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海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更多第四十五章余心所善,九死未悔
劉肇被蔡倫從夢中叫醒,兀自昏昏沉沉。昨晚上批奏議到了深夜,今日又是朝會,雖是年輕氣盛,也顯出了疲憊。
宮女進來為他洗臉穿衣,略略精神了一些。拿了昨天后送來的松桂花糕胡亂吃了一口,便乘輦趕往崇德殿。
昨天召見了耿夔、任尚,他打好了主意,此二人是竇憲的臂膀,不可久在京畿重地,宜早調離。有一天拿竇憲時,便沒有可用之將,只剩下束手就擒的份。只是如果做得明顯,難免讓竇憲起疑,稟告后阻攔,就不合宜了。所以他以聽故事為名,將話繞到了邊關之事,順理成章,誰也提不出異議。而且還會產生讓竇憲的門人繼續掌握兵權的錯覺,如此竟風平浪靜的蒙混過去了。
換句話說,他一個小孩的臨時起議,誰也不會真的放在心上。卻不知,他一個小孩,卻擔著大漢的天下,想著真正的奪權。
在經過了一番山呼萬歲的程序后,眾臣按班排列。竇憲久不上朝,今天突然出現,讓劉肇心里也打起了鼓,暗道是不是昨天的事,讓他有了防備,所以心里開始琢磨應對之策。
他先笑著道:“大將軍一直稱病不上朝,應是病略好了些?”
竇憲略施了一禮道:“謝陛下關心,臣確是好些了。”用眼瞄了一眼劉肇,見他眼中確守心之意,心里便落了底,又接口道:“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劉肇一驚,仍笑著問道:“大將軍請講。”
竇憲出班站到了中央,環視了下四周,傲然道:“北匈奴兵敗,我已立左谷蠡王于除為單于,他也有意歸降我大漢。我已答應了他的請求,派出使者立他為單于,并且設置中郎將進行監護,與南匈奴單于的先例相同,陛下以為如何?”他盯著劉肇,傲慢不遜之,語氣中還帶著一些的威迫。
劉肇剛要說話,卻見袁安從班中走出,大聲質問道:“你未請示皇上,而先答應了于除的請求,這是尊君之道嗎?”
竇憲冷笑一聲:“袁司徒,我管理邊疆事務,此事不須奏請,我自可以決定。”
任隗出班奏道:“陛下,大將軍雖管理邊疆事務,但是卻無任免單于這種大事之權,他這是越權!”
尉宋由見竇憲勢孤,忙說道:“大將軍在外,自是權衡利弊,方便行事,我們在朝堂之中,自然不知前方情況,怎可就此說大將軍的不是呢?”
劉肇見亂成一團,便打了圓場道:“眾位愛卿,大將軍雖然答應了于除的請求,但是冊封旨意未下,朕的意思,是各位商議一下,此事是否可行!”
袁安奏道:“陛下,光武皇帝招撫南匈奴,并不是說可以讓他們永遠安居內地,而只是一種權宜之計,為的是利用他們去抵御北匈奴,以夷制夷。如今北匈奴大敗,已被趕出漠北草原,北方已然平定,為什么還要再封一個單于出來呢?”
任隗也道:“袁司徒說得有理,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命令南匈奴單于返回他的北方王庭,統領歸降部眾,平定北方,沒有理由再另封于除做什么單于來增加國家的經費開支。”
竇憲接口道:“陛下,于除被封單于,臣有兩個理由,其一,北匈奴被滅,南匈奴占據北方王庭,必會增加領土和財力,南匈奴單于本就是一個野心勃勃之人,若是一旦掌權,必會起了反抗大漢之心。其二,于除即使被封單于,他只剩下幾千部眾,已難取事,卻仍可以占據王庭,與南匈奴抗衡,只要有這么一個王庭在,南匈奴便會一直臣服于我朝,這是合情合理的,臣也是為了我大漢考慮,請陛下思。”
宗正劉方出班奏道:“陛下,南匈奴單于屯屠何的先人曾率領部眾歸降,蒙受漢朝的大恩,至今已四十余年,歷經位漢帝經營而交往至今,于大漢朝言,是友多于敵。更可況,是他們上表主動請求我大漢攻打北匈奴,陛下既然答應了,就應當深切地追思繼承先帝的遺愿,助他們完成大業。”
粟邑候耿夔出班道:“宗正之言差矣!朝廷與朝廷之間的交往,不是小孩之間的游戲,你和我好,我就不打你,我不和你好,我就不理你。南匈奴是大漢朝是存著狼野心的,你是不是受了南匈奴的賄賂,幫著他們說話!”
