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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聽到她的呼喚,女官王銀兒自外而入,“后有何吩咐?”
見是王銀兒,竇后心里感覺一松,此女是自幼隨自己入宮的,這些年來一直呆在身爆是最讓她信任的人。“銀兒,陪我去延休殿走走吧,哀家想去看看劉暢!”
王銀兒面上微微露出難色,“后,您此時身體尚還虛弱,怎么能去那陰靈之地呢?”
竇后“唔”了一聲,淡然道,“去備輦吧!”
王銀兒知道竇后若如此說,便是心意已決,不會有一絲更改。只好嘆道,“奴婢遵旨!”
一乘輕輦在寂靜的宮城內,緩緩前行。宮中的長街上除了十步一個的軍士外,就只有這一行如鬼魅般的隊伍在悄無聲息的前進。
竇后輕扶著頭,她有意穿上了一身白衣,美麗的長發隨意的挽在腦后,去掉了所有的裝飾,只簡單的插了兩支白玉簪花,不施脂粉,更顯得楚楚可人。
夜晚的涼風襲來,王銀兒怕后著涼,便想將一件月白葛紗的斗篷為后披上。竇后卻揮了揮手,她天性喜涼畏熱,清涼的風吹到身上,讓她疲倦的身,略感舒適。
延休殿外,一多名監和宮女正在布置靈堂,糊紙燈籠,白紙,白幔,白尺頭兀絹,從延休殿外一直排到靈堂。蔡倫還沒有睡,正在前后照應,忙里忙外的跑著。
見竇后駕到,一應監宮女齊刷刷的跪到各處,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蕪湖候劉晃和利候劉剛此時哭得昏天黑地,也沒聽到后駕到,兀自痛哭失聲。大概是感到周圍突然靜了下來,才抹了抹模糊的淚眼,四下里看去。
長明燈忽明忽暗,竇后一身素縞,靜靜地站立在棺木之前,讓劉剛,劉晃嚇了一跳。
他們雖沒有這么近距離的見過竇后,以前遠遠望去還是有的。只是此時她的突然出現,讓二人一時不知所措。
“,后,駕到,臣二人誠慌誠恐,祝后鳳體安康!”二人跪拜磕頭。
竇后一見到棺木,突然想起日前還說要封劉暢為齊王和郎中令,當時他還高興的和自己一番云/雨,如今人鬼兩隔,再也難以相見。不由悲從中來,淚水便即涌入眼中,難以自禁。
劉晃知道此時二人在此,只會打擾了后的清靜,便拉了劉剛一把,二人悄悄退出了靈棚。偌大的靈棚里,除了一具棺木,便只有竇后煢煢孑立的身影。
竇后終于難忍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坐倒在棺木旁爆輕撫著楠木金漆的棺木,喃喃地說,“你來見我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明眸如墨,照進我的心里,如今卻躺在冰冷的棺木之中,將要受那蟲蟻之苦,人生如斯,到底還有何意趣?”她也不管淚水順著香腮而下,
語聲越來越哽咽,只覺得天地都渾茫一片,在旋轉,在倒涌。
又一陣涼風吹過,靈幡嘩嘩做響,她才清醒了些,又哭訴道,“自先帝過世后,哀家一個女人扛起了這偌大的江山,每天要受那些大臣不斷的彈劾,誹謗,除了我竇家人還有幾人幫我?而你的到來,卻讓哀家真正覺得是一個女人,還活得真實,還活得有一些生趣。你醒醒啊,看看我,你不是說哀家的眼睛美嗎?你看我為你哭腫了眼睛,你舍得嗎?你活過來啊,你看看哀家,你怎么忍心就這么離我而去,天之雖大,還有誰為我,還有誰逗哀家一笑?是天不允還是地不允,為什么就不允許你我長長久久,相守一世呢?為什么啊!”
竇后用力捶打著棺木,“咚咚”有聲,聽了讓人心碎難過。王銀兒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卻不敢走上去打擾她,只得愣愣地站在一側,聽她哭得越來越傷心。
竇后突然哭道,“不管是天不允還是地不允,你雖死,哀家卻決意為你報此仇,不讓你枉死,孤單一人上,我已將那些不肯守護你安危的兵士殺死,連那些守門沒有盡責的兵士都殺了為你陪葬,你在黃泉上再也不會孤單,我讓他們仍然護衛你。哀家也絕不會讓殺害你的兇手逃脫懲罰,我一定要把這個兇手找出來,祭你的在天之靈!”她越說越氣番蒼白的臉上籠上了一層殺氣,變得更加讓人色變股栗。
王銀兒打了一個寒戰,突然感到靈堂里吹起了一陣陰風,長明燈又開始明暗不清,映得靈堂之中如地獄一般可怖。她忙上前扶住了竇后,想拉她起來,竇后卻一把甩開了她,繼續大叫道,“你們這些天殺的小人,你們是嫉妒哀家的幸福嗎?為什么民間的女可以改嫁,后卻要一個人孤苦一生?你們連這短短的幸福都不給我,你們好殘忍,好殘忍!”
她的頭發已經散亂,神智又開始模糊,喃喃地不知說些什么,身也越來越虛弱,伏于地上,泣不成聲。
王銀兒無奈,招呼殿外站著的蔡倫道,“中堂侍,后此時為虛弱,快將后抬入嘉德殿,著醫診治,這里的安排事宜,都交給您處理吧!”
蔡倫久居宮中,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關鍵所在,忙吩咐眾監抬起后,自己又去安排忙碌了。
都鄉候劉暢的死引起了朝中朝外大臣民眾的紛紛議論,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嘆息,也有人暗自揣。劉暢畢竟為人所殺,后震怒,兇手是誰,一時成了眾人熱議之事。
而這些人中最沉不住氣的,就是竇憲了。雖然是他派人殺死了都鄉候,但是此事若真被后知曉,他也決討不了好果吃。于是他盯緊了一個看來與此事毫無關聯的人,而他將是這次事件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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