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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府,外書房。
“少爺,天色不早了。您還是早些歇下吧。”小五子進來規勸道。
“不必管我。你下去歇著吧。”
“是。”
不知過了多久,伊榮升只覺得眼前的燭光一閃,便抬起頭來,看到一名黑衣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在屋子里淡淡地傳開。
“怎么回事?”榮升面無表情道。
“回少主,是屬下辦事不力!屬下跟蹤那伊建風到了城外的一處農莊,后來見伊建風與那黑衣人分別后,想跟上前去一探究竟,不想竟是被他發現了。”
“是他傷了你?”
“回少主,單憑他一人,還傷不了屬下。本來,屬下是有把握將其生擒的,怎料突然殺出了那人不少的同伙。屬下無能,只好負傷而逃。”
榮升的眸子漆黑如墨,沉靜如水,片刻后,輕嘆一聲道:“罷了!終于還是打草驚蛇了!經此一事,再想查下去,怕是難了!”
黑影單腿跪地,低頭道:“屬下失職,還請少主責罰!”
榮升轉了個身,背對著黑影,半晌才悠悠道:“替我盯緊了付氏。這個人,一定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如果有必要,可以直接將人擄走,再行定奪。”
“是!”
榮升一揮衣袖,便見一個玉色的小瓶子沖著黑影飛去!黑影急忙接住,“謝少主賜藥。”
榮升不語,沖他擺了擺手,外書房內,便再次恢復了寧靜!
夜深,當所有人都已經是安然入睡之際,卻聽見一道極為凄厲的聲音,響徹云霄!
榮華一個激靈便起來了!外面值夜的丫環也都起了身。
“怎么回事?”
外面睡眼惺忪的靈芝走了進來,打著哈欠道:“回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呢。不過靈雁已經出去看了。”
榮華靠坐在了床上,不一會兒,靈雁便回來稟報了。
“小姐,是大老爺府上走水了!而且火勢極猛,一時控制不住!”
榮華的眸子一暗,走水?怎么可能這么巧?榮華抬眼望了一下外邊,“哥哥可起身了?”
“回小姐,少爺已經帶了人趕過去了。不過聽說這火勢太大,人們連院門似乎都進不去!”
如此大的火勢,怎么可能是走水?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縱火!不給人以搶救的機會!“如意可回來了?”
“回小姐,回來了。正在房里換衣服呢。”
榮華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快給我梳妝,我要出去看看。”
當榮華在宋嬤嬤和靈芝等人的簇擁下出了府時,與他們僅僅是兩街之隔的伊府祖宅,已是燒的火光沖天!這樣大的火勢,想要撲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想從里面救人出來,似乎更是癡心妄想!
榮華見此,心底一寒!前世,自己也是死在了大火之下!莫名地,對于火,她有一種恐懼感!
當榮升看到榮華也過來時,皺眉道:“你怎么也來了?這里你幫不上什么忙。回去吧。”
榮華的眼睛有些濕潤,搖搖頭,面色有些發白地一手揪住了榮升的袖口,“哥哥,里面的人,還能救得出來嗎?”
榮升的雙眉緊鎖,看著榮華那清亮如泉水的眸子,最終是搖了搖頭,“這樣大的火勢,太難了!”
榮華聽了,手一松,竟是向后退了一步,被宋嬤嬤給扶住了。
“為什么?數十條人的性命,就這樣沒了?”榮華的眼淚最終是沒有忍住,自眼中滾落了下來!她雖然惱恨王氏及劉氏還有大伯等人覬覦他們兄妹的財產,可是卻從未想過要讓他們合府上下遭受這滅頂之災!
榮升也是面露不忍之色,可是也是別無他法!就連孫知府來了,也沒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榮升的眼底一片冰冷,他雙手各自垂落于身側,緊握成拳,萬萬沒有想到,那幕后之人竟是如此狠毒!竟是殘忍的將整個府邸滅門!
榮華漸漸地冷靜下來,仔細地看著這火勢,以及周圍的狀況,臉上漸漸地露出了一絲不解之態!總覺得這里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回到府里,宋嬤嬤守在她的床前輕聲安慰著,“小姐,您也別太傷心了!事情已然如此,還能如何?死者已矣,活著的人總不能再受罪了!何況他們與小姐也并不親厚,您何苦如此難受呢?”
