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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沅咯咯的笑出聲:“哎呀,泖姐兒先前夸我厲害,我還不信,原來大家真的不堪一擊呀。”
轟!朱泖是不知道火山爆發是什么模樣,要知道的話,她可以去當人體演示了。頭頂幾乎能見著明煙!當下心一橫:不管了,掀棋盤!兩手就往棋盤上頭一扶。
朱沅眼角一瞥:“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值什么,但要輸了不認輸,還要打眼色令人來攪局,那這心胸,可就太……”
話留半截不說,殷舜美立即臉色就轉綠了,狠狠的瞪了朱泖一眼,目如針扎,朱泖便迅速的松開了手,蹬蹬的往后退了兩步,嚇得臉色都白了。
朱沅啪的落下一子:“殷姐姐,承讓了。”
殷舜美板著臉,半天憋出一句:“是沅妹妹棋高一招。”
眾人冷冷的,不知如何接話。
就在這時,一群人前呼后擁的涌了進來。
朱沅瞇眼一看,當先一個便是個中年貴婦。她高挑的眉,凌厲的眼,高高的顴骨,無一不訴說著她的高傲、精明、冷漠。這便是方夫人。
此時她身后跟著的,除了丫環婆子,還有個拎著藥箱的大夫。
朱沅目光自上頭輕輕一轉,嘴邊便隱有笑意。
幾位姑娘瞬間便涌了過去,齊齊福身:“方夫人。”
殷舜美便去挽著方夫人的手:“姑母……”一臉的擔憂,想說又按捺住了。
方夫人冷著臉,狀似無意的拍了拍殷舜美的手,讓她鎮定。
方夫人凌厲的目光一掃:“年青姑娘們也就是在娘家時能松泛些,正是該結交些手帕交,彼此親近,這樣常來常往的,很好。”
姑娘們紛紛答應:“方伯母說得是。”
方夫人一眼看到遠遠的站著位姑娘,不免疑惑:“這是?”
朱沅不出聲,朱泖恨恨的替她說話:“這是我姐姐朱沅。”
方夫人哦了一聲,凝神一看,當即心中便一跳:不料這朱沅倒比朱泖容貌還好上十分!
但此時她心中有事,顧不得這些,便朝眾人點點頭:“你們玩罷,我在這,你們也拘束。”
何庭芳連忙做出驚訝的樣子:“方伯母說的什么話,您最是親切,咱們都盼著方伯母在場,遇事還有人指點一二,免得沒了正形呢。”
眾人附和。
方夫人并沒露出笑臉,只是點了點頭,再強調了一次:“你們玩罷。”
何庭芳便知道自己馬屁又拍在馬腿上了,便不敢再多說,眾人一起目送方夫人領著一群人離開。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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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泖在眾人有如實質的目光中坐立不安,終于按捺不住,和朱沅一道匆匆的告辭了。
她繃著臉,一言不發,直到入了家門,便急匆匆的沖入上房,也不顧屋里的下人,就撲上前去伏到柳氏膝頭哭了起來:“娘,娘,姐姐看不得我好呢!”
柳氏忙揮了揮手,讓屋里下人們出去。
朱泖哭哭啼啼的告起狀來:“她自到了方家,便一個勁兒的和我唱反調,粗橫霸道,硬生生的將我的臉皮揭了一層,平素我在方家謹慎守禮,好容易才和眾人和睦相處,今兒倒被她拖累成了一對‘無人教養的粗野姐妹’!娘,她定是眼紅我這機遇,想從中破壞啊!”
雖是哭得厲害,一點不妨礙她口齒清晰的嚷這一大段話,一邊將柳氏膝上的裙子揪得皺成一團,一邊任眼淚灑滿柳氏膝頭。
等她將狀告完,朱沅方才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
朱沅是什么性子,柳氏心中是有數的,斷不信她會為了眼紅為難親妹妹,只是朱泖哭成這樣,她不能不問:“沅兒,這是怎么回事?”
朱沅才不像朱泖一樣跪在地上,而是走過去坐在柳氏身旁,將手撐在桌角,冷冷的俯視著朱泖。
朱泖便發現自己像矮了她一層似的,只是不好起來,不由心中更恨。
朱沅閑閑的道:“娘,你聽她瞎說什么。今兒我不去還不知道,她將咱們朱家的臉,丟大了呢。”
柳氏欠了欠身:“到底實情如何?”
朱沅道:“那方家召了一伙兒年紀相近的姑娘到家,橫眉豎眼、挑三撿四的從她們幾個中甄選。要是我,羞也羞死了。偏朱泖女兒家的矜持體面一絲也不要了,巴巴的任人挑撿,且還像只哈巴狗似的捧著方家表姑娘。娘,這能不能選中尚要另說,臉面是實打實的丟出去了。往后一朝落空,旁人再議親時說起這段,可怎生是好?”
朱泖臉色一白:“你胡說!”
朱沅冷笑:“這事還能作得了假?只消打聽是那幾家的姑娘去了便是。就是娘親自陪你到方家走一趟,眼見為實也好。”
可不就是任人挑撿!朱泖反駁的話說不出來,要是再辯下去,朱沅攛掇柳氏較真,真隨自己走一趟,也是一目了然。
朱泖氣得混身發抖。
朱沅磕了顆瓜子,又道:“你也就是窩里橫。到了方家,自己任人踩不說,還恨不得把姐姐送上去給人踩。你這樣涼薄重利的稟性,我也是看得清楚了,原也不打算搭理,只看在同是一家子姐妹,瞧在母親、弟弟的份上,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謀算。方家門弟比之咱們家,高了不止一點半點,就算低頭娶媳,也不必低到這般程度。必是內有隱情,你有腦子,便想一想。”
柳氏點了點頭,其實自個的女兒,她怎么會不知道,朱泖這性子,差了朱沅不止一星半點,只是再不好也是自己女兒,她怎能不關心:“到底有何不妥?”
朱泖一聽,嚷了起來:“娘,為何您就信她?從小到大,我說什么你們都不信,她說什么你們都相信。”
朱泖自小就喜歡與朱沅爭風,偏偏朱沅次次占著理,朱泖又次次都是無理強爭。
在小孩兒心中,自以為自己撒個謊、隱瞞些事實便能欺騙長輩。
實際上,不管是柳氏還是別的什么人,對于朱泖的那些小花招,那是一目了然,不消說,自是護著朱沅了。
積久下來,朱泖便覺著是眾人都偏幫朱沅。
實則是由來有因,只是柳氏卻同她說不清這層道理了,只是沉著臉:“泖兒!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樣?你姐姐還會害你不成?方家情形原本就有不明,仔細些也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