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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著眼點或許不同,但他與崔琰都一樣感受到了這一點,韓非這樣從容的態度,只能證明他在這一方面不會有問題。第一句的出現,旁人都來不及真正的揣摩它,當然了,單句頂多能說無可挑剔,也不能說好或不好,然而當片刻之后,崔琰念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時,這詞句的最初輪廓,就已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大氣而瑰麗的氣象,隨著這詞句的成型,鋪展開去。
唰唰唰。
“初平恥......尤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虎牢關缺……壯志饑餐董賊肉……笑談渴飲西涼血。”
崔琰的聲音中,韓非的筆鋒突地一頓,目光飄忽,望向了西方,那里,正是京師洛陽所在的方向!展顏微微一笑,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專心寫下這首詞的最后一句。
“待從頭……收復舊山河……朝——天——闕——”隨著最后一筆的落下,旁邊的崔琰也是長嘆了一聲,目光掃視周圍,聲音,慷慨激昂。
廳堂內,熱血攢動。
“好啊!”
崔琰話聲落下,安靜中,有人忍不住感嘆道。
主位上,鄭玄早已聽得眼中異彩連連,在聽完這句“待從頭,收復舊山河,朝天闕”時,卻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想說點什么或是想舉步朝這邊過來,可是隨即發現,這與他的身份,不合。
只是,老眼中,淚花已現。
他愿意出仕為官,為的是什么?
初平恥、臣子恨,他又何時忘記過?
壯志饑餐董賊肉,笑談渴飲西涼血……天子蒙難,董卓禍亂京師,西涼軍鐵蹄下,民不撩生,他又何嘗不想生吃董卓的肉,喝西涼軍的血?
收復舊山河啊……
此不為應景,何為應景?
這個弟子,我鄭玄,收定了!
緊抿著嘴唇,顫抖著胡須,鄭玄,眼中寫滿了激動。
再向旁邊看了看,更多的人還在咀嚼著這詩詞中的意境,無不是迷失在其中。
開頭凌云壯志,氣蓋山河,寫來氣勢磅礴。再接下去,以“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十四個字,出乎意料,令人叫絕,此十四字,如見將軍撫膺自理半生壯志,九曲剛腸,英雄正是多情人物。功名是我所期,豈與塵土同埋;馳驅何足言苦,堪隨云月共賞。
試看此是何等胸襟,何等識見!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如此勉語,說與人體會。雄壯之筆,字字擲地有聲!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滿腔忠憤,丹心碧血,傾出肺腑。用文學的眼光視之結束全篇,神氣十足,無復豪發遺憾,令人神往,叫人起舞。
拍案叫絕!
“時下風雪依舊,卻是哪來的‘瀟瀟雨歇’,該不會是又抄襲得來的吧?”突地,袁術酸溜溜的嗤笑道。
只是,誰又來聽他的只言片語?縱是袁紹有心幫腔,卻也指責不出個一二來。
初平恥……眼下,初平元年正月方過,很顯然,這一首乃是新作,抄襲剽竊?抄襲的何人,剽竊的又是何人?
董賊、西涼、虎牢關,無一不是在言討伐董卓,乃是應景之詩,如何剽竊,如何抄襲?
所有人,自動忽略了袁術的話。
有道是瑕不掩瑜。
如此佳作,哪里還管它究竟是雪,還是雨!
“文節,這孩子,老朽很喜歡。”