榮華此時已是沒了眼淚,只是表情卻是極為凄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即便是有錯,也不過就是那么幾個人而已!為何卻是讓整個府上的人跟著陪葬?”
“小姐,人有旦夕禍福,這種事情,由命不由你呀!”
榮華搖了搖頭,“我沒事了。宋嬤嬤你回去歇著吧。如果哥哥回來了,就讓他到我這兒來一趟。”
“是!”
榮華再無睡意,靈芝拿了兩個靠墊兒給她墊了,她就那樣靠著靜靜地想著什么。靈芝和靈雁二人對視了一眼,也沒人敢驚擾小姐,便一個去準備熱茶,一個去準備手爐了。
“小姐,這樣靠著也是有些涼的,拿個手爐吧。”靈雁將一個做工精巧的小銅爐外面再套了一個套子,然后送到了榮華的手上。
榮華此時已是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募地,一個念頭閃進了她的腦子里!她的眼神中先是一驚,再是有些后怕!若是果真如此,那他們的膽子不是太大了嗎?再說還要牽涉到善后之事!榮華越想越心驚,吩咐道:“叫如意來見我!”
“如意,你離開之前,那邊兒府上可有什么異動?”
“回小姐,奴婢離開前沒有發現什么不妥!”
“你可將人帶出來了?”
“回小姐,已經帶出來了。就安置在了咱們碧水院的一間下人房里。現在讓靈敏守著呢。”
“很好。去將人帶來!”
外面的冬風呼嘯的極為凄厲,聽上去像是厲鬼在哭嚎一般,讓人聽了,心底里便是一陣發寒!
如意將人帶到了榮華的寢室,將她頭上的罩子輕輕扒了下來。里面的人,赫然正是被貶的劉氏!
劉氏一看是榮華,便有些吃驚道:“榮華?你為何要派人將我擄來?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長輩的嗎?還不快命人將我放開?”
看著仍然是有些囂張的劉氏,榮華此時卻是恨不起來了!這個女人,拼了命的算計,搶奪,為的是什么?不就是自己的幾個兒女?可是到頭來呢?如果讓她知道,她這一生都在疼著、護著、愛著的人全都葬身于火海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瘋掉?
“劉氏,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大伯母了,也休要在我的面前擺出這幅架子!我且問你,我父母是怎么死的?”
劉氏聽了,瞳孔一縮,身子也下意識地向后爽了爽,“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官差!再說了,官府不是都結了案,說是劫匪所為嗎?”
“劉氏,機會,我只給你一次!若是你說了實話,那么我便讓你平平安安地離開我這伊府!若是你不肯說實話,相信我,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痛不欲生!”
榮華的聲音清冷中透著幾分淡漠,劉氏卻是眼珠子轉了轉,強硬道:“我說了,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
“哦?那好呀!你說如果我把榮錦的一只手剁下來,你會不會知道呢?”
“你!你!”劉氏聽了,嚇得目瞪口呆!竟是伸手指著榮華,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不用懷疑,我說的出,做的到!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與不說。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首先,我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你擄來,自然也有法子,將榮錦和榮貴擄來!其次,我既然敢如此問你,便說明了王氏死去已經是對我有所坦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與我合作,說出你知道的一切,還是寧死不肯改口?”
榮華說到這兒,輕輕地啜了一口茶,“劉氏,我知道你們幕后那個人位高權重!不過,想要取你們的性命,可是容易的很!這世上,不是只有他能做到!”
劉氏聽了,渾身一顫!沒錯兒!榮華說的全都是事實!她能將自己擄來,就能將自己的女兒也一并擄來!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上次這榮華在靈堂上哭暈了以后,她就覺得這個榮華跟以前是大不一樣了。或許她真的會說到做到!那錦兒這一生豈不是就毀了?
榮華端坐在椅子上,表情看似淡然,可是她的一雙眸子卻是緊緊地盯著跌坐在地上的劉氏!將劉氏眼中的恐懼、畏縮,還有心疼之色,全都看在了眼里!
榮華心中長嘆一聲,榮錦妹妹,想必現在,你已經是走到了奈何橋上了吧?原諒我這個堂姐,在你死后,還利用了你一把!要怪,你就怪那殺你全家之人吧!
劉氏似是思慮再三,終于下定了決心,抬頭看向了榮華,見她一臉的氣定神閑,心里頭更是沒底了!
