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宴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璟桓自從傍晚做了頓面條后說要換衣服就再也沒出來,聶芷去敲過幾次門,杜璟桓原先還有回應,后面就一點聲沒了。不過念著他說的那句“我需要休息幾天”,聶芷沒敢再去打攪他。
而一家人吃過飯后相顧無言,各自回了自己房間安靜而沉默。
聶芷撐著下頜,頗為無奈地趴倒在桌上,這是她一貫思考的姿勢。她想了又想,心中那個想法依舊不敢成真。倘若杜璟桓真的受了重傷,她要如何回報他的傾力以救?那他的傷,會不會太過嚴重導致并發癥?可她在外面,里面情況什么都不知道。
入夜,天色沉峻,星子如芒點綴其間,偶一聲生物鳴叫傳遍四方,聶芷悄悄又悄悄地出了門。她敢說這是她第一次走路不帶聲響,為的是不驚擾家人。至于杜璟桓,他必定也是在休息吧。
今晚村莊安靜的出奇,燈火稀疏的午夜,正是殺人放火好時機。
只要沿著高坡往上走,盡頭就是族長家。
聶芷慢慢地走著,遙遙看去不過一黑點。
就著月光,路上兩旁不知名的野花隨風而動,飄飄擺擺在風里起舞,溫柔的,靜謐的,與濁世格格不入。聶芷歪著頭,笑了一笑,人生之間不過一閉一眨,弄得這么麻煩,真是,該是說利欲熏心呢?還是本質如此?若能活得自在而瀟灑,她倒是愿意避世再不出來。可是啊,你們這些人,明明我們沒做對不起你們的事,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地,為什么要還做這么過分的事呢?
誠然我們有不足有缺陷,但是,不厚道的事你們做了,我又怎么能放過你們?聶芷笑得愈發粲然,活著,不就是為了自己么?那么我,為的是我的家人。
族長家旁有個小屋子,里面鎖了他們存著過冬的糧食。當然,這些糧食,并不是他們自己種的,是村里人進貢的。土田鎮里只有聶家村,相當于一個王國,而族長,就是他們的國王。
別小看族長只管了這幾百人,他背后的靠山,大的,小的,不計其數。誰爬上高位,接著提拔自己人,于是充分驗證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個道理。
想要在土田鎮混好,只能討好他,這同聶芷爺爺當族長時被全村人討好是一樣的。但不同的是,族長笑納,甚至更貪心,而聶芷爺爺則是一分不收,只做正直的事。反正是不正當的渠道,人家愿意上繳,那她愿意燒又何妨。
聶芷唇角噙著笑,將鐵絲彎了彎,伸進鐵鎖里動了動,咔噠一聲,鎖開了。聶芷將其丟到一邊,把門打開個小縫,一溜煙鉆了進去。沒走兩步就撞到了東西,聶芷抬手摸了摸,滿手粗糙的質感。
她索性劃著火柴,微弱的燈光里面前赫然堆滿了谷物。她不由冷笑,全村一半的糧食都在這里了吧?
對于農村,尤其還是上個世紀的農村,農民最重視的就是糧食收成。這是他們比命根子還要寶貝的東西,既能賣錢又能自己存著吃。
聶芷把腰上別著的袋子拆下來,取出里面一卷未知物,掂著笑了笑,喃喃道:“炸了你們的糧食,雖說不能威脅你們,但我心里不爽,不然也不知道會做出些什么事了。”
聶芷將火藥包掩在麻袋里面,沿路灑出細碎的小木炭,直直通到外面較長一段距離處,好使自己能有充分的反應時間去離開。做完這些她摸摸手,取出幾根火柴在火柴盒上劃了劃,火光突起,她順手丟在木炭起點,一縮身子往后邊草叢里滾。
等她到了安全區,火光已經漫到小屋里面,接著是一聲炸響,火藥的威力掀翻屋頂,一場大火拔地而起。聶芷瞇瞇眼,聽著大別墅里人聲忙亂,唇角揚了抹笑,慢慢挪到別墅后面。
方才那袋火藥包耗費了她大部分的積蓄,現下手里也只有小袋的火藥。雖說分量都不多,但她按化學計量數“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比例配的濃度十足,是以那一大袋火藥能發揮出她意料中的作用。
沒幾分鐘族長一家就披了衣服急匆匆跑出來,那一聲響把他們從睡夢中驚醒,意識到大事不妙之后他們打開窗戶,發現赫然是自家糧倉起了火。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沖下樓,滿臉驚慌神色,絲毫沒有注意到腳下一張紙。
聶芷趴在草叢里十分淡定,她看著對方一家人原地跳腳,甚至還不厚道地笑了笑。她把一捆鐵絲纏在火藥包上,留了較長的一頭去點燃,瞬間往前方的下面拋出。
那兒是干涸的水溝,光禿禿一片,離她比較遠,分量也小,不會引起大危險。而只要她躲在灌木從里,等著他們追過去,她便可全身而退。
接著等她退開后就可迅速回到家中,對方最遲明天就會發現那一張紙,上面字跡用的是瘦金體,寫著仇恨并威脅他們家一類的話語。他們必定會找上自己家,否管他,否認便是。
聶芷爺爺奶奶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幾乎是處在半文盲階段,家里識字的就她和杜璟桓,拿二人筆跡一對,立時便可分出。
這便是占了理兒。雖然對方明顯是會耍賴的,但畢竟當著全村人的面,真刀真槍地干是不可能,不然也不會在大晚上的行兇了。
人心可怕,流言也可怕,總會有那么些人把這件事傳播出去,那到時會發展成什么樣,相信對方也清楚地很。
果不其然,族長一行人的目光都被那瞬間爆炸的火藥引了過去,卻并未照著聶芷的心思繼續發展。
皓月當空,聶芷看到族長的表情尤為猙獰。他道:“先過去兩個人看看,大家都在周圍找找,想必放火的混蛋還沒跑掉。”
聶芷腦門上出了冷汗。的確,這是個不完美的計劃,每一步對于真正的諜戰人員來說都破綻百出,她內心最期待的,分明是運氣。那么她這樣逞一時之能,除了把自己搭上,還有什么意義?
眼瞅著對方就要走到她面前,拖鞋踩在草上窸窸窣窣,聶芷的心也揪緊了。她干脆放松呼吸,將眼一閉,假裝昏睡的模樣。如若真的退無可退,她就裝一回瘋。
后來聶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只感覺那一瞬天地顛倒,腦子里一片空白,轟一聲就沒了意識。不過,隱約在被潮水吞沒間,她聽到一個聲音頗為無奈地說道:“這小姑娘也忒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