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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步度根為眼前的火光失神之時,忽聽前面殺聲震天。弓弩而下,一彪人馬闖出了黑暗之中,為首一員大將。燕頷虎須,座下馬。橫端一桿雁翅劈風刀,正是甘寧甘興霸!兩面以弓弩為伏。隨著甘寧的一聲大喝,黑暗中數(shù)不清的箭支齊發(fā),陡然的變故,一時間令步度根本就惶恐的人心為之大亂。
“大王,不好,敵軍有埋伏!”慕容頭偃臉色狂變,失聲對步度根喊道。
“慕容將軍,不必多言,沖出去!”步度根畢竟是一方雄主,到了這等關(guān)鍵時刻,卻也還算穩(wěn)重,強忍著肚腹上的箭創(chuàng),臉色蒼白的沉聲喝道。
但見甘寧身披重甲,胯下駿馬,在左右親兵的護衛(wèi)之下直沖了過來,看著正前方被亂箭射的手忙腳亂,不停舞刀避箭的步度根,嘴角微微一咧,冷笑道:“步度根,你知道嗎?你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聽信了于夫羅、烏維之言,哈哈,如今,你身陷囫圇,此番你甘爺爺定叫你有來無回!”
“沖!”步度根陰沉著臉,也不多言,到了這個時候,說再多也沒用了,說多了命可能就沒了。在慕容頭偃的護衛(wèi)下,直向甘寧的軍陣沖殺了過來。步度根很是清楚,若被甘寧拖在此處,那等待自己的,將是被圍殺的命運,背后,或許韓非的大軍已掩殺而至,慘叫聲依稀傳來,事不宜遲,如今,只有全力拼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過,步度根這次劫營失敗落逃,因為騎兵的速度遠勝步軍,此刻,在步度根周圍的,悉數(shù)是騎兵!往日騎兵引以為豪的速度,此刻面對漫天的箭雨亦是難以找到用武之地,一隊隊、一列列的騎兵在尚未沖到敵人面前,一個個頓成了箭下亡魂,但見步度根麾下騎兵往來沖突,試圖在陣前尋找突破口,卻苦無所獲。
“大王,速隨末將殺將出去!”慕容頭偃一馬當先橫在步度根的馬前,遭受中大刀輪動如飛,為受傷的步度根撥打著箭支,以一種最簡潔、最野蠻的方式向甘寧的軍陣推去。眼看著,二人就要來到敵陣前……
正揮舞著大刀撥打雕翎的慕容頭偃,只感覺眼前一道人影急速的沖了過來,一點寒星,直撲自己的咽喉,寒星未到,金風先至,慕容頭偃只覺得脖子上一陣發(fā)涼,當下不敢怠慢,大刀手中一抱,合力望外崩去。
“當!”
大刀正架在襲來的兵器上,看著搭在刀身上那狹長的刀身,慕容頭偃猛然抬頭,卻見眼前一人,甚是威風,一身黑甲,一雙眸子閃爍著逼人的殺意。
“甘寧!”
慕容頭偃頭皮一陣發(fā)麻,對于這個沒有交過手的對手,慕容頭偃卻可以說得上是印象深刻。他縱是再過自大,但是,心中卻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甘寧的對手,最多也就是勉強能打上個平手而已!
幾十回合也就罷了,但是,時間一久,敗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莫屬。
“傻小子,來來來,和我甘興霸大戰(zhàn)三百合!今天甘某人奉陪到底!今日一戰(zhàn),必取你狗頭!”甘寧奚落的說了兩句,卻也不再多說,手中雁翅劈風刀微閃,渾身俱是剛猛無比的氣勢,合身撲向慕容頭偃。二人都見過對方的武藝,深知彼此根底,話不投機半句多,各揮兵器,“當當當……”兩個人如同打鐵一般,再度戰(zhàn)成一團。
“大王,待屬下拖住甘寧。你快走!”慕容頭偃一邊招架著甘寧的連連進攻,一邊對步度根吼道。
“慕容將軍。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步度根深深的看了戰(zhàn)團一眼,知道自己留下來就是一個累贅。根本就幫不上忙,反是給慕容頭偃添麻煩,當下催馬沖進甘寧的軍陣,強自忍著傷痛,大刀連連揮舞,不為傷敵,只為砍出一條血路!
隨著步度根殺入陣中,箭雨不由為之一緩,先前還被死死壓制的西鮮卑大軍。終于緩過了一口氣,轉(zhuǎn)眼間就沖到了陣前不遠處。
“棄弩,全軍,沖鋒!”
