饋硇卸Y。
“快躺著吧。你身上的傷雖然是不重,可你是一名女子,總是要調養好了。不然,將來若是留了疤,也會影響你嫁人的?!睒s華似是無意道。
清雅郡主笑道,“多謝殿下了。這殿下命人送來的生肌膏,果然是好用。這肩上的枷已經是脫落了。這會兒就是有些癢,太醫們說,這是在長新肉了?!?
“沒錯兒。生肌自然是會癢一些的。清雅郡主若是悶了,就讓這宮人們陪著你四處走走,這東宮,也沒有什么忌諱。只除了太子的書房,還有后院兒的碧水閣,這兩處地方你不能去之外,其它的地方,都是可以的?!?
“多謝殿下。臣女剛剛還問她們,這東宮可有什么好玩兒一些的地方?這天天在這里悶著,也怕是要生出病來?!?
“那就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也是好的。”榮華的眼角無意中掃到了一枚玉佩,面上微微一愣,笑道,“這枚玉佩上的花紋,倒是好生別致呢。不知可否給本宮看看?”
清雅低頭一看,是自己腰間的一枚蘭花兒玉佩,便解了下來,遞給了榮華?!暗钕?,不過就是一塊兒普通的玉佩罷了,怎及您東宮里的東西好?”
榮華笑笑,“這玉的成色不錯呢!我瞧著,這顏色也是極好,配上郡主的嬌顏,還真是相得益彰呢!”
“殿下說笑了!臣女怎及殿下十之一二?”
榮華又與她客套了幾句,將玉佩還了她,便起身走了。
三日后,皇上下旨,遼王被奸人所害,欲逼宮謀反,幸而及時悔悟,而且是被人下毒所致,將其貶為郡王。收繳其一切兵權。仍是居于京城遼王府?;屎笠蛑\害妃嬪及皇嗣,奪其后位,廢為嬪,幽禁于冷宮。終生不得踏出冷宮一步!
當然了,還有魯國公府,也是跟著一起被貶,國公封號被奪,所有其直系親屬,為官者,全部直降三級!旁系,則是盡數貶為平民,剝奪了功名,皆為白身!于是,原本是盛京最為繁盛的大家族,一夜之間,便沒落了。
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遼王逼宮一事,也總算是告一段落。
司空蘭,遼王的司空側妃,此時,正被關押在了天牢里。
榮華進來時,發現她正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上,發著呆。榮華四處看了看,這處牢房,還算是不錯的,雖然有些陰潮,可是至少還算是干凈。而且,也沒有多少的霉味兒。
“你來了?你來看我的笑話的?還是想著從我的口里,得到什么你想要的嗎?”司空蘭頭也不抬,眼睛也不看她。
“你為什么要與獨孤海合作呢?難道你不知道,一開始設計了你的人,就是他?”
“呵呵!我怎么可能會和他合作?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是他,怎么可能會和他合作?”司空蘭有些自嘲道,“那個黑衣人!簡直就不是人!我原以為,他是想著讓我殺了你,給你下毒??墒菦]想到,原來竟然是不是!我現在才發現,最一開始的那個黑衣人,和最后一次出現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呵呵!我是不是很蠢?蠢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為誰賣命了?”
榮華的眉心微蹙了蹙,現在的司空蘭,雖然是低著頭,可是仍然能看出她的臉色微黃,目光有些呆滯,這身上的衣服,也是臟污不堪!頭發已是亂的像是一個鳥窩一樣。原本高貴優雅的司空小姐,竟然是落到了這步田地!不過,榮華可是一點兒也不同情她,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绻皇撬嫘南胍ψ约?,又怎么可能會中了人家的計?
“你可知道你給遼王下的是什么毒?”
