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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盧彥倫秘密聯系上以后,劉萼火速派人前往陜西求見蕭鐵奴。
劉萼的書信到達蕭鐵奴手中時,蕭鐵奴正在終南山附近圍獵,種去病在旁問發生了什么事情,蕭鐵奴將信交給他,種去病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原來劉萼在信中詳細描述了京城發生的種種變故,說楊應麒囚禁至尊,欺瞞皇后,挾制太子,威脅議長,引邊帥入京,獨攬大權,又倡議復宋,覬覦神器,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請大元帥急速興兵勤王,以安大漢天下!
種去病不等將信看完便道:“一頭失勢的落水狗在亂叫而已,六將軍不必理會他。”
蕭鐵奴道:“他打什么心思我們都清楚,不過他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在這時又有信使快馬近前,卻是傳達樞密院的命令,蕭鐵奴不顧使者鐵青著臉就在馬上接了,打開一看,卻是楊應麒要他接到命令后便進京輔政,冷笑一聲道:“又來了!老七就這么等不及么?”對那使者道:“回去告訴老七!就說他六哥病了,暫時動不了!”
來使道:“大元帥能騎馬圍獵,怎么也看不出是病了啊。若真有病,也得告知是何種病……”
他的話沒說完已經被抽了一鞭,蕭鐵奴在馬上居高臨下冷笑道:“滾!你大元帥生什么病!輪到你來管!”
那使者離開以后,種去病勸道:“六將軍,七將軍現在終究是掌管樞密院,又是執政之首。咱們這樣頂撞他,于規矩不合。”
“規矩?”蕭鐵奴冷笑道:“什么規矩,這些規矩還不都是他老七定的!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哥哥!憑什么要哥哥去守弟弟的規矩!為什么就不能讓天下人來守我的規矩!”
種去病不敢再勸,依舊隨行打獵,數日之后回到長安大營,忽有一隊騎兵上前,旗號乃是上將之制,再奔近一些,才看清旗號上寫著個種字,只是這種字字體比大漢軍方常制略小,種去病一見之下便知道是種彥崧來了,臉色微微一變。原來漢軍諸上將之中有兩位姓種,將帥士卒們私底下習慣上稱種去病為大種,種彥崧為小種,種彥崧為人沖虛恬淡,又佩服種去病所建功業,因此特請制軍旗時將字體縮小三分,以示尊重避讓之意。
這隊人馬只有十余騎,顯然種彥崧并未率領大軍前來,蕭鐵奴微微皺眉,對種去病道:“你看看他來干什么。”自己卻先回營去了。
種去病在轅門前等候,不久種彥崧奔近,種去病在馬上仔細端詳這個也漸漸步入中年的弟弟,心中不免一酸,原來二人同在西北供職已久,軍事上的合作也不止一二次了,但一直都沒機會見面,直到此刻才算是首次重逢。種去病心里雖然激動,臉上卻半分也不流露,手一擺,嘶啞著聲音問道:“這位可是種彥崧將軍?久仰久仰。”
種彥崧雖然久在沙場,但所經歷之事既不如種去病來得多也不如種去病來得殘酷,加上保養得宜,此時的容顏仍有少年時代的六七分光彩,但種去病卻是滿臉傷疤,又留了絡腮胡子,一手殘廢,心境又常常處在劇烈沖撞之中,不能如種彥崧般保持常人之態,可以說他是從容顏到氣質都徹底改變了,所以種彥崧竟然認不出他來,只是馬上還禮,看到種去病右手金鉤,喜道:“原來是大種將軍!”種彥崧早聽說這位大種將軍是因為欽服自己的祖父而改姓種,所以雖不知種去病是自己的哥哥,但心里一向對這個大種將軍有幾分親近感。
種去病這時臉上卻半點親切也沒有,看了種彥崧幾眼,冷冷道:“彥崧兄不在洛陽,卻跑到長安來干什么!”
