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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韓冰。
只見韓冰扭了扭脖子,用手摸著腦門,心中茫然不解。
我在哪里?
我是誰?到底是韓冰還是扶蘇?
哦,對了,大難不死就只是平民韓冰。
這里是什么地方?還是上郡嗎?
……
無數個疑問充斥韓冰心中,明晃晃的太陽刺得他的雙目生疼。
可是,他卻麻木的盯著太陽看,只見十六束彩光從太陽中射出來,美輪美奐。
韓冰看著身下有一千多丈高的深淵,輕點腳尖,徑直下山去了。
唐氏兄妹遙望著韓冰的行跡,吃驚的說:“小兄弟,你看到了嗎?那是仙人。”
唐海饒有所思,淡淡道:“大姐,難道那是武都的得道仙人?”
“嗯,就是。我們快點想辦法下去,才好告訴村里人,山上一直住著仙人。”
……
唐海撓了撓自己腦袋上的那圈白發,笑著說:“我們爬著下去就是了。”
他的白發圍著腦門一圈,就像地球的赤道,難怪村里人從小就戲稱他為“地球娃”
。
于是,唐氏兄妹花了十二天時間,才從山洞回到了云蓋村。此次,他們不僅帶回了仙人的消息,還給村里帶回了數種罕見的藥草。深雪層下才有的七步香和狂顛草。
唐海還在山洞躲難的時候抓了數只雪蜂和鬼蛾蠅。
當兩人剛回到金花場口,就見劉彩仁迎了上來:“唐大姐,你們沒回來,還不曉得,昨晚上二郎廟出幺蛾子了。”
唐蘭笑著說:“鬼的幺蛾子,今兒我們在瑩華山卻真看到仙人了。”
“秦家生了個女娃娃,廟子里的妖風還搶菩薩的香火。”劉彩仁神經兮兮的湊到唐蘭的耳畔,低聲說。
唐海背著藥草和網兜里抓的雪蜂沒搭理兩人,直接回屋去了。
“你看小兄弟都走了,我也要回去了,不說了哈。不要說些鬼啊神的,嚇得人要命。”唐蘭莞爾一笑,轉身離開。
話說韓冰下山后,來到了一處山坳處,還好他前世在軍營生活過,此時并不覺得無力生存,直接劈斷一些竹子,搭建了一處住所來。
既能避雨,又能棲身。
整個工程也花了他不到一天的功夫。
他曾練過簡單的內家功夫,一天不吃不喝,也無妨。對于韓冰來說,只要有干凈的水源便能活下去。
就這時,一身穿藍布粗衣的長辮子女人從高低走了下來。
她一見就有種讓人親近的感覺,一臉福相。
“大姐,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韓冰見有人來,忙走上前去,盡管一身米白色長袍有著血跡又有著污垢。
女人微微一笑,淡淡道:“這里是王云廟,請問您什么時候來的此?為何我都不知道呢?”
女人話語淡然,并無為難之意。
“大姐,我也是才從山的那邊過來。見此處有一汪泉水,便在此砍竹建屋,還請多擔待。”韓冰抱拳一禮,他明顯感覺到此女定是這土生土長之人。要想在此活命,就得依靠她。
女人笑了笑,道:“若我大兒子沒在饑荒中餓死,都比你大了哦。往后你還是叫我王嬢嬢,若住這里有什么需要,就去龍門山下的大祠堂找我。我叫王清秀。”
韓冰又是一拱手,看著五十開外的女人點頭稱是。
而王清秀卻背著背簍,笑著離開。
她身上的衣著樣式,韓冰并未見過——不管是秦朝的扶蘇也好,還是修靈世界的韓冰,都未遇到過穿簡約中山服樣式上衣的女子來。
王清秀離開后,并未多言。她曾就是這王云廟的放牛女娃,對整個龍門山了如指掌。
三十年前由鄉長做媒,保長押禮,從山頂下嫁到綿竹古城墻內的太極宮。
說起她的婆家,她也道不清,只知道丈夫是糧油系統的工作人員,又去地主家催過押。生了三男二女,大的鬧饑荒時餓死了,最小的喜歡水,打水漂兒掉河里沖跑了。
她心地善良,見韓冰落魄至此,故意留下了自己的名諱,就怕他無法生活時,還可來找他們夫妻二人幫忙。
韓冰轉身繼續上山砍竹子編制床——原本沒有砍刀,偏巧這王云廟的凹蕩處就有一把腐朽了的爛彎刀。
他的一雙玉手,在來到這世界后也粗糙不堪——人一生的遭遇很多,大起大落那是常事。沒有誰可以一生錦衣玉食。記得唐朝時的一位公主和親蒙古,卻在和親大使的親眼見證下,被亂馬糟蹋直至死亡。
生在皇家的無奈誰人知,所以父母總是害怕兒女遠嫁,所遇非人,一生受辱。
王清秀背著背篼下了山,采了些折耳根和蕨類植物就回了大祠堂。
所謂大祠堂,便是這廣濟鄉最早的祠堂,守祠堂的人世世代代都得守護古蜀國斷代的真相,為求國泰民安付出終身——不為金錢利益,只為天下太平,國泰民安。
韓冰來這世界的這年,正是蒲氏家族從太極宮搬來大祠堂的第十六個年頭。
王清秀回到家中,就將今兒遇到韓冰的事兒對老伴講了一通。
老伴走到六尺高的神龕前,從高抽柜里拿出柱香,點燃后插入香爐內。他那厚得如同啤酒瓶底的眼鏡泛著彩色的光暈,看著那灰色的香火寥寥升騰,直接消失在頭頂的小青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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