司空蘭點點頭,又搖搖頭,“一開始,他說只是一些迷藥,會讓他變得有些興奮,會讓他更喜歡和我在一起。我也真是蠢,竟然就信了??墒谴昧怂?,我才發現,他的確是有些興奮,不過不是在男女之事上,而在其它的方面。他整個人都很精神,他在書房里一待就是幾個時辰。等我意識到了似乎是有什么不對的時候,他已經進宮了。”
榮華沒有插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然后聽著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她跟遼王的事,說著她在第一次見面就愛了肖冬陽的事,也說著,她在遼王府過的并不順心的事。
約莫待了有大半個時辰,榮華才轉身離開了,走之前,留話道,“司空蘭,你有今日,到底是怪誰呢?你仔細地想一想你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你自己貪心,又怎么會讓獨孤海有機可乘?如果不是你自己太過自私自利,又怎么會接二連三地被人利用?你從一開始,就不該肖想,根本不屬于你的人!”
司空蘭在她走后,許久,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未動。似乎是在想著她的話,也許,真的是自己錯了!
榮華剛剛到宮門口,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肖冬陽。
“你今日怎么這么早?不用忙了嗎?”
“你去哪兒了?現在的天氣還是有些涼的。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說著,便將自己身上的大麾解了下來,給她裹上。
其實,榮華穿的并不單薄,只是因為肖冬陽太心疼她,所以才會如此。榮華也只是笑笑,對于他的寵愛,則是照單全收!有一個人這樣全心全意的寵著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甜蜜呢。
“冬陽,我去見司空蘭了。你說的沒錯,果然,最后一次出現的那個黑衣人,就是獨孤海的人。這么說來,他是得知了你傳過去的消息,然后順藤摸瓜,竟然是找到了端木安安布在北梁的暗棋,然后為他所用了!只是,我到現在仍是有些不明白。他不好好兒的處置他們西鳳的事,為何要到我們這里來摻上一腳?”
“不過就是了為江山、權利!他想的,倒是簡單。以為只要是幫著遼王發動內亂,他們西鳳就有機可乘了。可是沒想到,一切都在我和父皇的算計之中!只不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遼王居然是真的會選擇和他合作?!?
“事情過去了,算了?!?
“怕是難了!”肖冬陽一邊兒給她暖著手,一邊兒道,“西鳳想插手我北梁的政務,就要付出代價!榮華,這與你為醫者不同,不是只要心懷仁慈,就真的是可以名揚天下了!治國,該強時,則要強。獨孤海,這是在挑釁我北梁的威嚴。即便是我要放過他,北梁的臣民們,也是不會答應的!”
榮華的手一抖,“要打仗嗎?”
肖冬陽輕輕一笑,“放心!沒有那么快??傔€是要再等一等的。至少,也要在白云瀟那邊兒成事之后。我倒要看看,北梁與南昊聯手,他西鳳,如何自處?”
榮華聽了,倒是心情不錯道,“你倒是會說!便是沒有南昊,那西鳳也是不敢惹你的!更何況是還有了南昊了?不過,你說實話,對付西鳳,你究竟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可是單單只是因為一個獨孤海?”
“兩者都有吧!事實上,父皇以前就一直在籌備,不過,他也保是籌備,畢竟年紀大了,用他的話來說,想著將這不世功勛,留給我了。”
榮華淡淡一笑,不作表態。畢竟,男人們之間的事,她不懂,也不想插手。她就只想著每日給倚著他的肩,與他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便已是極好的日子了!
夜,已是極深了!因為剛過了十五沒幾天,這天上的一彎明月,也還算是有些光華的。寂靜的夜里,似乎是只能聽到那呼呼地風聲,還有,偶爾傳來的梅花花瓣落地的聲音。
太子東宮里,除了院子里的庭院燈和廊燈,閣樓什么的,也是到處都是一片黑暗,突然,碧水閣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冒出了許多的光亮,幾乎是要閃到了人們的眼!
不多時,東宮前殿。榮華和肖冬陽并排而坐,看著眼前那個被押在地上,一襲黑衣的清雅郡主。
“能和我們說說嗎?清雅郡主?夜闖東宮的藏寶閣,你可千萬別說是因為太悶了,所以四處走走?”
清雅郡主沖著榮華冷哼一聲,滿臉地不屑!這樣的態度,可是惹惱了肖冬陽,一個眼神過去,便聽到了幾聲清脆地巴掌聲!
“姜清雅,孤警告你,再敢露出那樣的眼神,孤就直接命人挖了你的眼!”肖冬陽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嚇得清雅身子一顫!