他既叫彥崧兄,種彥崧便也回敬了一聲“去病兄”,說道:“依照樞密院新令,自長安以東至于洛陽的防務都是我該管,之前岳飛勢大,我守在洛陽寸步不敢稍離,如今東面的事情稍微緩和,彥崧才得以一路西來巡察至此,順道來拜見大元帥。”
種去病哦了一聲,說道:“彥崧兄,長安這邊沒什么事情,你不用擔心。等會見過了大元帥,我看你就趕緊回洛陽去吧。”
種彥崧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去病兄這是什么話!你我各守一方,這長安雖是軍務交叉之處,算來還是我該管。該駐長安還是回洛陽,彥崧自有主張!”這句話卻是透著幾分不滿。他雖然服膺種去病的功業,但兩人均列位上將,種去病無權調遣他。
種去病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彥崧兄自己保重了!”說完就要入營,種彥崧叫道:“等等!”種去病問:“怎么?”
種彥崧道:“我一路東來時,發現潼關、華陰、馮翊、渭南、臨潼五處,有七座大糧倉都有兵將奉大元帥之命把守。按理這些糧倉該由我接手,但駐守兵將卻不肯領命,說是要見了大元帥的帥令才肯放手。去病兄,此事你知道不?”
種去病不答,反問:“他們不肯領命,你又如何處置他們了?”
“按理,我就該將他們撤了!”種彥崧道:“不過他們畢竟領了元帥的帥令,我怕中間有所誤會,因此暫時沒動他們,這次到長安來便是要拜見大元帥問明此事,希望大元帥能下令讓我接手。”
種去病卻道:“這件事情你見到了大元帥最好別提,要不然我怕你會有罪受。”
種彥崧眉頭再次摶起,肚子里有些脾氣了,稍稍抬高了聲音道:“去病兄!元帥這次實屬越權!我這么做不是要沖撞他,相反,我正是要回護他!元帥威震天下,大漢軍中誰不景仰?我們都希望他能愛惜羽翼,免得落下個跋扈的惡名!去病兄素得元帥信任,若能從中委婉,也可保得元帥令譽!”
種去病哼了一聲,低聲道:“孺子不可教也!”
這句話聲音雖小,但種彥崧還是聽見了,怫然道:“既然去病兄不肯為元帥上逆耳忠言,那我自己去!”就要入營,卻被閽官攔住,他回顧種去病道:“我要入內拜見大元帥,還請去病兄引見。”
種去病冷冷道:“大元帥沒空見你。”
種彥崧一怔,隨即怒道:“你連通報都未曾,怎么就說元帥沒空?”
種去病笑道:“我說元帥沒空,元帥就沒空!蕭字旗上下,誰不知道我種去病的話,就是大元帥的話!”轅門旁的閽將守卒聽到這話都跟著笑了起來,笑得種彥崧滿臉通紅,指著種去病要爭論時,種去病已經一拂袖,調轉馬頭入營去了。
他回營以后蕭鐵奴問起種彥崧來意,種去病大致說了,蕭鐵奴冷笑道:“這小子不知死活!”
“六將軍,管他作甚!”種去病道:“一個‘乖乖上將’,政壇上的事情他半點也不懂!礙不了我們的事,現在先讓他吃吃閉門羹,讓全軍知道六將軍的威風!回頭我再找人盯住他,若他敢有什么異動,立刻拿下!”
正說著,親信來報:“元帥!盧大人來了!”
“盧大人?”種去病問:“盧彥倫?”
“是!”
種去病一聽心中一驚,蕭鐵奴卻笑道:“他怎么來了!快讓他進來!”
不片刻盧彥倫滿身風塵小跑著進來,見到蕭鐵奴后老淚縱橫,抱住了大腿不放,蕭鐵奴笑道:“怎么,京城待不住了?”
盧彥倫痛哭道:“六將軍!京城發生大變了!大變了!”
蕭鐵奴冷笑道:“老七把老大關了起來,對吧?哼!這事劉萼的信里說了!”
“不是!那是信使出發之前的事情了!”盧彥倫道:“信使出發之后,京城……京城又發生了一件大變故!我一聽到消息就知道再不走不行了,因此連夜偷出城外,趕來稟告六將軍。”
種去病忙問:“是什么大事?若是這么急,為何不用飛鴿?”
盧彥倫道:“事關重大,彥倫不敢假手他人。而且姓楊的還在封鎖消息,若不是我親自來說,恐怕六將軍也不肯輕信。”
蕭鐵奴沉聲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太子……”盧彥倫道:“太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