甘寧看在眼中,也不著急,果斷的下達了命令。他這一支伏兵,所統(tǒng)帶者,大多為騎兵為主,隨著甘寧的一聲令下。本來還飄曳的箭雨,頓時停止,手中的武器,也由弓弩換回了長槍。連磕戰(zhàn)馬,如同平地間起了一股洪流,悍然迎上敵軍的潰兵。一桿桿長槍,無情的收割著一個個喪失了戰(zhàn)心的羌兵。血花,一朵朵。在夜幕中妖艷的綻放。
場中正和甘寧酣戰(zhàn)的慕容頭偃偷眼見步度根已沖出了戰(zhàn)陣,他本就無戰(zhàn)心,再加上此刻占盡了下風,心中退意早生,當下也不再和甘寧繼續(xù)糾纏,虛晃一招,隨即撥馬而走。
“哪里走!你個蠻人,上次不是說要和我家典將軍大戰(zhàn)三百回合的嗎?甘某尚不如典將軍,你老小子怎逃個什么?哼,大言不慚,敢說不敢做,這就是你們鮮卑人的勇士不成?休走,拿命來!”甘寧見慕容頭偃要逃,催馬在后面緊緊追趕,口中不停的奚落道。
或許,慕容頭偃自認不是甘寧的對手,或許……慕容頭偃任由甘寧在后面叫吼連連,他卻是一言不發(fā),只顧埋頭奔逃。仗著自己一方?jīng)_殺出來的士兵為掩護,不多時間,被敵軍阻攔而放慢速度的甘寧眼中,就失去了慕容頭偃的身影。忿忿不已的甘寧,只好將這份悶氣撒在鮮卑人士兵身上,帶著大軍一路砍殺,直追而下。
狼狽逃回大營的步度根,看到被焚燒一空的糧草,再聽到戎狄被匈奴人斬殺,本就盛怒的他,此刻更是被怒火燒空了緊存的理智,也不多問軍中發(fā)生的一切,召集了剩余的所有將士,舍棄了大營,以鐵甲車為掩護,浩浩蕩蕩的直奔武州城的方向而來。
盛怒的他,直接將匯報軍情的士兵的話打斷,甚至,他都不知道那個殺了他愛將的且鞮侯已被甘寧斬首了,如今的步度根,早就紅了眼睛,韓非他惹不起,但是,他死也要將“連同韓非一起算計”他的于夫羅、烏維消滅!此刻,他最恨的,不是韓非,卻是于夫羅,以及烏維!
“該死,韓非小兒哪里來的這么多人……五六千人,這是他的全部兵力了吧?哼,肯定是和匈奴人勾結(jié)好了,要不韓非怎么敢派出所有的兵力,而不堤防匈奴!”步度根怒氣沖沖的想道。
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方才的對手只有四千多人而已,黑夜中的看不清楚,再加上遭遇埋伏后的惶恐,戰(zhàn)后沒有仔細的詢問戰(zhàn)情,錯把只有四千人馬的韓非大軍當成了五六千,甚至,沒有注意到韓非大營中只有千余的人馬而已。
當韓非、甘寧率領(lǐng)大軍追到步度根的大營,看到整裝待發(fā)的鮮卑人大軍,韓非很是明智的選擇了退軍。有了鐵甲車的鮮卑人大軍,韓非甚是不愿與其交鋒,用他的話來說,損失太大,劃不來!
看著步度根大軍所去的方向,韓非頓時起了看好戲的心思,在令甘寧回去把守大營之后,自己則率領(lǐng)著一隊人馬,遠遠的墜在鮮卑人大軍的后面。
而在另外一方面,亭獨尸逐侯鞮的大軍在前往步度根大營的路上,也遭遇到了燒完羌軍糧草及時趕赴過來賈逵、王彧大軍的阻擋,事起突然,本就因為缺少鹽而沒多少戰(zhàn)力的亭獨尸逐侯鞮大軍很快便亂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紛亂中,亭獨尸逐侯鞮于亂軍中被賈逵一戟刺死,余者大軍,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唯有隨軍的烏維及一半的敵軍,沖出了重圍,望鮮卑軍的大營投去。而這些打掃完戰(zhàn)場的韓非大軍,悉數(shù)換上了敵軍的裝束,尋了一容貌酷似亭獨尸逐侯鞮的士兵,令其穿上亭獨尸逐侯鞮的衣甲,大軍連夜詐開了武州的城門,短暫的激戰(zhàn),武州城徹底易手,于夫羅、車梨等匈奴高層悉數(shù)遭擒。
而步度根率領(lǐng)大軍直奔武州城而來,卻還不待走出多遠,正遇上殺出重圍慌慌張張的烏維。烏維見到步度根的大軍,心中大喜,高呼了一聲“步度根大王”就急沖沖的帶領(lǐng)著殘兵敗將望步度根的大軍沖來。
步度根不清楚,他烏維可是明白,身后不遠處,王彧正帶著一軍死死追殺,亡命中的烏維,只想快點到步度根的近前,只有得到步度根大軍的庇護,才算得上脫離虎口!急切中的李沖,也不曾看到步度根橫眉立目的一張臉,或許,他也沒想過……
什么叫剛脫虎口,又入狼窩?
步度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更兼怒火中燒,此刻見烏維撲來,根本不曾多想,帶著大軍迎了上去,在烏維震驚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將措手不及的烏維砍于馬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