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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報答,就是你平平安安。玉蘭的死雖說是皇后所為,但是人死了,恩怨便了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她在泉下又怎么能安心?至于皇上,你就更加不該恨了。他并不知道什么,也對玉蘭照顧有加,他不寵幸玉蘭,也是因之你的緣故。他本來還想將小皇子送出宮,名義上廢了她的名號,讓你們生活在一起。照顧小皇子。只可惜,一切還沒來得及做,人便去逝了。所以凌侍衛,你對我的報恩。就是放下仇恨,好好的活著。”
她低沉沙啞的嗓聲在殿中微微帶著回聲,柔和的語調安撫了凌天的心。但是他還是冷笑著道:“那么皇后呢?我可以放下對皇上的恨,可是皇后呢?她那樣一個陰狠的女人,就這樣平安無事了嗎?我不會放過她的。既便是死了,我也不后悔,決不會放過她的。”
綏兒嘆了口氣,“我不能說你對還是錯,只是你覺得你可以做到嗎?以前你是荷花臺侍衛尚且不能完全成功,何況現在你是凌煙閣的侍衛,等到皇后回了宮,你就更加沒有機會。你要知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使你找到了她,也進不了她的長秋宮。那里守衛森嚴。放下吧,沒有了執念,人會學得開心一些”
凌天苦笑了下說道:“娘娘的心善,我卻不那樣想。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價,我決不會放棄的。娘娘若沒有什么事,凌天告辭了。”
他說著轉身出了殿門,揚長而去。趙玉進來道:“娘娘,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恨皇后也是好事。能殺了皇后更是好事,娘娘又何必勸他呢”
綏兒搖了搖頭,“玉姐姐,殺人永遠都不是好事。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再去殺害他的人,然后再有人來殺人,你覺得這樣無休無止好嗎?”
趙玉笑著道:“這個好與不好,且不說,只是他要去做,我們何必要攔。對我們也是有利的事啊。小姐這些天管理宮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說娘娘的好呢,看來,便是陰璃放了出來,想收回人心,也是萬萬不能了。全宮的人都支持小姐,她的皇后位置也坐不穩了。”
綏兒卻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她的心思飛出了好遠好遠。
終于,皇帝帶著宮嬪們返京了。陰璃由于是被圈禁著,雖也上了馬車帶回了宮中,卻不許和任何人見面,一路上連皇后的標志都沒讓擺出來,儀仗也取消了,正在老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盛大的隊伍回到了久別的宮中。
劉肇對目前宮里的平靜十分滿意,根本不想取消陰璃的圈禁,因此綏兒再次主管宮中事物,成為了皇后之外,在宮里舉足輕重的人物。另一方面,陰綱的小集團卻出現了土崩瓦解的趨勢。鄧騭帶著他的兄弟們協助楊震和劉慶,將他們的勢力圈一點點的縮小,蠶食,瓦解,并且帶著新的力量,在宮廷中和朝廷中占據了新的地位。
劉肇并沒有按照慣例,進行三年一次的選秀,他通報天下女子可以自行嫁娶,可不必待在閨中待選。這一旨意發出,天下大喜,爭相傳報。
九月初,劉肇下旨,九月十五舉行秋狩,宮妃中沒有懷孕和身體強健者都可以隨同參加。這一旨意又在宮里炸開了鍋,久在宮中除了讀書刺繡沒有任何意思的妃子們有了可以放松的機會,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
