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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第十六章閨閣
房中,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案幾上細(xì)致地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zhuǎn)著所屬于女兒家的細(xì)膩溫婉。案上的金漆花瓶中插著滿滿的白菊花。筆架上的各種毛筆,如樹林一般,整齊擺列。西墻上一張的玉石雕刻屏風(fēng),共分四段,各自雕著梅蘭竹菊的圖案,刻花精美,顯然出于名家之手。
鄧綏拿著書冊(cè),看得入迷,日光從窗外斜斜的射在她的身上,暖暖的。趙玉已趴在幾旁邊睡著了,一臉憨憨的樣,不時(shí)還發(fā)出兩聲沉睡時(shí)的鼾聲。
鄧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了一個(gè)懶腰,慵懶的瞇了眼睛,淘氣似的張開雙手,扮成貓的樣,了一聲貓叫,樣可愛之。“喵——喵——”趙玉抹了一把快出來的口水,把頭側(cè)了下,嘴里亂七八糟的的嘀咕了一句:“這死貓,別打擾讀書,走開,賺走——”言罷又沉沉睡去。
鄧綏抿嘴笑了,小臉上如春花盛開。忽聽到門外環(huán)佩玎珰,卻是陰璃來看她。一進(jìn)門,便看到趙玉酣睡,也笑著道:“綏兒,你瞧她睡的。”說罷拿了絹帕,輕手輕腳地走到趙玉面前,用帕的一角去觸趙玉的鼻。
趙玉用手摸了一下鼻,又轉(zhuǎn)過了頭,接著睡。兩個(gè)女孩不由相視一笑,鄧綏道:“由她吧,每晚都陪著我讀書,以她的性,也算不錯(cuò)了。”
陰璃嘟了嘴說道:“也就你慣著她,我的侍女要是這樣當(dāng)著我的面睡覺,早就兩個(gè)巴掌打過去了。”
鄧綏拉了她手道:“何苦呢,下人們也不容易,你打人手還得疼呢,多約束她們就是了。”
跟著陰璃的侍女蓮兒,感激地看了一眼鄧綏,心里想,自己怎么就沒跟著這么一個(gè)主人呢?
“那可不行,你要知道,這些人啊,天不打,就不知規(guī)矩。我爹說過,管理下人就得狠著點(diǎn),他們才怕你。對(duì)了綏兒,你在看什么書?”陰璃躬起身,拿過鄧綏剛看過的書冊(cè)。
見是《易經(jīng)》,便道:“綏兒,這書我便看不得,小時(shí)候《大》《詩經(jīng)》《禮記》《尚書》我都讀得很用心,獨(dú)獨(dú)《易經(jīng)》看得我頭疼。爹爹卻說,讀不懂《易經(jīng)》便不會(huì)懂理處事之道,可是我卻也處理得很好啊,你說,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她歪著頭,長(zhǎng)睫毛抖了幾下,巧笑焉然。鄧綏點(diǎn)了她的頭一下:“你啊,自己夸自己,不知羞。”
“才不是,璃兒自小就能將身邊的侍女密得服服帖帖,不過《易經(jīng)》你怎么讀得進(jìn)去啊!”
綏兒拿著書冊(cè)翻到了一頁道:“你看這一句,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坤因其時(shí)而惕,雖危無咎矣。就是說身居高位而不驕傲,屈居人下而不憂愁。所以說自強(qiáng)不息而又隨時(shí)反省,雖面臨危險(xiǎn)而無災(zāi)禍。這樣的句是教我們?yōu)槿酥溃谌魏苇h(huán)境中的生存之道。不好嗎?”
陰璃扁了扁小嘴,“這些道理讀讀尚可,里面的卦象,我卻讀不懂。”
綏兒一笑,“書中之義,讀不懂偏去讀,反而失了讀書的本意了,璃兒不讀反而是好。”
陰璃聽她這樣一說,咯咯笑道:“還是綏兒知道我的心思。”
此時(shí)趙玉聽得有人說話,便醒了過來,見陰璃來了,不好意思的站起來施了一禮道:“表來了,我才睡著了,沒聽到。”
陰璃打趣她道:“玉姐姐,你那是真的睡著了,我可來了半晌了。”說著用絹帕掩著口笑。趙玉摸了摸頭,似笑非笑著說:“我睡得不實(shí),剛才還聽讀書來著。好像是說什么驕不驕傲,憂不憂愁什么的,還有什么大蜥蜴,無大舅之類的。”
這一說眾人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鄧綏笑得前仰后合,陰璃笑岔了氣,蓮兒笑得直揉肚,連門外站著的兩個(gè)老個(gè)乳母也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趙玉知道自己說錯(cuò)了話,臉上一紅,站著直搓手,直叫著:“怎么了,怎么了啊?不是大晰蜴,無大舅嗎?”
她越說,眾人就越笑起來沒完,陰璃捂著肚笑道:“玉姐姐,你真真錯(cuò)的有趣,竟是一字未對(duì)。”
趙玉愣了,一張臉漲得通紅,鄧綏見了,便強(qiáng)忍住笑,一擺手道:“罷了,罷了,再笑,我的肚要痛一天了。玉姐姐,你去給我們拿些吃食來吧,這樣枯坐著也無趣。”
這一來,支走了趙玉,免得她尷尬,也讓眾人強(qiáng)止住了笑。陰璃道:“這個(gè)趙玉,真真是有趣,怕是我長(zhǎng)大以來,最好笑的一天。”
鄧綏道:“她自小隨著祖父母,家境貧寒,哪里讀過什么書,插科打諢,惹得眾人一笑罷了。璃兒,我前日寫了一首詩,還沒想出下句,你來參詳一下,看能不能幫我一把。”
“你拿來我看。”陰璃坐到榻上,搖著圓扇,看著鄧綏在書冊(cè)中翻找。
鄧綏拿了書簡(jiǎn),指著上面的詩句,陰璃看去,卻是:“櫻艷桃飛兮,燕離合。裊裊歸斥,待乳歌。”
陰璃想了想道:“我來增上兩句。”言罷,拿筆蘸了墨水,在續(xù)道:“晚亭徘回兮,鳴嗟語。云霞蒸蔚兮,落山河。”
鄧綏拍手叫好說:“接得好,如此美景,世間少有,璃兒好采。”
陰璃將詩又看了一遍,自己也覺得滿意,再加上鄧綏的夸獎(jiǎng),便覺飄飄然起來。“綏兒,我們對(duì)詩玩可好?”
鄧綏道:“兩人對(duì)詩,好無趣,不如讓玉姐姐和蓮兒也來參加,要是對(duì)不上的,就罰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