“榮華,小姐,我說,我說。我只知道,在二弟和二弟妹出事之前的一個月,京城中曾有人來找過老爺。不過我也不知道那人是做什么的。只是一次偶然中聽到了他們的商談,似乎就是要想著侵吞你們伊府的財產。”
“那人長什么樣子?”
“那人頭戴帷帽,即便是和老爺商議時,也是不肯摘下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不過,我記得他的右手上似乎是有條疤。”
“哦?”
“手心還是手背?”
“是手心!我也是一次無意中打翻了茶杯時,替他擦拭時,才看到的。那疤大約有寸許來長,看當時的樣子,應該也是一道舊疤了。”
“那你從聲音上可能判斷出他的年紀?”
“這個,聽不太出來,不過肯定是在三十歲以上的,其它的,我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榮華瞇著眸子,將劉氏從上到下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片刻,她的唇角竟是微微彎起,揚起了一抹極為好看的弧度,像極了外面盛開的白梅,淡然寧靜,高潔清華!
“劉氏,看樣子,你是不想將實話都說與我聽呢!”榮華狀似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比如說,那個男子的身分、來歷等等。”
劉氏看到榮華在那里欣賞著自己的一雙玉手,哪里還看不出這分明就是威脅之意?竟是趴在了地上,磕了個頭道:“榮華!我說,我說,我求你千萬別傷害我的孩子們!”
榮華這次輕笑道:“那就說吧。”
劉氏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道:“我只是偷聽到,那個人,似乎是出自京城的什么國公府!具體的,就真的不知道了。而且聽那人的口氣,似乎是受了哪位夫人的差遣來的。那夫人地位尊貴,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劉氏說完,抬了頭道:“榮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也饒過我的孩子們吧!”
榮華沖著如意使了個眼色,如意上前一點,那劉氏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將這藥給她服下一粒,然后將她送出城去吧。”榮華遞給了如意一個小瓶子。
“是。”
榮華想著劉氏剛才提到的那幾個十分重要的信息!國公府?夫人?尊貴?是什么人竟然對我伊府如此上心?不過劉氏提供的信息卻是使一切都合理了!榮華想到自己剛才的猜測,眸子里閃過一抹陰冷之色!上一世,自己不知道這里頭的事兒,現在知道了,她就絕不能讓自己的父母枉死!不管那背后之人是誰,她定然是要將其揪出,取其項上人頭,來祭奠父母的在天之靈!
“小姐,您快歇一歇吧,已經是寅時了,您快小憩一會兒吧。這明日且有的忙呢。”宋嬤嬤勸道。
榮華點了頭,的確是得好好休息一下,否則,明天哪里來的精神打理大伯一家的喪事?
早上天還沒亮,榮華便被宋嬤嬤給叫了起來,梳洗一番后,到了花廳與哥哥榮升一起用著早膳。
“多吃一些吧,接下來的幾天,怕是會不得安生。”榮升說著,便轉頭對宋嬤嬤等人道:“你們將小姐照顧仔細了。且莫因此而讓小姐生了病。”
“是,少爺。”
榮華摒退了左右,輕聲道:“哥哥,孫知府如何說?”
“孫知府派人查驗了尸體,以及被燒成了廢墟的祖宅,說是夜里不小心打翻了油燈,才會引起如此大難!”
“打翻了油燈?這個孫知府,還真是會找借口。”榮華有些不屑道:“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哪家的油燈打翻了,能引起這么大的火?三進三出的院子,竟然能被燒的精光?而且府里竟是無一人生還?”
榮升的眸子一閃,“妹妹,你可是覺出有什么不妥了?”
“這是自然!是大大的不妥!即便是走水了,又如何?哪家走水了,會把整個府邸燒光了,而且連一個活口也不留?”榮華有些痛心道:“最讓人生疑的是,大火已至,為何卻是聽不到里面人的哀號聲?是人們都睡的太死了,還是他們根本就已經成了冷冰冰的尸體,開不了口了?”
榮升點點頭,對于這個妹妹的心思如此細膩,還是十分贊許的,“妹妹說的沒錯!今早上火熄了之后,我暗中派了人去仔細地看過,每具尸體的身上,都有不同的刀傷、劍傷!有的在頸部,有的在腹部,有的在頭部。”
榮華一聽便閉了眼睛,好半天才道:“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將大伯逼的那樣緊!若是我沒有將他逼的那樣緊,也許他就不會去找那幕后之人,而那人也不會覺得他太過麻煩,而將他除了去!”