但是皇后圈禁中,不能參加。蘇喚兒孩子尚小不能參加。林雨卿和陳黎懷了身孕不能參加,而綏兒由于劉正在自己身邊,雖說也想去,可是孩子不能不管,只得請表不去。劉肇便為此發了愁,他本意也是讓綏兒出去玩一玩的。這時蘇喚兒出來解決了問題,她道:“我這一個孩子也是看著,兩個孩也是看著,你啊,就別操這個心,安心和皇上出去玩。宮里的事交給我就好了。”
于是綏兒便如得了大赦一般,開心的和劉肇出宮去了。
綏兒雖也出宮了兩次,但是再次出宮依然十分開心,又喜又嘆。喜的是偶然從車幃之間望去,街市城郭如舊,嘆的是天子出獵,九城戒嚴,坊市間由宮中的侍衛會同執金吾,前鋒營,綠軍營,護軍營,再由侍衛內大臣統領蹕警。御駕所經之處,街旁皆張以黃幕,由三營親兵把守,別說閑人,只怕連只耗子也被攆到十里開外去了。黃土道上遠遠只望見迤邐的儀伏鑾駕,行列連綿十數里。軍紀謹肅,只聽到千軍萬馬,蹄聲急沓,車輪轆轆,卻連一聲咳嗽之聲都聽不到。
至晚間扎營,營帳連綿亦是數里,松明火炬熊熊灼如白日,連天上一輪皓月都讓火光映得黯然失色。那平野曠原之上,月高夜靜,只聽得火堆里硬柴燃燒“噼叭”有聲,當值兵士在各營帳之間來回梭巡,甲鎧上鑲釘相碰叮鐺之聲,那深黑影子映在帳幕之上,恍若巨人。
綏兒正就是那燈在為皇上理好一件藍緞平金兩則團龍行袍,忽聽得遠遠“嗚咽”一聲,有人吹起鐵短期簧來。在這曠野之中,靜月之下,格外清迥動人。其聲悠長回蕩,起伏回旋不絕。趙玉咦了一聲說道:“誰吹的,真好聽。”
綏兒側耳細聽,只聽那簧聲激蕩低昂,隱約間有金戈之音,吹簧之人似胸伏雄兵,大有丘壑。綏兒不由道:“這定是位統兵打仗的大將軍在吹。”趙玉奇道:“你怎么知道?”
綏兒微笑道:“我不過瞎猜罷了。”
待得一曲既終,鐵簧之音極是激越,嘎然而止,余音不絕如縷,仿佛如那月色一樣,直映到人心上去。趙玉不由說:“吹得真好,聽得人意猶未盡,小姐,你不是會吹簫,也吹來聽聽。”
綏兒笑道:“我吹簫不成,濫竽充數罷了,哪里能夠見人。這么多的兵士人馬,聽了該笑話了。”正說著劉肇已撩開帳簾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甲鎧,顯得更加高大英俊。
綏兒忙起身笑道:“皇上才不說要和眾位將軍宴飲,怎么回來得這樣早?”
劉肇一邊讓綏兒為自己脫著衣服,一邊道:“朕覺得憋悶,就讓皇兄陪著,這不就回來了。走了一天,累了吧,早些休息。你身子骨弱,當心著涼。”
綏兒看了一眼地上的炭盆里的火,又看了看帳中魚鋪著的一層層的獸皮,笑道:“皇上你瞧瞧,這要是綏兒還會著涼,可就怪了。”
劉肇笑笑,由得她為自己服務。趙玉也上來幫忙,一邊說道:“皇上可聽到剛才的鐵簧之聲了?是不是好聽?就是不知道是誰吹的,要不然再讓他吹上一曲。”
劉肇道:“是清河王,只有他才吹得如此之好。”綏兒心中一緊,只做不知,低聲道:“皇上這一天也累了,玉姐姐,水燒好了嗎?給皇上洗漱吧”
趙玉聽到是清河王,已明白了綏兒的意思,小聲答著,轉身出了帳子。
劉肇換了便服,覺得清爽了許多,將綏兒嬌柔的身子摟在懷中,說道:“你的笛子吹得極好,可拿出來吹吹聽也不見得比他的差。”
綏兒笑道:“臣妾可不曾帶了笛子來。皇上要聽,改日回了宮,我給皇上一個人吹。”
劉肇也笑道:“可惜了,不過,朕記得似乎蔡倫給朕包了一把玉簫在里頭,說著沒事讓朕吹的玩的。小時候朕吹簫,皇兄吹鐵簧,我的簫總是吹不出他那樣的調調。來人,見朕的簫拿來”綏兒的臉色一變,卻默然不語,若非他還是對自己與劉慶的事念念不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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