宗正氣得臉漲得通紅,“我劉方是就事論事,不像你們,你們幫著于除說話,不就是因為大將軍娶了于除的女兒為妾嗎?”
竇篤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兄長是娶了于除的女兒,這說明于除對大漢朝的一片忠心,我們與匈奴聯姻的事情多了去了,這還算事嗎?”
大司農尹睦道:“陛下,臣覺得宗正和司徒的話有道理,屯屠何是首先提出北征的人,消滅北匈奴以后,我們停下來不再進取,卻要另立一個新降服的北匈奴單位于。這于理不合。只為了一時的妻妾聯姻而違背了世以來的聯盟,失信于我們所養護的南匈奴單于,而去扶植無功的北匈奴單于。《論語》中說:‘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于前也,在輿則見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如今要是失信于一個屯屠何,那么其余的蠻族也不敢再相信大漢朝的承諾了!”
劉肇早知道竇憲娶的是于除的女兒,但是聽眾人將這丑事抖了出來,竇氏一族依然我行我素,不由心中有氣。他問道:“大將軍娶了于除的女兒,此事體大,怎么沒有上報朕聽?”
竇憲心里一驚,也知道這件事有違朝例,如果是平常的娶嫁,朝廷自不會問,但是自己娶的是要立為單于的于除的女兒,這涉及到兩國之間的聯姻,自己私自決定,隱而不報,卻是不對。但是他驕橫慣了的,怎肯低頭,便伸著脖,高聲道:“臣就是娶了一個小妾,雖說是于除的女兒,但是這里面沒有私意,陛下可不必過問。”
“你大膽!”袁安大聲叫道。他跪倒說道:“皇上,大將軍這樣說,是不把皇上和朝廷放在眼里,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臣請陛下,殺了這忤逆朝廷和君主的大奸大惡之臣!”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幾個膽小的臣,已全身發抖,感到大難將臨的恐懼。竇憲立即轉身,死死地盯著伏于地上的袁安,心中恨,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真想走上去,打了這個整日里與自己做對的老。而此時他不能這樣做,于是他平復了一下心情,也不跪倒,只施了一禮道:“陛下,袁司徒年世已脯處事昏憒,已不堪重任,該告老還鄉了!”
劉肇也嚇得臉色慘白,他沒料到朝堂上竟然出現了這種情況,饒是他處事冷靜,也慌得沒做手腳處。好容易回過神來,便看向任隗。
任隗冷笑了一聲,也跪倒道:“陛下,竇大將軍是要將我等老臣趕出朝廷,想獨攬大權,這是要篡位之兆,陛下,早做決斷。”一句話,還是殺之而后快。
鄧彪見勢不好,忙出班奏道:“陛下,大將軍于國有大功,只是一個納妾不報之罪,何來篡位之說,任司空,此言過了。臣看,還是議邊疆之事,此等小事,屬陛下的家事,延后再議不遲。”
宋由也道:“傅所言有理,還是議于除封單于一事的好!”
他二人一插科打諢,便將剛才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一下,竇景見勢不妙便說道:“臣以為,大將軍所說有理,雖說有悖朝廷北伐的本意,但是若沒有了制衡南匈奴之人,就連其它邊境小族也將躍躍欲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