“妹妹,此事與你無關。你別多想了。”榮升猶豫了一下,在想著要不要將追蹤的事情告訴她。
“哥哥,王氏之死,雖不是我下的毒,卻是死在了我的算計之中。我明知道劉氏在那飯菜里都下了微量的斷腸草,卻不提醒她。哥哥,我是不是太狠毒了些?”
“你快別這么說!王氏本就與咱們父母之死有關,別說不是你下的毒,就是你親自下了毒來殺她,也說不上你有什么不對的!再說了,那毒是劉氏下的,要說狠毒也該是劉氏!怎么會輪到你?”
榮華的眼眶一紅,“哥哥,劉氏沒死。她雖然不再是咱們的大伯母了,可是到底也是一起相處了這么多年,哪能一絲感情也沒有?我讓如意喂她服下了一粒忘塵,再醒來,他便不會再記得以前的所有事情了。”說著,便將從劉氏那里得來的消息都告訴了榮升。
榮升一聽,眸子便是一沉,那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是在醞釀著什么驚濤駭浪一般!讓人看了,忍不住有些膽戰心驚!
“原來如此!難怪孫知府會如此大膽,原來是因為上面有人罩著!我倒是要好好查查,咱們父母以前跟他們有什么過節?這西鳳國里被封為國公的,總共也就那么幾個!要想查出是哪一個來,倒也不難!”
“哥哥,不急!國公可是咱們西鳳國最高一級的爵位。此事來日方長,咱們還是先把大伯府上的事情處理妥當了再好好商議吧。”
“妹妹說的不錯!此事容后再議!孫知府明知道我們與文安候世子的關系,再加上四皇子臨走前有過叮囑,可是他仍然要冒著風險還替那人壓下此事,說明那人的身分地位,定然是在文安候之上!卻不想竟是位國公府的人!”
榮華想了想,又道:“不止如此,怕是那人也是與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否則,孫知府沒有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畢竟,若真是鬧大了,光從那些尸體上就可以判斷的出來,并非是死于火災。”
“快吃吧。吃完了,咱們就一起去料理大伯一家人的后事。總不能任其棄尸荒野,到底也是父親的同父異母的大哥。”
榮升說完,又給榮華加了些菜,二人不再說話,快速地用了飯,便一起去衙門那里領尸體了。
經過幾日的一番折騰,總算是將伊建風一家人的后事料理完了。而孫知府最后給出的結論就是膳房那里不小心打翻了油燈,而膳房內又是干柴、油等物聚集的比較多,所以才會引起了大火。又因為是深夜,而打更的人和護院等又在前一天晚上喝多了,最后才會釀成大禍!對于這一結論,榮升和榮華二人都沒有說什么,對于這一結論中含了多少謊言,兄妹二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不過礙于對方的身分與自己實在是有天地之差,也只能是忍了!
將伊建風一家葬入了祖墳,下人們的那些個家人也都安置妥當了,這才算是事了。
宋嬤嬤端了一盅雞湯進來,“小姐,您快歇歇,用些雞湯吧。這些日子可把您給累壞了吧?”
靈芝笑道:“小姐現在不累,這不,還有心思琢磨著要和何夫人一起出門采藥去呢。”
榮華嗔了靈芝一眼,“什么事兒用你這張嘴說出來,就都變了味兒!”說著,便到桌前坐了,宋嬤嬤將盅蓋給掀開,頓時,屋內就被一陣濃濃的雞湯味兒給填滿了。
“真香!這一準兒是王嬸兒的手藝!”靈雁也插話道。
“嗯,是挺香。宋嬤嬤,哥哥那里可有?”
“小姐放心吧。已經差人送到保安堂去了。”宋嬤嬤笑道。
“那可還有多余的?給大家都備上一碗。這些日子,大家跟著我和哥哥也都累了!”
“是,小姐就是心善,總想著奴婢們。奴婢這就讓人去看看。”宋嬤嬤話音剛落,靈雁便道:“我去吧!這等跑腿兒的活兒!還是奴婢來做最為合適。”
靈雁說完,也不待宋嬤嬤發話,便急步跑了出去。
榮華輕舒了一口氣,費盡周章,總算是把大伯一家的事情安排妥當了。伊家直系,以后就只有她和哥哥二人了么?想到這個,榮華的心里又難免涌上了幾分的惆悵。
“何夫人過來了,快里邊兒請。”靈芝清脆的聲音專傳來,這才讓榮華有些走思的心神回了過來。
“師父。”榮華對著何婆婆福了福身。
“行了,你我師徒之間,無需如此。我明日想著去你們城外莊子上走一趟,你可有興趣同往?”