“不!你不能!我父親曾經救過皇上,你不能這么對我!不能!皇上也不會答應的?!?
“是嗎?那你可以試試看!看孤,到底是有沒有這個膽子,對你動手?”
清雅聽了,面色微白,咬了咬嘴唇,不再說話。
榮華對于她剛才的無禮,似乎是并不在意,“其實,你不說,本宮也知道。要不,本宮就代你說了?你也聽聽,看本宮說的對也不對,全也不全?如何?”
話落,一抬手,這大殿內,除了雷天和如意等心腹外,再無旁人。
“你想找的,是一幅圖吧?如果我沒猜錯,應該還是一幅藏寶圖?”榮華輕輕道,“你從一開始,就刻意地隱瞞了自己會武之事,然后又借著遼王之亂,安排了自己的人,故意放冷箭。好一招苦肉計呀!這樣,便可成功地住進了東宮。誰讓你是為了救太子呢?即便是當時我不說讓你搬進來,你也仍是會有法子的吧?”
清雅郡主扭了頭,不理她。
“那日,本宮刻意在你面前提及,這東宮有兩處地方不能去,一處是書房,一處是碧水閣。于是,你便暗暗記在了心里,這是想著來找那幅圖了?”
清雅郡主仍是不語。
肖冬陽微微抬眼,“可派人去請皇上了?”
“回殿下,已經去了。應該稍后就會到了。”雷天回道。
榮華再不看那姜清雅,而是附到了肖冬陽的耳邊,“你的那枚玉佩,可是有著大秘密呢??墒遣辉S丟了?;仡^,我還想著去探探險呢。”
“好!你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終于,皇上來了。當皇上看到了地上跪著的,一襲黑衣的姜清雅時,便似乎是明白了個大概??吹剿驄D二人,神色平靜,輕嘆一聲,搖頭道,“姜清雅,朕待你們姜家不薄,想不到,你們竟然是仍然不肯死心。”
“哼!這江山,本就是我姜氏的!你們肖氏,也不過就是亂臣賊子罷了!”
二人相視一眼,面色微凝!姜氏!姜姓,乃是北梁的前身大夏的皇室姓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肖冬陽的眸光微微一暗,只是緊緊地看向了皇上。
“姜氏,姜清雅,你真以為你就是什么姜氏后裔嗎?一切不過就是你父親自說自話罷了!姜氏的族譜,在朕的手里。你以為,你身上,你父親的身上,真的就流著什么高貴的血液嗎?哼!簡直就是荒唐!而且,當年大夏之所以滅亡,也非我肖氏之亂!而是姜氏皇子紛爭不斷,兄弟反目,才會釀成了滅國的大禍!我肖氏當時與群雄并起,最終憑著祖宗的武功謀略,更勝一籌,才坐穩了這江山!哼!你說這江山,是我肖氏從姜氏手中奪來的,簡直就是荒謬!”
“別說你不是姜氏后裔,即便是,朕也不會對你們心中有愧!況且大夏早已是滅亡了數百年。你們這些人賊心不死,特別是你的父親,妄想以什么前朝的皇室血脈來挑起北梁的內亂,簡直就是可笑!”
姜清雅的身體微微一顫,面露不信,“你胡說!父親不可能會騙我的!我就是大夏皇室血脈!你騙人!”
“是嗎?如何你真的是?那么,你為何還要來偷盜什么藏寶圖呢?哼!簡直就是可笑!這些年來,朕一直是不愿意戳破了你父親,就是看在當年,他是巖巖的一名家奴的份兒上!不然,你以為,憑什么只是救過朕一命,朕就賞賜了他大量的財富?還將他唯一的女兒封為了郡主?朕原本以為,這樣你們得到了榮華富貴,至少也會安生了。沒想到,竟是愈發地不是東西了!竟然是來盜取太子的東西?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皇上似乎是不愿再與她多說,“拉下去,押入天牢,任何人不得相見?!?
“是,皇上。”
轉身對上了肖冬陽和榮華二人的視線,皇上伸手輕捏了捏眉心,大殿內,只余他們三人了。
“有什么想問的,就直接問吧。朕,今日把一切都告訴你?!?
