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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清到底還是沒帶仙芝和仙靈,管家替她把要帶的包袱都提到車上,建議道:“周姑娘,王爺的意思,這事不好張揚。”
周芷清點頭:“我明白。”轉身對仙靈、仙芝道:“你們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能行。”
管家點到即止。周芷清既然能打扮成這模樣,可見是個省心懂事、玲瓏剔透的,他再多嘴就顯得多余了。
周芷清原本還奢望著王府的侍衛能把他送到陳家,她或許抽空能和姐姐見上一面,哪怕看一眼,說兩句話也好,可惜,馬車直接把她拉到陳家街口,陳涵正已經等在那兒了。
周芷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眼瞅著他孤身一人,只帶了個貼身小廝,便撅了撅嘴。
陳涵正不免失笑:她還是小孩子心性,心里想什么,都寫在臉上了。這些日子,竟沒有一絲長進,枉他替她擔驚受怕了這么久。
不過陳涵正也納悶,就她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是怎么能在宴王手底下安安生生過到現在的?
周芷清如果知道他此刻所思所想,一定會跳起來反駁:她哪里安生了?進王府就受罰這種事,她能輕易跟人說嗎?還有,她怎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她也是很識時務的人好不好?知道做人應當能屈能伸。
周芷清對陳涵正不過信用,毀親不說,還將姐姐變成了妾室一事,十分不滿,當著周芷蘭的面,或許還能皮笑肉不笑的叫一聲“陳大人”,此刻,她卻只驕縱的一扭頭,給陳涵正一個冷面,附賠鼻子里的一聲冷氣:“哼。”
陳涵正固然不想和她計較,可心里也有氣。今非昔比,他早不是那個忍辱負重,在周家討生活的窮酸小子,當下陳涵正上前,朝著周芷清一拱手:“周二姑娘,別來無恙?”
周芷蘭再怎么不濟,到底有名有份,哪怕出了陳府,哪家女眷見了,雖然不待見,到底要稱一聲“周姨娘”,可周芷清就不同了,她可是實實在在的不明不白的跟著嚴真瑞,到現在為止,嚴真瑞也沒什么態度,不論是王府還是外頭,誰人見了周芷清,都只能稱呼一聲“周姑娘”。
陳涵正就是故意的。
周芷清臉色微變,她扭過臉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陳涵正,只覺得從前在他臉上尤其顯得可親、奢侈、難得的溫和笑容是如此的可憎可恨可厭。
可這點兒是事實,她不是多傷春悲秋的人,也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怎么瞧她,她也不稀罕嚴真瑞身邊的女人的身份,可被一個自己從前面般欺負,連吭都不吭的男人如此明目張膽的大臉,周芷清還是滿心的羞憤。
不過她不會和陳涵正撕破臉,破口大罵,在街上讓人看了笑話。跟在嚴真瑞身邊,她唯一學會的就是忍。說不好聽的就是認慫,說好聽些,就是徐徐圖之。她連嚴真瑞都能忍,何況是陳涵正這并不算多尖刻的諷刺呢?
周芷清學男人似的朝著陳涵正一拱手,呵呵笑道:“陳大人才二十出頭吧?怎么倒和那些昏聵老頭子們似的老眼昏花了呢?在下周清,陳大人若不嫌,就叫我周賢弟即可。”
陳涵正見周芷清還是和從前一般牙尖嘴利,輕笑一聲,無視她的謾罵,好脾氣的道:“是在下愚昧,周賢弟勿怪。”
他倒是從善如流,知錯就改。
周芷清還指望著他帶著自己去見周品呢。雖說這件事是嚴真瑞授意,可縣官不如現管,出力跑腿的是陳涵正,周芷清不會得罪他,當下也只是笑笑,漫不經心的道:“不怪,不怪,陳大人客氣。”
陳涵正也就垂眸道:“請周公子上車。”
要去吏部大牢,自然不能坐王府的馬車,周芷清是懂這個道理的,瞧一眼那不起眼的青縵馬車,點點頭,自己動手一趟一趟的搬了幾回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