“是,徒兒這就命人安排。”
何婆婆點了點頭,“逝者已矣,別再多想了。如今這伊府上下就真的只余了你們兄妹二人了。以后可千萬要相互照顧提攜。”
“是,師父教導的是。”
“好了,你的身子這幾日也是累壞了吧?我來幫你診診脈。”
“有勞師父了。”榮華也沒有推脫,便伸手捋了袖子,露出了一小截兒的皓腕。
少頃,“榮華,你小小年紀,不該憂思過重。什么事情都會有個解決之法,切不可強求!你現在郁結于心,總歸是于身體不利。為師給你開一些清心袪火之藥。不過你要知道,關鍵還是要你自己想明白才好。旁人就是再勸,也得要你自己聽得進去才好。”
“是,徒兒記下了。”榮華扇影般的睫毛微閃了閃,黛眉微蹙,深吸了一口氣呀,是呀,事情總是會過去。大伯一家的事雖然與自己有關,但已然過去了,還能如何?活著的人總該是好好兒活著才是。自己心中雖然對大伯一家有愧,但是真正的兇手還消遙自在,自己怎么能只顧著自己的心里難過,而忘記了如此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
思及此,榮華的粉拳下意識地緊攥了攥,國公府么?貴夫人?殺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還有大伯一家的滅門慘事!自己怎么能夠只顧著自傷自憐?還有前世那深入骨髓的恨!自己這一世,定然要護著哥哥,再不能讓哥哥為自己憂心了!
保安堂,后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啟稟少主,付氏及其子伊榮成已經都安頓好了。”
“很好,付氏可有交待了什么?”
“回少主,沒有。不過付氏似乎是一直在試圖逃跑,而且屬下在付氏的身上搜出了大量的銀票,竟是有五十萬兩之多!可見她與那幕后之人定是早有預謀,所以她提前將伊建風家的所有珠寶變賣成了現銀!而且在火勢漸小后,屬下等進入那廢墟時,庫房及幾個主院落里的東西,明顯是被人給挪走了。”
“這一點,并不奇怪!五十萬兩銀子,可是筆不小的數目呢。”
伊榮升起了身,面色有些陰郁,緊鎖了眉頭,明明年紀不大,可是那一身的戾氣卻是像極了常年經歷殺戮、渾身浴血之事!
“想逃?想要逃到哪里?”少頃,伊榮升的唇角掛上了一絲邪魅的笑,“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去逃吧。只是有一樣兒,伊榮成,絕不能被她帶走!暗中派人跟著她,看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是。”
“還有,付氏母子還活著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榮華。這件事情牽涉甚大,我不想她再涉險了。”
“是,謹遵少主吩咐。”
“好了,去安排吧。另外,這些日子,再抽調幾個得力的丫頭過來,放在小姐身邊兒做隱衛!”
“是,屬下這就去辦。”
黑影正想著要退出去,便聽到榮升有些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慢著!”
黑影的身形定住,抬頭看了主子一眼,又迅速地垂了下去!眼前的主子雖然年紀不大,可是他是跟在主子身邊兒時間最長的人,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情可不是如同尋常人看到的那個伊榮升那般的溫和有禮。
“榮成今年還不到九歲吧?”
“回少主,正是。”
“將他送去云谷。”
黑影的身子一顫,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眼前的人,“少主,云谷是您的秘密力量所在。您就不擔心?”
雖然后面的話未說完,可是榮升已是明白了,淡然一笑,那渾身的戾氣盡失,轉而換上的則是優雅清華之氣!“正是因為擔心,所以才讓你將他安排進云谷。”話落,那狹長而明亮的一雙鳳眸里,閃耀出一抹詭異的光茫!
“無論如何,他是伊建風的親子。能培養成才,自然是不錯的。即便是探子,也得讓他安安穩穩地活在這世上。懂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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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兒們,首發一萬五,如果首訂超三百,明天依然一萬五,如果超四百,你們懂的!親們,終于V了,飛雪現在的心情是激動、緊張、忐忑、難安等等!美人們,飛雪和這篇文的未來就交到你們的手上了!把你們手上所有的票票,都猛烈地砸向飛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