二人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皇上竟然是會如此地坦白,扶了他坐了,便開始打聽了起來。
而從皇上口中得知的結果,卻是讓二人當晚,便失眠了。
原來,肖冬陽的生母,姜巖,便是大夏朝皇室傳到這一脈的最后一絲嫡系血脈了。姜氏一族,一直是隱于深山之中,極少與外人接觸。也從未想過要再爭回什么江山之類的。
到了姜巖的這一代,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了。于是,姜氏嫡系,自此,怕就要斷了傳承,于是,姜巖的父親想了一個法子,便是入贅。正巧,姜巖當年就遇上了還只是一名普通皇子的皇上,二人一見鐘情,私訂了終身。最終,姜巖,就像是其它的一些懷春少女一樣,為了皇上,遠離了族人,來到了盛京,成為了皇上的一名妃子!姜家得知自己的女兒,竟然是嫁人為妾,如何甘心?一氣之下,便與她斷了聯系。自此,再無這樣一個女兒。
姜巖雖然是沒了家人的支持,可是所幸的是,還有皇上對她的寵愛。就這樣,一直到了姜巖懷上了肖冬陽。這個時候,姜巖才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了皇上,并且坦言,姜氏一族,雖然是落敗,沒了江山,可是卻是積攢了大量的財富!絕非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到的。只是,那寶藏被藏在了一處極為隱秘的地方。數百年來,一直是沒有人能夠找到。
肖冬陽和榮華并排躺在了床上,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二人都是覺得恍若在夢中一般!
“冬陽,想不到,你的母親,竟然是前朝的公主呢?現在我能理解,為何父皇說,只有你登上那個位置才是最合適的。原來,他是希望你能完成你母親的遺愿?!?
“嗯。母親一直希望能找到那處寶藏,然后將其取出,用之于民。母親說,那些財富,是姜家數代積累所至,可是,也是自百姓手中取得。母親的心,真是仁慈善良。”肖冬陽輕嘆了一聲,誰能想到,當年父皇之所以會選定了自己為繼承人,這才是那最為重要的一點!而太后,也正是因為姜氏的身分,而一直不肯接受她,甚至是不愿意讓她為父皇誕下子嗣!難道,是擔心北梁會滅嗎?
“好了,別多想了。你不是已經大概找出了寶藏的位置嗎?不如,咱們就趁著現在父皇的身體還硬朗,咱們二人去試試?”
“好呀!”榮華頓時兩眼放光,“我都好久沒有出門了。快悶死了。咱們什么時候去?”
“不能著急!不過,我會盡快安排的,行了吧?”
于是,一個月后,皇上的龍案上,便擺上了一封信。而皇上看了那封書信后,竟然是一改往日的威嚴尊貴形象,竟然是大罵太子不孝!據說,罵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呢!
半年后,南昊國二皇子,也就是白云瀟,順利登基。
又過了一個月后,南昊國向北梁遞交了歸順降表,自降為北梁屬國,北梁新帝,也就是肖冬陽,允。自此,南昊國再無皇帝,只有南昊國主,稱王。
在北梁與南昊的聯手之下,西鳳國迫于壓力,不得已向北梁俯首稱臣,自此,西鳳國,亦為北梁屬國,西鳳帝,改為西鳳王。
二十年后,西鳳國,滅于北梁太子肖云墨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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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以來大家對飛雪的支持,飛雪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只能是送出一些小小的禮物,以表示飛雪心中的感激之情了!如果不是一直有你們支持飛雪,怕是飛雪早就放棄了!謝謝你們!
感謝wyh6006送上的五鉆十花!感謝櫻桃小丸子zsz123送上的五花,感謝anniel送上的三花!謝謝所有美人們的支持!關于番外,飛雪會盡量早些上傳的。不過,因為文文完結了,飛雪真是的好想休息一兩天的!嘻嘻!另外,關于禮物的事情,已經有美人聯系過我了。我從一號開始會陸續的將東西寄出的。如果還有沒有看到這個的美人,請盡快私Q我呀!禮物有限,送完為止哦!好了,最后一句,推薦飛雪的新文《天命邪妃》!是不是一看這個名字就很有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